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水下看了眼,一臉絕望,“不是覺得,是真的有?!?br/>
我們已經快要到底了,我清楚的看見水底下正臥著個大龜,足足有半間房子那么大,身上纏著鐵索。
在西南角的有一塊凸出來的石頭,勉強能站人,就在烏龜旁邊,我跟蘇越澤說:“先到龜背上,然后跳到那塊石頭上。”
他點頭。
他到底是鬼,雖然在島上沒法像是在外面那樣,但本質上還是沒有重量的,所以他悄無聲息的落到龜背上,然后順利的跳到了石頭上。
到我這里可就倒霉了,我的動作已經夠輕的,可一落到龜背上,那大龜就伸出來腦袋,縮在龜殼中的四肢也伸了出來。
“快跳過來?!碧K越澤說。
我不敢耽擱,連忙跳過去,還沒等站穩(wěn),我就聽見噗通一聲,上面那大蛇竟然也跳到了水里。
我和蘇越澤縮到角落里,看著大蛇跟大龜對峙,足足過了半個多小時,大蛇才重新爬上去,而大龜也把頭和四肢縮了回去。
我詫異道:“我怎么覺得他們跟人似的?!?br/>
蘇越澤點頭,說:“這兩個都活成精了?!?br/>
“的確是?!?br/>
在石頭上站了會,下面的水逐漸恢復清澈,我突然注意到烏龜的正下方露出來盒子的一角。
正想著怎么去拿,就看見黃善軍悄無聲息的從東北角出來,看見我,他有些詫異,對我做了個手勢,意思是讓我下水,跟著他。
我和蘇越澤連忙下水,游到他身邊后,他讓我去東南角等著,我過去后才發(fā)現這里竟然有個缺口,下面的水就是從這里進來的。
從缺口里突然伸出來一只手抓住我的袖子,我嚇了一跳,扭頭一看,發(fā)現竟然是鄭煥英,她讓我進去。
我看了黃善軍一眼,他正緩慢的朝著大龜游過去。
看我沒動,鄭煥英又拽了我一下,焦急的看著我。
我重新鉆進水里,游了進去。
我進去后不久,黃善軍也從大龜的身體下拿到了那盒子,游了過來,還沒等他鉆進來,上面的大蛇再次跳下來,直接張著大嘴朝著黃善軍咬過來。
黃善軍快速的鉆進缺口里,拽著我往前游。
身后砰的一聲,大蛇直接撞到石頭上。
我這次明白,這條大蛇在看著大龜身下的盒子。
也就五六分鐘,我們就從這巖石鑿出來的缺口里游了出來,中途我雖然吸了幾口鄭煥英的氧氣,但仍舊難受,連忙從水里鉆出來,大口的喘氣。
“快上去?!秉S善軍扶著我,連拖帶拽的把我弄了上岸。
上去后我才發(fā)現,我們竟然是漁村前的沙灘上。
這是可就奇了,我從小島的背面看見的那幾個字,鉆進了那個弒字后的甬道里,迷迷糊糊去了一個新的島嶼,看見了水下佛殿,然后又莫名其妙的跟著他們從島嶼正面出水。
看我沉默著不說話,黃善軍皺眉問:“從從,你怎么了?”
“我在想這都是咋回事。”我把之前經歷的事情跟他們說了一遍,不過隱去了我媽和郁灝的出現。
“我明明上了一個豎著佛像的島嶼,潛水裝備都放在那個島上了?!蔽乙苫笳f。
鄭煥英擰眉,半晌說:“別想了,這地方本就奇怪的很?!?br/>
說著,她看向黃善軍手里的盒子,“黃哥,你快打開看看是不是無面面具?”
黃善軍點頭,打開一看,里面果然放著一張薄如蟬翼的面皮,上面附著一層水珠。
黃善軍連忙把蓋子合上,說:“我去聯(lián)系船,咱們今天就離開這里?!?br/>
我跟著他們往村里走,“行,不過我還想去見宋老頭一面?!?br/>
聽到我這話,黃善軍和鄭煥英對視一眼,兩個人像是有啥話不好開口。
我問:“不方便嗎?”
鄭煥英說:“不是不方便,是宋老頭死了。”
我直接愣住,“死了?”
“嚴格來說這島上的人都死了?!编崯ㄓ@氣說:“之前你繼續(xù)往前游,我們三個上來,沒過多長時間,我就發(fā)現我和范柔的看臟驅邪的本領都能用了,當時就想著去村里看看,沒準能發(fā)現什么,在村里走了一圈卻發(fā)現村里的人早就死了,之前咱們接觸的都是滯留在這里的冤魂?!?br/>
他們上岸后才發(fā)生這樣的事情。
難道是因為佛殿里的白龍化掉了,我媽魂飛魄散,骨珠落到了我的手上?
我抿唇。
回到住處簡單收拾了下,趁著黃善軍他們研究無面面具的時候,我繞著漁村走了一圈,村里還真一個人都沒有。
尤其是宋老頭家,看著一切如常,獨獨缺少個人。
難道是白龍化掉后這島上的陰陽恢復正常了?
我剛想著把蘇越澤叫出來問問,突然聽見一聲冷哼,轉頭一看是范柔。
她雙手抱胸,站在宋老頭的院門口,目光發(fā)冷的看著我。
“你……”
我剛說了一個字,她就勾唇道:“我知道是你對我們的潛水裝備動了手腳?!?br/>
我身體一僵,沉默的看著她。
她朝我走近,冷笑著說:“你這一趟定是發(fā)現了不少東西。”
我扯扯嘴角,“沒發(fā)現……”
“你不用跟我解釋?!彼驍辔业脑挘拔也还苣阌袥]有發(fā)現什么,但你對我們的裝備動手腳是事實,我隨時都能告訴六爺。”
我深吸口氣,其實現在已經不大在乎她告不告訴六爺,但我想要弄明白她的意圖,就配合露出懼怕的表情。
她滿意的笑了,說:“我不告訴六爺也可以,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br/>
“什么條件?”我問。
她笑著說:“具體是什么條件我還沒有想好,你只要記住,如果到時候你不幫我,我隨時都能告訴六爺?!?br/>
說完,她轉身離開。
我看著她的背影,隱約確定一件事,她也不是真心聽六爺話的。
在村里也沒看見啥,我失望的跟他們離開,回到縣城后,黃善軍帶著盒子去見六爺,我們三個女的就各回各家了。
我進門口先找郁灝,可整間屋子都找遍了,也沒看見郁灝。
難道他沒來?
我嘆口氣,去浴室洗了個澡,剛出來就看見郁灝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
“你回來了?”我連忙過去。
他點頭,直接把我拉到懷里,笑著說:“想我么?”
“想?!蔽铱吭谒膽牙?,說。
他笑了笑,在我背上輕輕拍著。
我等了半天,本來以為他會主動跟我說佛殿里的事情,卻不想他遲遲不開口,我最后實在是等不起了,皺眉問:“你不是要跟我解釋,怎么不說?”
他沉聲笑道:“我在等你問?!?br/>
我橫了他一眼,嗔道:“別打哈哈,快跟我說說,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母親其實也是蔣家的后人?!彼麌@氣說:“蔣家當年逃跑,將族人一分為三,人數最多的逃到了地坑村,最少的去了坎子村,你母親他們去了橫斷山脈,隱于深山?!?br/>
我聽著渾身一震,我媽是蔣家人?
他接著說:“終于方山陰墓、隆福寺和那島其實都是蔣家動的手腳,每個地方藏著個阿育王塔,在阿育王塔里有解除七相的方法,所以每次都是你找到一個阿育王塔,仲六才會讓你看一張七相?!?br/>
我心頭一驚,原來是這樣。
可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對勁,“可是在我第一次在七難河看見七相的時候,我還沒找到阿育王塔。”
他說:“你的父親當年已經找到交給了仲六?!?br/>
我詫異的看著他,覺得自己像是明白了,卻又不太明白。
郁灝解釋說:“你父親在五年前就去過地坑村,從那里找到了阿育王塔交給仲六,但也就是那次的地坑村之行,他發(fā)現了你母親的身份,同時仲六也開始懷疑你母親,所以仲六派你父親去七難河,因為你母親那一支的蔣家人一直在守護七難河,仲六此舉也是在試探你父親的忠心?!?br/>
“那我爸不是已經背叛六爺了么,為什么還要在七難河對我媽媽動手?”我納悶的問。
他說:“嚴格說起來,你母親是自殺,她是蔣家人,修的御鬼勾魂之術,當時他控制著你的父親殺了自己,勉強卸下了仲六的防備,救了你的父親?!?br/>
我聽的心驚膽戰(zhàn),“那她怎么會出現在島上?”
“那島也被蔣家人動過手腳,她知道無面面具在那里,所以魂魄躲到了那地方,島上陰陽顛倒,仲六找不到她。”郁灝說:“這次你上島,她無處可躲,只好獻魂于骨珠?!?br/>
我掏出骨珠,怔怔的看著,這么說是我逼得我媽魂飛魄散?
我吸了吸鼻子,忍不住想哭。
郁灝摟著我,安慰我說:“這也是個機會,骨珠在佛前供奉多年,自帶靈力,勉強護住你母親的一魂,事情還有轉圜的余地?!?br/>
“真的?”我小心翼翼的捧著骨珠。
他嗯了聲,“至于你父親……”
他沉默片刻,嘆息道:“我也有些想不明白他這些年在干什么,看似是在找你的母親,可明明已經有了你母親的蹤跡,他卻不現身,眼睜睜的看著仲六用你來逼迫你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