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怨氣
想到原主記憶中老盛家秋收時的情景,再對比眼前,盛玉萱一陣恍神,轉(zhuǎn)念再一想,便也就明白了。
盛大山夫妻都去世了,自然是不可能再來幫盛老頭下田收割,而他們二房的五個沒爹沒娘的孩子,已經(jīng)徹底和老宅撕破臉皮,盛老頭也沒臉再來使喚他們幫忙。
聽說盛紅月在縣衙大牢里被安王殿下帶走后,便一直沒回來,盛婆子一直對外說她閨女跟了京城的貴人,現(xiàn)在過著吃香喝辣,穿金戴銀的好日子。
前幾天,盛孟達也去府城了,一來看看妹妹過的怎么樣,二來是聽說府城的麓山書院是大華朝的頂級學(xué)府,他想借著盛紅月的關(guān)系,攀上貴人的門路,好能進麓山書院念書。
只要進了麓山書院,下次鄉(xiāng)試十有八九能考中舉人。
而大房盛大富一家,自從趙家兄嫂來鬧了一場后,咬死了要他們賠銀子,盛大富又死活不肯就這么被訛上了,回家露了個面后,便回了鎮(zhèn)上。
趙月娥頂不住兄嫂的胡攪蠻纏,沒幾日便帶著孩子去鎮(zhèn)上,投奔盛大富了。
盛老頭又早就說明了不管這事,趙家兄嫂見妹妹妹夫都走了,原本還想繼續(xù)賴著盛老頭,誰知盛老頭找了錢里正,直接將他們打出了小南村,這才算清凈。
盛家老宅現(xiàn)在就住著盛老頭和盛婆子兩個人,如今秋收沒人手,只好老夫老妻齊上陣了。
盛玉萱見狀,心中一陣嗟嘆,只覺得兩人的模樣著實可憐。
不過有句話叫做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若不是當(dāng)初的那些可恨之處,又怎么會作到今日這般可憐的境地呢?
那邊盛老頭扶著腰直起身子,見四周都是送飯或吃飯的人,仿佛聞見了空氣中飯菜的香味似的,頓時覺得饑腸轆轆,又餓又累。
他轉(zhuǎn)頭看向盛婆子,喘著粗氣道:“老婆子,你回家做飯吧?!?br/>
盛婆子不比盛老頭,她鮮少下地干農(nóng)活,后來娶了媳婦當(dāng)了婆婆,更是只動嘴不動手,在家里的炕頭上作威作福慣了。
所以盛老頭割麥子,她就跟在后面,把割下來的麥子捆扎成團。
雖然捆麥子看起來是個輕松活,不過才干了半日,盛婆子便覺得累的夠嗆。
眼下聽到盛老頭的話,她頓時抬頭道:“行,我這就回去做飯,那你呢?”
“我再干一會兒,等你差不多把飯做好了,我就回去。”
盛婆子累的眼冒金星,心里早就巴不得回去了,此刻想到回去還要做飯受累,便一邊撣了撣衣服,一邊忍不住罵道:“養(yǎng)了這么些兒女,一個頂用的都沒有,到頭來還要我們自己受累受罪,早知道這樣,當(dāng)初還不如不生養(yǎng)他們!”
盛老頭想到以往秋收春耕時家中人丁興旺的景象,再對比眼下,心里頓時一陣不是滋味,不禁聲音悶悶道:“行了,先回去做飯吧,等吃了飯,我去鎮(zhèn)上找老大回來。”
家里這么些田里的莊稼要收,只指望他們兩個老的,根本不行!
盛婆子一面往回走,一面繼續(xù)罵罵咧咧的,冷不丁的一抬頭,恰好和盛玉萱四目相撞。
她微微一愣,轉(zhuǎn)瞬便惡狠狠地瞪了盛玉萱一眼。
都怪這個臭丫頭,鬧的盛家雞飛狗跳,四分五裂,否則的話,盛家肯定還像以前一樣人丁興旺,熱熱鬧鬧的,又何愁沒有人下田干活,要她一把老骨頭來下田?
不過,被關(guān)在大牢里的那段經(jīng)歷,讓她心里有了深深的陰影,對盛玉萱也開始顧忌起來,再不敢擺長輩的譜肆無忌憚的教訓(xùn)。
否則的話,她這會兒早就指著盛玉萱的鼻子罵起來了。
盛玉萱被她這一眼瞪的莫名其妙,略微一想,轉(zhuǎn)瞬便明白了過來,估計盛婆子又把心里的不如意,全都怪在了她的頭上。
這個世界上總有那么一種人,永遠不知道反省自己,一旦有什么不如意,便覺得全都是別人的錯。
盛玉萱挑了挑眉,也懶得和她計較,轉(zhuǎn)身便繼續(xù)忙活自己的,替侍衛(wèi)大哥們添飯了。
對她來說,盛婆子他們?nèi)缃癫贿^是陌路人一般,自己又何必因為一個陌路人的舉動而動氣呢?
盛婆子憋著一肚子氣回了家,飯剛剛做好,盛老頭便掐著時間回來了。
吃過午飯后,盛老頭歇息了一會兒,便往鎮(zhèn)上去了。
當(dāng)初盛大富前腳甩手走人,后腳趙月娥便包袱款款,帶著孩子找到了鎮(zhèn)上。
盛大富好言勸慰,想讓她們回小南村,一來是可以拿他們擋著趙家兄嫂,事情是趙月娥惹下的,自然該由她去對付娘家兄嫂。
二來是他在鎮(zhèn)上金屋藏嬌,這兩下里萬一撞破了,以趙月娥的性子,絕對要大鬧一場,到時候他還怎么左擁右抱,大享艷福啊?
誰知他好說歹說,趙月娥卻不肯回去,他只好先租了間房子,安置他們娘幾個。
本以為他們在鎮(zhèn)上,就可以過安生日子了,趙家兄嫂自有爹娘去打發(fā)。
誰知沒過幾日,他們竟直接找到糕點鋪里來,還大鬧了一場。
在小南村,無論他們怎么撒潑打滾的鬧,盛大富都不懼,可是在糕點鋪里,這一鬧直接影響了鋪子里的生意,可謂是掐住了盛大富的命門。
盛大富唯恐他們繼續(xù)鬧下去,自己糕點鋪掌柜的飯碗就要不保,只好鐵青著臉,賠了他們銀子,才算把事情了結(jié)平息。
這銀子自然是不能從他的私房錢里出,否則叫趙月娥知道了還得了。
好在趙月娥是個會摟錢的,這些年私下里攢了不少,忍著肉痛掏了銀子,才把娘家兄嫂打發(fā)走。
這些白花花的銀子掏出去,著實讓盛大富心痛許久,一想到就覺得像身上割下一塊肉似的。
早知如此,當(dāng)日還不如直接在小南村把事情解決呢。
他甩手避到鎮(zhèn)上來,就是想把事情丟開手,沒想到最終還是沒躲過去,趙家兄嫂撒潑刁蠻,他只能破財消災(zāi)了,否則丟了掌柜的飯碗,就更得不償失了。
這日見盛老頭到糕點鋪來找他,一見面,盛大富心里便不由得生出一股怨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