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相柳一拍之力所產生的巨大慣性,加上云飛自己的千斤墜之功,下到九十丈處,二人的身形終究還是停了下來。
沒辦法,太硬了,云飛又不是穿山甲,哪兒能隨便鉆?
這是一個非常尷尬的位置。
上面是九十丈厚沼澤黏土、泥漿壓著,壓力山大!
那巨大的壓力,將云飛的身軀都壓得蜷縮了起來,壓榨得他的身高再次略略縮水,短短片刻,竟然從一米八五的個子變成了一米八。
這樣逆自然的生長,普天之下恐怕也就云飛所能連續(xù)經歷兩次了。
但云飛卻沒有心思查看自己身體的變化。
雖然來得比較溫和一些,但那可怕的壓力,并不比相柳的一拍弱多少?。?br/>
他感覺自己胸腔里的空氣都快被擠光了,五臟六腑也因為巨壓快要爆炸,全身的骨骼都在咯嘣咯嘣直響,隨時都有崩潰的危險。
當然,云飛也沒心思去看旁邊余豹的慘狀了。
這個一度蠻橫、強悍的巫族大漢,此刻已經沒了呼吸。
他那一身骨頭,幾乎盡皆粉碎!
腦袋變形,身材變形。
鮮血淋漓,矮了,也瘦了不少。
“傻愣著干啥呢?趕緊挖??!”
老色龍的聲音哼哼唧唧的在云飛腦海響起:“你那牙簽兒就趕緊收起來吧,用那東西,挖死也挖不下去!”
老色龍說的“牙簽”,自然便是云飛握在手里的魚腸了。
不是魚腸不鋒銳,關鍵是太小。
云飛氣煞,卻也無法反駁。
都到了這一步了,還能怎么辦?
手頭微微一動,魚腸已經收入了納戒,換了蟠龍槍在手。
不得不說,老色龍這個建議是科學的。
蟠龍槍輕輕一晃,那堅如石的泥土便被攪成一團爛泥!
千斤墜!
然后,蟠龍槍再輕輕一晃,繼續(xù)攪合!
然后,又是千斤墜!
非常艱苦、非常要命的工作。
不能呼吸,不能換氣,頭頂九十余丈厚土的重壓,還要招呼堪堪欲死的余豹,云飛只能單手使搶,真是步履維艱啊!
左邊邊肩胛骨完全粉碎,然而就是在這種情況下,云飛的左手還緊緊抓著余豹的腳踝,確保在黑暗之中不至于散了。
九十一丈!
九十三丈!
九十五丈!
九十七丈!
九十八丈!
這里土之堅硬,已經遠非尋常堅石所能形容!
堅如鐵!
而到了此時,云飛的力量也幾乎損耗殆盡。
別說抓牢蟠龍槍和余豹了,他甚至已經無能承受上下左右傳來的重壓了!
“嘿嘿!碎了好啊!要是不碎,怎么破而后立呢?”
無量的老色龍簡直令人發(fā)指。
察知云飛如此令人堪憂的境況,老色龍居然眉飛色舞起來:
“哥就說嘛,你這龍變第一層一直不能圓滿,關鍵是缺少點機緣啊!井無壓力不出油,人無壓力輕飄飄哇!只有在這樣的重壓之下,將你全身骨骼盡皆粉碎,才能迎來新的春天嘛!”
“沃é??日?é??你?&?é??嗎?”
云飛倒是很想將老色龍咒罵一頓,但他已經無力跟他爭執(zhí)了。
就算腦海里所能想到的罵人的話,也不過是一堆亂碼。
漸漸的,云飛的思維也陷入混沌,昏迷!
他的雙目也緩緩閉上了。
然而,出奇的是,下一刻,云飛的雙目卻陡然爆睜開來!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的厚土,射出去數米之遠!
云飛的身上,驟然爆發(fā)出一道強橫的氣勢。
原本已經軟掉的雙臂也動了起來。
似乎身上的傷患全無影響,云飛一手抓著余豹,一手抓著蟠龍槍,往下邊兒的堅土狠狠一刺,爾后狠狠一晃!
一個直徑三米的孔洞,這便出現在云飛二人腳下!
這時也不用什么千斤墜了。
受到地心引力,云飛和余豹直接從那孔洞掉了下去!
下面,果然另有玄機!
在那厚厚的堅層之下,居然是百丈來高的一片空間!
已經重傷垂死的云飛,這時卻爆發(fā)了可怕的力量。
第一時間將蟠龍槍收進了納戒,單手輕輕抓著余豹,云飛急速墜落的身形剛剛落地,便帶著余豹幾個翻滾!
而云飛身后,一大股的土石泥漿正從那破開的孔洞傾瀉下來,若非云飛避開,說不定就被澆成琥珀了。
好在,破開的孔洞不是很大,上面兒的泥漿土石又很密集、很粘稠。
在堆了一座三十多丈高、直徑五丈的土山之后,那孔洞終于被上面的土石泥漿補了起來,除了還有少量泥漿滴滴答答落下,總算沒有繼續(xù)“拉”了。
“嘿嘿……”
晃了晃腦袋,任憑余豹跟死豬一樣癱在地上,余一翻身爬了起來,怪笑看著眼前奇幻一般的小世界。
“嘿嘿,九黎淵啊九黎淵!多少年了,哥又來啦!”
頭頂上方朦朦朧朧,似乎隔著一個世界,那是百丈厚的沼澤和土層。
腳下卻是堅實的土地,松松軟軟的泥土帶著生的氣息,讓人陶醉,踩上去沙沙作響。
上下不過百丈高的空間,卻不知廣有幾許。
但是,沒有生物。
明明肥沃異常的土壤,卻沒有長出一根花草,也沒有鳥獸之類的東西。
笑著,云飛的聲音是那么的別扭。
似蒼老,又似年輕,很有磁性,很是邪意。
“嚓!傷得可真不輕哩!”
正笑著,云飛一個趔趄,竟爾摔倒在地。
雖然老色龍控制著云飛的身體發(fā)出了最后一擊,從那泥潭之中脫身出來,但是云飛先是受了相柳的一拍,接著又受了百丈泥潭的擠壓,傷勢已是極重。
因為受到了反向的巨力,他的膝蓋骨都凹陷了下去,小腿不正常地向前探了出去,倒是很想古時電影里的外星人那種造型了。
老色龍大意之下,這一傷勢發(fā)作,自然要摔倒在地。
但這些傷勢,比起云飛的內傷來說,又不算什么。
全身骨骼幾乎盡皆粉碎,而在連續(xù)過度用力之下,他的周身經脈也處處斷開,五臟六腑時不時便飆出一股血來,將他的肚子都快填滿了。
“好吧,哥再辛苦一點,先將你這傷勢理一理,要不然,嘿嘿……還沒等找到寶貝,你小子就給老子殘廢了,那可不好整哩!”
他的謔笑聲是那么的輕松,似乎完全感覺不到云飛身體重創(chuàng)所帶來的痛感。
軟綿綿的身體再次直立起來,姿勢怪異地向前走著。
過不多時,前方出現一汪水池,怪笑聲之后,云飛直接撲倒在那水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