顏輕語在聽完寧蕭易的回憶以后,扭過面對著寧蕭易的頭,讓自己的頭面對著窗外。在藍冰語和簡清看不到的地方,她流下了兩行眼淚。她只是替父親感到不值,去世得太憋屈了。
她想過一萬種和父親道別的方式,卻獨獨沒有想過,會是以這一種方式進行告別。自己連父親的最后一面都沒有見到,父親卻去世在了,自己昔日好友的兒子當年的酒駕的身上。
“寧蕭易,那照你這么說,我是不是該謝謝你?謝謝你還把我父親的衣服、褲子和鞋子沒有撞爛,只是把面目撞得滿目瘡痍!我父親那么愛干凈的一個人,就因為你的一個舉動,讓他命喪黃泉!你知不知道你的這一個舉動,毀的是我整個顏家的希望!”
在給父親處理好后事過后,她一直陷于自責的情緒之中,如果當年她不是那么地想吃那個烤番薯的話,她或許就是一個有父親的孩子了。那是她唯一一次,那么想要一個東西。
如果她早知道,她會因為一個烤番薯,而會徹底失去父親的庇佑,那她寧愿不要那個烤番薯了。那這樣的話,她的父親就不會這么早的離世,她也不會這么早地,承擔起家庭的責任了。她想要做旅行家,可她的這個夢想,卻再也沒有辦法去實現(xiàn)了。
烤番薯年年都可以在路邊攤里吃到,而她唯一的父親,卻再也回不到她的身邊了。自父親離世后的那一年開始,她每一年的冬天,都會在路邊攤買一個烤番薯,握在自己的雙手之間,仿佛父親和往常還在一樣,緊握著自己的手。
寧蕭易很早的時候就聽說過,顏輕語的父親很是疼愛顏輕語,從小教育她,要她做一個有禮儀、有詩詞文化底蘊的女孩子,所以她的父親經(jīng)常給她買《詩經(jīng)》一類的書籍。
由于顏輕語的父親是一個糙漢子,不知道自己該怎么把自己的這個家的禮儀,能讓顏輕語輕易接受,并且愿意學習,只能讓顏輕語的舅媽出面,讓顏輕語去學習。
“對不起,輕語,請原諒我當年的年少無知。這件事發(fā)生以后,我當時特別害怕,我不想留下案底,我讓父親救我,我不知道父親當年是怎么處理的,只后來聽父親說,事情已經(jīng)辦成了,不會有人查到我這,讓我放寬心養(yǎng)病就可以了。我也是一個孩子,我能明白失去自己親人的痛苦。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很抱歉,輕語?!?br/>
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他已經(jīng)造成了,一個無法挽回的局面。他已經(jīng)造成了顏家的家破人亡,除了抱歉以外,他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
顏輕語難道是想讓他一命抵一命嗎?即便他用他的性命去贖罪,卻也無法換回顏輕語的父親的性命,他也不敢奢求顏輕語的原諒。
顏輕語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情緒,抱住了一旁的藍冰語,失聲痛哭起來。失去父親的這些年里,她每晚都能夢見父親,夢里的父親只是對她微笑,卻沒有呼喚過她。
藍冰語心疼地看著顏輕語,她輕輕拍著在她懷里哭泣的顏輕語。顏叔叔發(fā)生這樣的事情,是他們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他們更沒有想到的是,顏叔叔的死居然真的寧蕭易!
“寧蕭易,你的心不會痛嗎?顏叔叔那么和善的一個人,顏叔叔在世時,自問沒有對不起你,也沒有對不起你們整個寧家,除了因為輕語不想嫁給你的事,顏叔叔什么時候虧待過你們?因為顏叔叔的去世,輕語一直活在自責之中,你又拿什么去補償輕語這些年的損失?”
顏輕語雖然在他們的面前,表現(xiàn)得比平常的孩子要堅強得許多,可他們卻異常清楚,顏輕語其實一點都不堅強,她也是一個需要被人用心來對待的孩子。她不明說,可他們都懂。
在顏叔叔當年車禍的認領(lǐng)現(xiàn)場,他們就在顏輕語的身邊,在看到顏叔叔的衣物之后,他們第一次看到了,原本堅強的顏輕語,突然變得脆弱起來,哭紅了自己的雙眼,跪在了自己的父親的遺體旁邊,嘴里一直在向父親道歉,自己不該那么任性,父親就不會出車禍離世了。
在給顏叔叔辦完后事以后,顏輕語在那段時間里,精神一直很恍惚,和他們聊天的時候,就在說要是自己在父親出事的那天,沒有那么想要吃那個烤番薯,父親是不是還在世啊?
這么一個溫文爾雅的人,被寧蕭易酒駕無故撞死,寧蕭易就算死一萬次,那也不足而過。顏叔叔對待顏輕語不是一般地好,她不像顏雪語那樣沒心沒肺,不知道什么時候該傷心難過。
“寧蕭易,顏叔叔的死,我弟弟的死,和簡清妹妹的死,等會我們?nèi)P賬和你一起算。顏叔叔的事都已經(jīng)招了,那現(xiàn)在我們該聊聊,我弟弟藍悅和簡清的妹妹簡易的事了,聊聊吧?!?br/>
顏輕語本來想直接找寧蕭易算賬,讓他還她一個一模一樣父親。他要實在還不了,那就一命抵一命吧。她聽到藍冰語的話以后,她忍住了想要去找他算賬的心,要算賬那就一起算。
顏輕語平復了心情以后,帶著審視和責問的眼神,一直盯著寧蕭易。不知道是不是寧蕭易做賊心虛,在收到顏輕語審視的眼神后,他避開了顏輕語的眼神,望向了窗外的風景。
看向窗外的海邊,他的思緒進行倒帶。那年同樣是和如今一樣的夏天,他正在校園外的一個攤販那里,買著不被父母認可的烤串,他看見了一個小學生模樣的男孩子,還穿著小學的校服,從他和他的一幫同學的面前路過。
他們作為高年級的同學,經(jīng)常以這些小學生的學長的身份,去找這些小學生要保護費。他寧蕭易雖然自問不是什么好人,可他卻從來沒有做過,找小學生要保護費這件事。
他的一眾同學看到這個小男生之后,他們怎么會放過這個小男生呢?他們一眾人走到了這個小男生的面前,攔住了這個小男生的去路。
在他的同學找小男生要保護費時,他看到了這個小男生的校牌。小男生的校牌上清晰地寫著,藍悅,XXX小學,六年級一班。他仿佛想起了,這好像是上古三大世家的孩子。
那個叫藍悅的小男生,不愿意給出自己的保護費時,他的一眾同學準備沖上去把藍悅給揍了,他擋在了藍悅的面前,替他教訓了自己的那幫同學,讓他趕緊回家去寫作業(yè)。
后來,那個小男生在那之后的一年里,再沒有出現(xiàn)在他們的學校門口,而寧蕭易也沒有在校園那個賣炸串的那個校門外,看見那個小男孩的身影,只聽說那個小男孩由家人接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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