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條身影在幽深的樹林中穿梭,一前一后,震得樹葉嘩嘩飄落。
那斗篷人自然是前者,本來是帶著山上的一幫兄弟出來打劫“肥羊”,誰知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不但一兩銀子沒搶到,反而損失慘重。
不過讓這土匪頭子甚是惱火的卻是陸少游,自己已經修煉到入虛二重天境界,雖說突破不久,但也是實打實的踏入了虛境。哪知半路殺出個小子,明明只有先天境界,居然將自己打傷,不知道是修煉了什么詭異功法。
前面的斗篷人受傷不輕,在樹林中穿梭越來越吃力。后邊的陸少游渾身傷口鮮血淋漓,卻是皮肉外傷根本無礙,一身jing氣猛如虎豹,殺氣騰騰。
“不好,這樣下去遲早會被他追上。這小子功法詭異,絕不能和他交手,若是陷入其中,鐵定yin溝里翻船。”
斗篷人心中暗想,放出話道:“小子,別得意,再這樣追下去你絕對討不了好。我為一山匪首,自是有保命的絕招,你若是逼我,大不了和你同歸于盡?!?br/>
陸少游殺意消退,不過擒拿這人的想法倒是堅定,若是擒住此人也算是報了李牧的恩情,冷哼道:“你這賊子,謀人錢財害人xing命,速速受降,讓我押你回去,不然定將你就地誅殺!”
一聽此言,斗篷人也不再吭聲,奔馳的腳步突然定住,猛地轉身,下盤拉開左腿狠狠扎入土中,右腿翻身倒鉤,兩記直拳轟出,沉聲喝道:“回馬定乾坤!”
兩只鐵拳打在空中,直徑而出,簡簡單單的招式毫無變化??此破胀ㄓ謿C無限,宛若奔騰而來的兩桿奪命利器,刺得空氣吱吱作響。倒鉤的右腿更是化作那毒蝎的致命尾鉤,令人無從躲閃。
陸少游早就料到此人會有拼死一擊,在斗篷人身形一定的瞬間立刻舉起旁邊的一塊百斤巨石,不做停頓提步奔出。借著奔馳的力道,雙臂一振使出全身力氣將巨石甩去。
看到飛來的巨石,斗篷人眼中閃過一絲慌張,攻勢哪里還收得住。
轟隆一聲,石屑橫飛。
就在這剎那之間,陸少游動如游蛇,進到斗篷人身前,揮手不斷,直擊其各大關節(jié)。
“噗!”
大噴一口鮮血,斗篷人轟然倒地。只覺渾身上下刺骨的疼痛,使不出一絲力氣。
“哼,總算把你收拾了。”陸少游拍了拍手上的塵土,終于可以輕松下來了。不過也難受得很,遍身不知被斗篷人長劍割出了多少口子,隱隱作痛。
“快,小子,搜一搜這家伙身上有沒有什么好東西?!毙闹邢肫鹜览闲┰S興奮的聲音。
陸少游眉頭一翹,心想著強盜頭子原本就是來打劫的,一報還一報,拼死拼活的總得撈點好處。
走到跟前,陸少游略微打量了一下這人,還活著,看來是受了重傷動彈不得。也不怕他突然發(fā)難,伸手朝他懷中摸去。
“嗯,怎么搞的?”一摸之下,陸少游才覺得納悶兒,自言自語道,“這家伙練的什么功,胸肌都練得軟綿綿的,像個娘們兒一樣?!?br/>
“?。 ?br/>
一道刺耳的尖叫聲劃破長空,在黑夜里久久回蕩。
陸少游冷不防被嚇了大跳,狠跌了個屁股蹲,不過手里倒是掏到了兩本書冊。
“yin賊,yin賊,你不得好死!”女人的叫罵聲帶著些許啜泣。
陸少游蹲坐在一旁,臉漲得通紅,一時間也是不知所措。他也沒想到這強盜頭子居然是個女人啊,一不小心就成了yin賊了。
“哦,那個,姑娘啊。我也不是有意的,并沒有輕薄你的意思。”陸少游尷尬異常,不知怎么辦了。打了這么久,這斗篷人說話也都是個沙啞的男聲,怎么突然就變成個女人了,還摸了不該摸的地方。
她掙扎著護住了前胸,憤然道:“要殺就殺,你這yin賊休想得逞。”
陸少游此刻才瞧清楚了她的相貌,彎眉淡淡,巧目微盼,月光映出眼眶中的絲絲淚水還帶著陣陣寒意殺氣,朱唇輕咬還沾著殷紅的鮮血。
清冷的俏臉在稀疏月光描摹下越發(fā)的楚楚可憐,好一個美女佳人啊,視其模樣約莫著也才十六七歲年齡。可是,現在都成了個什么狀況,陸少游倒是為難了,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辦法。
還是帶回去給李老伯處置吧,將心一橫,陸少游也懶得糾結了。也不顧其掙扎叫喊,抱起她就飛奔了回去。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四野寂靜無聲。
一夜打斗終于平息。
大道上一隊車馬滯于道旁,李牧倚身馬車,瞇著眼睛望著那些被捆綁著的土匪,不住的低聲嘆息。
衣衫破爛不堪,年歲不一,卻是不見幾個壯年,大多都是老人和少年。這些人哪像個土匪的樣子,分明就是逃難的流民。
三國并立,不止兵戈,雖說都沒有大戰(zhàn),但邊境交鋒卻是時常發(fā)生。每年都有不下十萬兵士死于邊境摩擦,哪里有流血哪里就需要士兵,可是,從哪里來呢?
天子坐鎮(zhèn)朝堂不知民間疾苦,年年征兵,徭役賦役有增無減??琳陀诨?,加之貪官橫行jian佞小人當道,百姓又哪里來的活路。
自己為皇帝委派,更是百姓父母官,雖先天下之憂而憂,yu天下同樂卻無能為力??粗澏兜碾p手,李牧搖頭嘆息,不知自己又能救得了多少人呢。
窸窸窣窣,樹林里撲騰起幾只鳥兒。
“誰?”
眾官差立馬將李牧護在中間,全神戒備,一個個將兵器握得死死的。
“李老伯,我將這匪首抓回來了?!睒淞种懈Z出一道身影,在官差中三撥兩擠,就沖到李牧面前,將懷里的女人往地上一放。
那些個官差皆是嚇出一身冷汗,發(fā)現是之前救的那小子,也才松了一口氣。
李牧也是一驚,看清來人,大喜道:“少游小哥,你沒事就好,我還一直在擔心你呢。這位姑娘是?”他指了指地上的女子。
“老大!老大!”陸少游還沒開口,一旁那些綁著的土匪倒先叫嚷起來。
“你這狗官,快放開我們老大,不然小爺饒不了你!”
“對,快放開!”
官差對那些個掙扎的土匪山賊狠狠踹了幾腳,李牧皺了皺眉,道:“姑娘年紀輕輕相貌脫俗,看似出自大戶人家,又為何落草為寇?!?br/>
那女子冷哼一聲:“我怎么樣,用不著你管,今天落在你這狗官手里我認栽,要殺要剮放馬來就是?!崩鋮柕捻雍莺輨幜岁懮儆我谎?。
“你說什么,你這臭山賊,信口雌黃。”一旁的官差正要動手,卻被一旁的李牧招呼住,“我們大人乃是為民請命的大好官,享譽楚川六郡,皇上欽點的巡查御使?!?br/>
陸少游也是驚奇,想不到自己遇見了一個大人物。
“巡查御使?”
“那個為給百姓申冤,狀告親王的那個,還險些丟了xing命!”
“我也聽說過,是個大清官??!”
聽著山賊們議論紛紛,官差們都挺直了腰桿兒倍感自豪,那女子也一臉詫異。
一個山賊怯生生的問道:“敢問······您可真是,巡查御使李牧,李大人?”
李牧拱了拱手道:“正是在下,我等奉皇上之命,巡查邊境郡縣收集百姓諫言,清查貪官污吏,此次正是押運一些卷宗文案回京復命。”他指了指身后的馬車,朝女子笑了笑。
“大人啊,冤枉??!”
“請大人為我們主持公道??!”
“救救我娘······”
山賊中爆發(fā)出一陣呼喊哭訴之聲。
“李大人,此次劫道實乃我一人之過,無關眾人,還請大人放他們一馬。”女子嘆了口氣,“他們都是受貪官迫害,被時勢所逼才上山落草,所行之舉也為劫富濟貧?!?br/>
李牧沉思了一會兒,開口問道:“可有傷亡?”
“回大人,我們這邊有七個兄弟受了輕傷,三個重傷。至于那些山賊,有十幾個重傷,有五人身亡?!币慌缘墓俨顟?。
“李大人,我的這些兄弟都只是附近逃難的流民,多受貪官惡霸欺凌戕害,望大人明察,為他們求個公道。”那女子撐起身子。
李牧微微點頭,看了一眼陸少游:“刑法當與仁義并施,若真如姑娘所說,我身為百姓父母官定為百姓主持公道?!闭f完大袖一揮。
隨行官差剛給那些人松綁,便又是一陣哭天喊地的哭訴聲。
這種情況李牧卻也見得過,讓官差把這些人暫時安頓一下,待到了下個城鎮(zhèn)再做處理。
“姑娘一副俠義心腸令人佩服,不知如何稱呼?”李牧問道,陸少游也動了動耳朵。
“我姓李,名池煙。”
倒是一個雅名,陸少游心底贊道,人如其名。只是突然憋見一個冷眼,激起一身雞皮疙瘩,料想之前將其打傷倒是讓她記恨上了。
“李姑娘,既然誤會已經化解,你被陸小哥打傷也算是我們的過失。我們就此扎營,李姑娘在此修養(yǎng)一下如何。”李牧呵呵一笑。
“那就有勞了!”李池煙狠狠瞪了一眼陸少游,也沒有與他爭執(zhí),只是等著被人攙扶了下去。
李牧拱了拱手道:“陸小哥,今ri多虧你出手相助啊,老頭子我感激不盡?!?br/>
陸少游也拱了拱手回禮道:“哪里,哪里······”
朝陽在嘲雜聲中緩緩升起。
大道邊上不遠處幾頂帳篷撐開,三三兩兩的官差在周圍巡視。太陽搖搖晃晃之間又落下了山,這一行駐扎就熬過了一整天。
一頂帳篷中,李池煙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雙目漸漸睜開:“終于恢復了,還好帶了些療傷的丹藥。那個臭小子,哼,給我等著,此仇我必報?!?br/>
一陣清風吹過,一襲黑影消失在了夜幕當中。
“嗨切!”陸少游猛打了個噴嚏,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惦記上了。
另一個帳篷中,李牧聽完下屬的報告:“走了?也罷,這女子有些來歷,不用去追查了,你下去吧?!睋u頭笑了笑,伸手拿起書繼續(xù)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