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午夜,曲蘭心睡前下樓倒熱水時,恰巧碰到賀謹(jǐn)珹站在餐廳酒柜前選酒,一身睡袍,領(lǐng)口低敞,拿了紅酒又放下,轉(zhuǎn)手拿起白酒,顯得有些落寞。聽到腳步聲轉(zhuǎn)頭朝門口望來,見是曲蘭心,手里拿著一個保溫瓶,一時之間卻突然不知該說什么。
見他這個樣子,曲蘭心一時之間也不知該說什么,眼神觸碰的一剎那,急忙轉(zhuǎn)開視線,故作鎮(zhèn)定往里走,朝熱水機走去,但她不想用熱水機里一直保溫的熱水,拿了熱水壺,去廚房沖洗后,接了純凈水就直接放到臺座上用電燒水。
賀謹(jǐn)珹轉(zhuǎn)手又換成了紅酒,關(guān)上柜門轉(zhuǎn)去拿高腳杯,并打開酒瓶后,一邊倒酒一邊走向桌邊,放下紅酒,輕飲一口,看著曲蘭心背影片刻,一身T恤睡衣,長發(fā)盤起,纖頸白皙,腰身纖瘦,但又不是骨感的那種……,他突然邁步走過去。
“?。 ?br/>
突然感覺身后有人,右頸側(cè)還被輕吻廝磨,還嗅著她的體香,令曲蘭心不禁驚慌失色,急忙轉(zhuǎn)身退開,顫聲斥問:“你要干什么?”
一切都是預(yù)料之內(nèi)的反應(yīng),尤其是驚慌無措還臉色泛紅的表情,眼里的恐慌抗拒,可是想藏都藏不住。她說她交了男朋友,還與人同居了。真是鬼才相信,嘴巴能騙人,身體可不會騙人。
“我們坐下來,好好聊聊?!辟R謹(jǐn)珹很開心地微笑著說。
“我和你沒什么好聊的,滾離我遠點!”
曲蘭心板著臉色,很惱火地喝斥,心情就像那快燒開的熱水,看著他,隨時都可能達到沸點。
“就聊你所好奇或想知道的,什么都可以問?!辟R謹(jǐn)珹左手叉著腰,右手輕搖慢晃杯中的紅酒,很自信地笑著說。
“沒興趣,滾!”
“要不就聊我所好奇或想知道的……”
熱水壺內(nèi)的水正好燒開,片刻之后就自動斷電,曲蘭心拿起熱水壺倒水進保溫杯里,“為什么沒娶高雯月?”
賀謹(jǐn)珹莞爾一笑,“因為突然發(fā)現(xiàn)不合適。”
“哼!”曲蘭心突然冷笑一聲,“像你這種人,無論和誰在一起都會覺得不合適,無論娶誰都不會幸福,說白了,就偏執(zhí)狂一個!總自以為自己是最好的,誰也配不上你,娶誰都是在拉低你的品位,降低你的身價,所以,你最適合和鏡子過日子,孤獨終老!”
“嘻嘻嘻……”賀謹(jǐn)珹細心傾聽,忍俊不禁,聽罷才笑應(yīng),“不,你就最適合,別人都不行?!?br/>
曲蘭心擰上保溫杯蓋子,轉(zhuǎn)身要離開,“曾經(jīng)那么想娶高雯月,不就是覺得她是最適合的嗎?而今就否定了?人渣!小心哪天也同樣被人玩弄?!?br/>
賀謹(jǐn)珹并不以為意,左手突然攬上曲蘭心頸后,湊近她耳邊,極其曖昧笑道:“那晚的一切……我還記憶猶新,你要是想重溫,我隨時都可以……啊……”
曲蘭心實在聽不下去,霎時惱羞成怒,直接狠踩他的腳,接著是重重地肘擊向他腹部,令他痛得輕吟一聲,并氣急敗壞破口大罵起來,“爛男人!賤男人!給我趕緊去死!”隨即猛推開他,急步往外走。
賀謹(jǐn)珹看著她離開樣子,笑而不語,心情莫名地好到了極點。
次日清晨,曲蘭心慎重思考再三,猶猶豫豫很久,才下定決心送曲懷仁去學(xué)校繼續(xù)上學(xué)。
一起出門時,賀謹(jǐn)珹見她滿臉擔(dān)心不安,就突然問:“要不,安排你去學(xué)校上班?想要什么職位?”
曲蘭心沒有回答,也懶得回答,直接白他一眼,然后坐上另一輛車,讓這家里的司機送他們?nèi)W(xué)校。
賀謹(jǐn)珹無奈一笑,什么也不再說,直接坐上車去公司上班。
學(xué)校門口,曲蘭心牽著曲懷仁走進學(xué)校時,有一個著裝很奢華小男孩突然朝他們跑來,“賀粲溪,早!”小男孩身后急跟著一個年輕少婦,著裝也是一身奢侈名牌傍身,妝容也很濃艷。
“徐涵宇,早上好!”曲懷仁聽到叫喚,轉(zhuǎn)頭看過去,直接揮手回應(yīng)問候。
“你昨天怎么提前回家了?”
叫徐涵宇的小男孩停下跑動,微喘氣問。
曲蘭心怕曲懷仁不知回答,就微笑直接應(yīng)道:“涵宇小朋友,早?。∽蛱焓沁@樣的,出了一點小情況,所以我家小溪就先回家了,謝謝你的關(guān)心?!?br/>
“哦?!毙旌钜膊煌睦锶?,直接牽上曲懷仁轉(zhuǎn)身往里走,“我們走吧?!?br/>
曲懷仁也不拒絕,直接跟著往里走。
“你是賀粲溪家的保姆嗎?”
跟在徐涵宇后面的少婦上上下下打量一遍曲蘭心,見她著裝簡約樸素,除了一塊廉價手表,也沒戴什么手飾,就直接問。但曲懷仁身上今天所穿的,是賀謹(jǐn)珹派人所置辦的衣物,少婦倒沒去置疑他的出身。
曲蘭心一聽,不由驚愣一下,隨后反應(yīng)過來,很自信地說:“不是,我是賀粲溪的媽媽?!?br/>
少婦一聽,眼神霎時很復(fù)雜,搔首撥弄一下波浪酒紅短發(fā),“哦,我還是以為是保姆呢,不好意思啊。”轉(zhuǎn)身往里走時,還翻了個白眼。
曲蘭心不好多說什么,只好也轉(zhuǎn)身往里走,送孩子書包進去。
“你們家給孩子上這樣的學(xué)校,負擔(dān)應(yīng)該不小吧?”少婦語氣傲慢,又問。
“不知道,一切都是孩子的爸爸讓人辦理的,我不是很清楚,反正是來學(xué)習(xí)知識的又不是來攀比的,我覺得還好吧?!鼻m心像是無意,實則有意,直接反擊回去。
少婦像是聽出來了,臉色竟不禁一紅,尷尬一笑,“當(dāng)然了,學(xué)校是學(xué)習(xí)的地方,但也是社交的地方,能交到好的朋友,可會影響一生呢,對吧?你家賀粲溪加油哦!”
曲蘭心無奈一笑,心里不服,就直接笑道:“是啊,條條大路通羅馬,但有的人一出生就在羅馬,我家小溪也算有運氣,恰巧一出生就在羅馬。”
少婦聽罷,霎時無言以對,深知肚里沒點墨水還真應(yīng)付不來,還有可能聽不懂是在被嘲諷。她看著曲蘭心一副文靜賢淑的樣子,像個軟柿子,卻沒想到竟是個棉里帶針的角色。
沉默中,很快走到教學(xué)樓前,曲蘭心把書包背到賀粲溪身上,想了一下,蹲下身體還是認真交代道:“小溪,記住媽媽的話,不要去欺負別的小朋友,也不要讓別的小朋友欺負你,有什么事就去找老師,讓老師打電話給媽媽,媽媽來接你時,你就要和媽媽說,記住了嗎?”
“嗯!”賀粲溪雙手抓著書包帶子,一臉認真點頭。
曲蘭心微笑撫摸著他的頭,“真乖!還有,不要去和任何人比較任何東西,你的擁有的,其實是很多的,能明白嗎?”
“……”賀粲溪搖搖頭,表示很不明白。
曲蘭心無奈一笑,摸頭安撫道:“沒關(guān)系,以后你會明白的,去吧,下午媽媽會來接你,加油!”
“嗯,媽媽,再見?!?br/>
“再見,小心點?!?br/>
看著賀粲溪走向教學(xué)樓,走進教室,曲蘭心才從地上站起身,看到一位年輕媽媽朝她微笑,她只好也回以微笑。
“我是戴欣雨小朋友的媽媽,和你兒子同一個班的,你的教育真超前?!?br/>
曲蘭心霎時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孩子還小,很多東西還不能理解,只是覺得該教的還是及時教會好一些,慢慢總會理解的?!?br/>
“確實是這樣。”戴姓太太微笑說,“和你一同進來的徐太太可不會這么教育孩子,剛剛還交代她兒子不要再和你兒子來往呢?!?br/>
“沒關(guān)系,這種事情隨孩子意愿就好?!鼻m心轉(zhuǎn)身往校門方向走。
“我叫方思華,可以加你微信嗎?方便有事好聯(lián)系。”
征詢口氣很禮貌,人看著很體得大方,不好拒絕,曲蘭心只好直接答應(yīng),隨后拿出手機讓對方掃微信二維碼,又閑聊幾句才離開學(xué)校,轉(zhuǎn)去培訓(xùn)機構(gòu)上班。
進到辦公室,剛坐下沒多久,突然有人送一大束紅玫瑰進來,說是要給她,這令她頓時非常詫異。
“蘭心,交男朋友了?”
同事張嫣看著曲蘭心簽收花,突然笑問,眼里有幾分羨慕之色。她知道曲蘭心離婚帶著孩子,此時是非常好奇。而她本人也是離異帶著孩子,是女兒,五歲了,離異有兩年,目前一直在急找對象。
“沒有!”
曲蘭心坐回座位,翻看花束內(nèi)的卡片,見上面落款竟是賀謹(jǐn)珹,留語是:人是心上人,無語表真心。
花一下子就不香了,她還頓時郁悶嘆氣起來。以前從訂婚到做夫妻,他從來沒送過花,別說紅玫瑰了,如果可以,菊花他倒想送,現(xiàn)在搞什么鬼?真的腦抽風(fēng)了?
“不是男朋友?那就是準(zhǔn)男朋友咯?不然誰會憑白無故送那么一大束紅玫瑰???”張嫣從位子上站起身,走過來看著卡片,摸著鮮紅花瓣。
“是前夫,可能是有事相求?!鼻m心很無奈地說。
“是想找你復(fù)合吧?”張嫣只看留言,沒看落款。
曲蘭心沒有回答,反問:“要是你前夫找你復(fù)合,你會答應(yīng)嗎?”
張嫣臉現(xiàn)哀傷,“不會,我寧愿就這么單一輩子也不會重蹈覆轍,又往火坑里跳。我是好不容易才離的婚,我那前夫就是個人渣,酗酒賭博還出軌家暴,是個極度自卑自私的家伙,還不上進,和那種人一起生活,完全看不到任何希望。”張嫣滔滔不絕說一大通,轉(zhuǎn)言又問,“你呢?為什么和前夫離婚?”
“性格不合。”曲蘭心敷衍說。
“感情其實很好吧?只是在相處上出現(xiàn)矛盾,不然,他怎么會想著復(fù)婚?”
“也許只是為了孩子?!鼻m心無奈說。
“唉!這女人啊,就是舍不得身上掉下來的那塊肉,為此什么都能忍,甚至忘了要為自己而活。”張嫣摸著花,很感嘆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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