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趙淺惜才意識到這是在古代,自己的行為已經(jīng)逾了禮數(shù),她趕緊松開劉成,站在一邊垂下了頭。
劉成見狀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多說。這么多年來,藏在心中的話終于說了出來,他覺得輕松了許多,看著趙淺惜,十分認(rèn)真的說道:“謝謝你,惜兒?!?br/>
不知為何,趙淺惜卻覺得他的語氣有些不太一樣了,好像含著一點曖昧,還有一絲絲親昵。惜兒?這又是怎么回事?
她抬頭打量著劉成,卻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太大的異常,看來是自己想太多了吧。她搖了搖頭,不在意的擺擺手,“沒什么,只要你心里能舒服一點就好。”
劉成再次露出了好看的笑容,語氣溫柔的能把她溺死:“果然,心事說出來會好受很多。只是我也不知道,這些我從不愿意提及的事情,為何今日一股腦告訴了你呢?惜兒,對我而言,你好像真的很特別!”
不對,劉成對她的態(tài)度好像……趙淺惜呆呆的看著他,一時不知該怎么接。
半晌后,她恢復(fù)了冷靜,趕忙避開了這個危險的話題,不動聲色的問道:“怎么突然叫我惜兒?我都有些不習(xí)慣了?!?br/>
劉成爽朗一笑:“這樣叫比較順口。只是一個稱呼,不必太在意的。”
趙淺惜聞言怔了怔,只是一個稱呼?不必太在意?
可是你那毫不掩飾的曖昧語氣一點說服力都沒有好嗎!你要我怎么做到不在意?
靠!這個話題,好像更危險??!
趙淺惜汗了汗,太尷尬了,還是三十六計走為上吧,“額……二王子,時候差不多了,我們……還是走吧!”說完轉(zhuǎn)身就要離開。
“惜兒!”劉成叫住了她,上前將她拉了過來,神色溫柔:“以后就叫我‘阿成’吧,二王子這個稱呼實在太客套了,我不喜歡你這樣叫我!”
趙淺惜眉頭微蹙,這是要鬧哪樣啊?她扶了扶額,“阿……阿成?”
劉成點頭:“小的時候,和我親近的人都是這樣叫我的。惜兒,我希望你也能這么稱呼我!”
趙淺惜有些尷尬的點了點頭。現(xiàn)在的氣氛實在是太奇怪太危險了,她深深的意識到此地不宜久待!
沒有抬頭看劉成的表情,她只是小聲說了句“走吧”,接著就快速走了出去。
劉成看著她的背影輕輕勾起了唇角,不緊不慢的跟在了她身后。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他們才回到昭霞殿。劉成正欲進(jìn)門,卻被趙淺惜攔住了:“我們還是分開進(jìn)去吧,我怕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劉成靜靜看著她,半晌才輕“嗯”了一聲。
她微微一笑,向著正門走去。剛到門口,煙兒已經(jīng)迎了上來,語氣急促:“小姐你終于回來了,宴會快開始了,我們趕緊進(jìn)去吧。”
她隨口答了聲“好”,回頭看了一眼笑得開懷的劉成,心中突然有了一絲隱隱的擔(dān)憂。來不及多想,她便隨著煙兒走了進(jìn)去。
大約一炷香的時間之后劉成才出現(xiàn)在大殿中。他還真是什么都依著自己呢!趙淺惜這樣想著,竟不自覺笑了起來,意識到的時候,她猛然打了一個激靈,不禁被自己詭異的想法雷得外焦里嫩。
劉成剛進(jìn)入正廳,一個長相俏麗的女子就迎頭走了過去。在大庭廣眾之下,她竟然不顧禮數(shù)的挎上劉成的胳膊,甜甜的叫了聲“二表哥?!?br/>
劉成巧妙的甩開了她的手,語氣波瀾不驚:“泋蕓,好久不見,這段日子還好嗎?”
泋蕓笑得艷麗如花,嬌滴滴的說道:“嗯,我挺好的。只是許久沒見二表哥了,有些想你。早知道會去這么久,我肯定不會貪玩隨父親出使了?!?br/>
泋蕓那句“有些想你”說得極輕,在那種喧鬧的環(huán)境下沒幾個人能聽到。不巧的是,她說這話的時候剛好經(jīng)過趙淺惜旁邊,所以她清清楚楚的聽了個場!
看著這個美艷絕倫的女孩子,趙淺惜竟然沒來由的生出了討厭的感覺,尤其是泋蕓故意接近劉成的時候,她竟然有點生氣!
自己這是怎么了?她一貫的作風(fēng)不應(yīng)該是坐在一旁看好戲,或者樂見其成的嗎?為何今天會如此反常?難道只是因為那個對象是劉成?!
淺惜搖搖頭,趕忙收回了思緒,自己真是越來越離譜了!
宴會按照程序規(guī)規(guī)矩矩的進(jìn)行,趙淺惜卻沒有半點心思欣賞這些精心準(zhǔn)備好的節(jié)目。目光時不時的落在泋蕓身上,卻見她毫不避諱的盯著對面的劉成,巧笑嫣然。不可思議的是,劉成竟然也會偶爾微笑著回應(yīng)泋蕓!
不知為什么,看到這一幕,趙淺惜心中竟然有了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似酸澀,又似憤怒。
良久,趙淺惜終于忍不住輕聲問了問煙兒:“她是誰?”
煙兒自然的回答她:“那位是泋蕓郡主,她是梁王的親妹妹和思公主的長女,也就是幾位王子的表妹。她的身份僅次于公主,又頗得梁王喜愛,在梁國的地位是很高的?!?br/>
趙淺惜靜靜打量著這個女子,半晌沒有說話。煙兒雖然好奇,但是看這情況也不敢多問。
宴會進(jìn)行到一半,王后突然說道:“梁王,臣妾有個不情之請?!?br/>
劉堅微笑,“今日是王后的生辰,本王定會滿足你的心愿。”
王后莞爾:“匡兒和冉兒從小就定下了親事,現(xiàn)在兩個孩子都長大了,也是時候讓他們完婚了?!?br/>
趙淺惜有一瞬間的錯愕,劉匡有了未婚妻?喲呵,這新聞夠勁爆!
她無意中瞥了劉匡一眼,卻發(fā)現(xiàn)他正一臉惶恐的盯著自己看,好像犯了錯誤的孩子在乞求大人的原諒。
呃……這什么情況?是她看錯了嗎?嗯,估計是她又一次的想太多了!畢竟這太不科學(xué)!
趙淺惜轉(zhuǎn)過頭,還沒想明白怎么回事,劉堅卻早已開口道:“王后言之有理,匡兒的年紀(jì)是該成婚了?!闭f完就和王后相視笑了起來。
周圍的人開始議論紛紛,有人說了一大堆酸話,也有人樂呵呵的叫好。然而對絕大多數(shù)人而言,這無疑是個十足十的壞消息,畢竟,攀龍附鳳的機(jī)會又少了一成。
王后看向賓客席,“匡兒,冉兒,還不快過來謝恩?!?br/>
劉匡遲遲沒有動作,女席這邊倒有一個如花似玉,身姿翩纖的妙齡女子走了出來。
她羞澀的紅了臉,卻依然儀態(tài)優(yōu)雅的走到中央,盈盈跪拜:“臣女蕭冉,拜謝梁王、王后。”
男席那邊也出來一個中年男子,他笑著走向蕭冉,跪下謝恩:“微臣謝過梁王,王后圣恩?!?br/>
王后笑得合不攏嘴,突然意識到還在一邊帶呆坐著的劉匡,她趕緊說道:“你看匡兒,都高興得忘記謝恩了。”又看向劉匡:“匡兒,還愣著做什么?趕快過來謝過你父王。”
劉匡卻像是下了什么決心一般,眼中閃過一絲決然,隨即站起來大聲說道:“父王,母后,兒臣恐怕要辜負(fù)你們的美意了?!?br/>
在坐的人皆是一驚,尤其是還跪在那里的蕭冉。在聽到劉匡這句話的時候,她的臉上褪去了所有的喜悅,即使再怎么費力維持大家閨秀的端莊氣度,卻依舊掩飾不了眼中的哀傷。
趙淺惜將一切看在眼里,這個叫蕭冉的姑娘,是真的喜歡劉匡吧!那種悲傷,不是被拒絕后的不甘,反倒像是被心愛之人拋棄的落寞和無可奈何。
自古帝王最忌諱的就是有人挑戰(zhàn)自己的權(quán)威,哪怕那個人是自己的親生兒子也不行,所以在聽到劉匡這番膽大妄為的話后,劉堅似是條件反射般怒吼道:“大膽!蕭冉才貌雙絕,家世也是百里挑一,你到底還有什么不滿意的?況且你們早有婚約,你娶她天經(jīng)地義,這事你沒有權(quán)利拒絕!”
王后見情形不對,趕忙給劉匡使眼色,示意他不要肆意妄為。
劉匡看著王后那擔(dān)憂甚至近乎哀求的眼神,心終是軟了下來。是啊,他的母后為了他付出太多,他又怎能自私的不管不顧呢?
思索片刻,他終于沉聲道:“父王,兒臣……兒臣不是不娶她,只是最近事情太多,兒臣分身乏術(shù),還沒有準(zhǔn)備好成家立室。還望父王能給兒臣一些時間,等兒臣做好準(zhǔn)備,就立刻迎娶蕭小姐過門?!?br/>
劉堅尚未決斷,劉成也起身拜道:“父王,兒臣也覺得應(yīng)該給大哥一點時間準(zhǔn)備,莫要委屈了蕭小姐才是!”
陸續(xù)又出來幾個人求情,劉堅這才說道:“也罷,那你就回去好好準(zhǔn)備,盡早和蕭冉完婚?!彼恼Z氣中仍然有點不悅。
劉匡再拜:“兒臣謝過父王!”
這場宴會還真是有趣,趙淺惜微微勾起唇角,仔細(xì)的把今天這些事情捋了一遍。她所接觸到的人和事,遠(yuǎn)比她想象中的更為復(fù)雜!
回到家已經(jīng)很晚了,趙淺惜在丫頭的服侍下沐浴,更衣,然后靜靜的躺在了床上。
夜已深,風(fēng)漸涼,隱約還能聽到窗外沙沙作響的樹葉聲。
她睡眠質(zhì)量一向很好,周圍的環(huán)境向來不會對她產(chǎn)生太大影響??墒墙褚?,屋外的輕微聲響卻讓她煩躁不安,怎么也睡不著了。
趙淺惜嘆息一聲,終是披了一件披風(fēng)起身,不再與自己的滿腹愁思做斗爭。
撥開帷幛,她遠(yuǎn)遠(yuǎn)就看見躺在軟榻上的小丫鬟月荷,今晚輪到她值夜。本來值夜丫頭應(yīng)該在屋外守夜到天亮的,但她實在接受不了這個“慘無人道”的規(guī)矩,愣是給改成了現(xiàn)在的樣子。
月荷已經(jīng)睡著了,她輕手輕腳的走到門邊,小心翼翼的開門走了出去。
今晚的月色特別好,天地之間籠罩著一層薄薄的月光,靜謐安寧。
趙淺惜走到石凳旁邊坐下,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平靜。抬頭看著那輪亙古不變的月亮,她不禁在想:現(xiàn)在的她,還是從前那個孫慕歆嗎?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對劉成的在意已經(jīng)遠(yuǎn)遠(yuǎn)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她越來越依賴他,喜歡和他說話,喜歡和他待在一起。見不到他,她就覺得心里空空的,渾身上下都不對勁兒。
剛開始的時候,她以為這一切都是因為敬啟,她以為自己是把對敬啟的感情放在了劉成身上。
他們臉上都有一對漂亮的小酒窩,每次笑起來都格外迷人,可正是這樣,每當(dāng)劉成笑的時候,她總會想到那個溫暖了她六年的大男孩兒,想到曾經(jīng)的點點滴滴??墒遣恢獜氖裁磿r候起,看到劉成的笑容,她只覺得暖心溫柔,卻再沒想起過另一個人。
過去的那些年,不論是開心、難過,還是煩惱的時候,她第一個想起的人就是張敬啟??墒亲詮恼J(rèn)識了劉成,這一切都慢慢改變了。
尤其是現(xiàn)在,她和劉成越來越熟,她竟然一閉上眼就會想起他來,想起他的風(fēng)度翩翩,想起他的溫潤如玉。細(xì)細(xì)想來,她已經(jīng)有好久沒有記起過張敬啟了,他呆萌可愛的樣子,在她的記憶中竟然已經(jīng)開始模糊。
她好像喜歡上了劉成!可是敬啟呢?她喜歡了他整整六年,這么久的感情,難道在這短短的幾個月里就被忘卻了嗎?還是說,自己對他一直都只是崇拜,只是感恩?
面對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在這份復(fù)雜的感情面前,她已經(jīng)搞不清楚自己喜歡的究竟是誰。
以前的她一直在自欺欺人,她告訴自己,就算真的在意劉成又怎樣?那種感覺,也可以存在于朋友之間,亦或是,知己之間。想不明白的時候,她干脆直接裝傻,當(dāng)做一切都沒有變過。只要沒人揭開那層面紗,她和劉成就可以一直這樣平和的相處下去。
可是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沒辦法繼續(xù)逃避了。
雖然自己在感情方面比較木訥,但她還不至于傻到看不出劉成的變化。他叫她“惜兒”,他把自己從來不愿意說的秘密毫無保留的告訴她,他在汪芷涵挑事的時候毫不猶豫的護(hù)著她,他看她的眼神滿是柔情……
這一切足以說明,劉成并不是單純的把她當(dāng)朋友。所以,她必須盡快考慮清楚,盡早做出選擇。
趙淺惜靜靜的坐著,任由微風(fēng)吹起了她的長發(fā)。她的眼神漫進(jìn)無邊無際的黑夜里,滿心思緒似乎隨風(fēng)飄得很遠(yuǎn),很遠(yuǎ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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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惜在感情方面有點懵,再加上張敬啟是她心中的溫暖,所以她一時搞不清楚自己的感情也很正常。這是必經(jīng)的階段,阿成和敬啟長的一模一樣,淺惜只有徹底弄明白自己的心意才能讓他們的感情沒有隔閡,否則張敬啟會成為橫在他們中間的一根刺。不過別擔(dān)心,很快就會有轉(zhuǎn)折,這里不會虐,淺惜很快就會接受阿成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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