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桐他看看君維藥,又看看他手里那疊錢,從嘴里罵罵咧咧吐出來一句媽的,一屁股坐回了沙發(fā)里。
“行,算老子命大,真遇上高人了?!崩钔c了根煙,手指頭卻一直控制不住的在哆嗦,把那只煙抽完了,李桐才有點煩躁地開了口,“實話說了吧,我不干了,是因為夜路走多了,真撞見鬼了。我他媽怕自己再干下去,賺的錢都沒命花?!?br/>
李桐斜眼看看我倆,“你倆想要返魂香是吧,我也實話說了吧,我就是個二道販子,我這專賣來路不正的古玩,還有些神叨叨的東西。我這人吧,從小八字硬,沒遇上過啥事,這也是頭一回?!?br/>
“老子這回他媽遺囑都寫好了,就等著死了了,結(jié)果遇見了你倆,這他媽是老子命不該絕??!”李桐發(fā)泄似的,把手里的煙蒂狠狠一丟,“成,我也不說別的了,只要你倆能給我解決了這件事,我就把那塊返魂香的來路給你倆說了。”
君維藥淡漠地坐下來,把那一疊錢丟回背包里,“算你聰明?!?br/>
我在旁邊聽的迷迷糊糊,不過大概也明白了,聽這意思,專門倒騰這些東西的李桐,這回是遇上什么事了。
李桐跟我倆說,他這地方之所以把弄來的貨全都清理了,不是怕警察,是怕了鬼。
“我這倒騰的呢,都是地下來的,有從墳里挖出來的,也有什么詛咒啊,下降頭的東西,只要是偏門能賺錢的,我全都倒騰。這些年也賺了不少錢,老子也是運氣好,這么多年了,總有懂點的人,跟我說小心小心,我全都他媽沒當回事,也真沒遇到過什么事?!?br/>
“結(jié)果,就大概半個月以前吧,我還真就攤上事了。”李桐焦躁地抓抓頭發(fā),我這才發(fā)現(xiàn)他眼圈下面的烏青已經(jīng)有好大兩塊了,一看就是長時間都沒能好好休息。
“那時候,一個跟我有過合作的人,打電話跟我說,他弄來個好東西,說一準能賣出去高價,問我收不收,是幅畫。我讓他把東西帶過來看看,一看還真是好東西,朝代么,不太能確定,但最起碼是唐代以前的?!?br/>
李桐說,他看那副畫保存的好,沒有一點風(fēng)化破損的痕跡,又是個真古董,他當場就買了下來。
“那畫是從個墳里挖出來,不是什么高門大戶的墳,皇帝的那更不是,就是個一般的小墳頭,讓他給挖了出來?,F(xiàn)在琢磨琢磨,我真他媽活該,你們想啊,就是個一般百姓的墳,里頭能有個屁的防腐措施,這樣那畫都能不風(fēng)化不破損到了今天,不是有鬼是啥?”
我有點鄙視地看了一眼李桐,這行干這么久,我才不信他是真不知道,他一準是當時貪心,覺得這畫能賣出高價,就給收了。人一旦貪心,活該命不長。
“從那畫回來第一天,我就開始不對勁了?!崩钔┰野芍煺f,“我每晚都開始做夢,只要做夢,就必定夢見一個女人,對了,就是那個畫上的女人。”
李桐一臉憔悴的跟我倆說,第一天晚上,他剛睡著,就做了一個怪夢。他夢見自己被泡進了血池,周圍全都是齊腰深的鮮血,血腥味濃重刺鼻,真實的一點都不像做夢。
夢里給他嚇得夠嗆,他想往血池的旁邊走,想趕緊爬上去,可是不管他怎么走,都走不到血池的盡頭。他快累死的時候,一個身材曼妙的女人,從遠處走到了血池的盡頭。
“那女人不管是穿戴,還是樣子,都跟畫上的那個女的一模一樣?!崩钔蒯斀罔F地說,“絕對錯不了,一模一樣?!?br/>
李桐說,那個女人走到了血池的邊上,彎下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他說那個女人很美,美到讓人看一眼都會心神蕩漾。走到血池邊上的女人笑嘻嘻地看著他,問他知不知道池子里面是什么。
李桐說知道,是血。
女人對這個答案不滿意,又問他知不知道這里面是什么人的血。李桐說那會兒他就有點懵了,老老實實地搖頭,說不知道。然后女人就笑的更開心了,她告訴李桐,這個池子里面,泡著的全都是負心男人的血。
“誰背叛了我,我就把誰活活剝皮,把他的血放到池子里。那娘們就是這么跟我說的!”李桐啐了一口,“老子他媽當時就在夢里起一層雞皮疙瘩,好家伙,那池子可大著呢,真要是殺人以后放的血,那得死多少人???”
李桐說他當時就覺得不太對,一聲不吭,不敢接話,那女人卻含情脈脈地沖他伸出了手,讓他拉著她上去。
李桐不說我也能猜到,一旦他拉了她的手,那女人一準就會纏上李桐。
果然,李桐又說,“我當時就害怕了,哪他媽敢去拉她,但是那時候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著了魔了,稀里糊涂就不受控制了?!?br/>
再然后,李桐又一臉懊悔地跟我倆說,他一碰到那個女人的手,就覺得全身都跟過電了一樣,麻酥酥的。前一秒還怕到不行的李桐,立馬就迷戀她迷戀到死去活來。
“我當時沒多想,最嚇人也不就是個女鬼么,跟女鬼打一炮,老子也不算虧?!崩钔┳ヮ^發(fā)的動作更煩躁了,“我他媽怎么知道,那娘們竟然那么狠?!?br/>
李桐跟那個女人,稀里糊涂就腦子一熱在血池旁邊滾了床單。再然后就是綿綿情話,李桐說那個女的問他,會不會對她忠貞不二,李桐當時想都沒想就說會。
那個女人聽完以后特別高興,眼神卻變得特別狠毒,指著那一池子的血水警告他,要是他敢撒謊,下場就跟那些人一樣。
李桐煩躁地又點燃了第二根煙,“然后我就天天晚上做這個夢,每回睡完她,她都得跟我說這么一句警告。我一開始就覺得只不過是個夢,沒想到……文文就那么死了?!?br/>
文文是李桐女朋友,也是個跟他差不多的人,每天就愛玩,嗑藥泡吧樣樣在行。在收畫之前,倆人吵了架,好久都沒聯(lián)系,過了幾天,文文沒錢花,又來找了李桐。
一說文文,李桐竟然還有那么點良心的紅了眼圈,“老子要早知道她來了以后會死,我他媽說啥也不讓文文過來。”
文文來找李桐,倆人小別勝新婚,自然而然就滾了個床單,滾的還特別激情澎湃。
“跟文文上床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太對勁了,我老覺得那畫不對勁,里面那人好像動了動,再一看又好像沒動。我就沒當回事。”
李桐狠狠抽一口煙,“文文說餓了,我就去門口給她買吃的,就那么一會的功夫,我回來以后文文就死了?!?br/>
李桐說文文死的特別慘,全身上下有無數(shù)個被什么東西硬生生戳出來的血洞,從頭到腳,文文都快被戳爛了,臉也給劃的亂七八糟,一雙眼睛驚恐地瞪大著,像是死不瞑目。
文文身上傷口太多,血流了不知道多少,都浸透了床單,滴滴答答地流到了地上。
李桐當時就嚇瘋了,一個大男人,失魂落魄地尖叫著沖了出去,報警以后,警察來了都驚呆了。要不是有人作證,文文死的時間,李桐正在外面買東西,他都要給帶回警察局去。
警察覺得這種死法,一般都是仇家來尋仇的,李桐一開始也這么想,然而當天晚上,他就又做了個夢。
他又夢到了畫上的那個女人,只不過這一次,那個女人沒有含情脈脈地來抱住他,而是一臉讓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李桐說他記得清清楚楚,說那個女人跟他說,文文是她殺的,她不停地質(zhì)問李桐為什么沒有遵守他們的約定,女人不停地質(zhì)問,直到最后,她才陰測測地對著李桐笑了笑。
“她說再有一回,到時候死的就是我?!崩钔┨蛱蚋闪训淖齑剑蛄藗€哆嗦,“我他媽只要一想到文文是怎么的,我就害怕的要命……”
李桐這下知道自己是惹上什么不該惹的東西了,醒了以后盯著這滿房間的東西,怎么看都覺得陰氣森森的嚇人,也不管這些東西都是他花了多少錢進來的貨了,清一水全給處理了。
至于那副畫,李桐把它給燒了。
以為這么做就能萬事大吉,可李桐怎么都沒想到,等他回家以后,那幅已經(jīng)被他燒掉的畫,竟然又好端端地掛在了原來的位置。
李桐苦笑,“然后我又夢見她了,她在夢里警告我,說這是她最后一次放過我,一旦再有一次發(fā)現(xiàn)我背叛她,她就讓我不得好死?!?br/>
“差不多快一個星期了吧,我他媽都不敢睡覺。”李桐使勁揉著太陽穴,“我一次就敢睡五分鐘,每回必須調(diào)鬧鐘,睡再久一點,我他媽就不敢了,有好幾回,我都夢到她又走過來血池邊上了,幸虧有鬧鐘把老子給叫醒了。”
難怪第一眼看見李桐的時候,我就覺得這人有點神經(jīng)質(zhì),這么看來好像也沒錯,一回就只能睡五分鐘,睡一會就得醒一會,這么個折騰法,讓誰都得神經(jīng)質(zhì)了。
李桐盯著君維藥,“畫就在上面臥室,上去看看?只要你倆能給我解決了這件事,我不光告訴你倆返魂香是從哪兒來的,我還專門送你倆過去?!?br/>
“走吧。”君維藥倒是痛快,立馬就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