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放出九龍村將再次進行村改的消息,對其覬覦已久的五大集團,便在明里暗里向董林不停施加著壓力,以期能夠從這其中能夠分得一塊蛋糕。
于是,當董林看到行政中心發(fā)來的輿情通報時,頓覺頭痛異常。
雖然他的內心依舊傾向于將這件事交由金星集團來操辦,但如果沒有一個好的借口去搪塞那五個貔貅,等到明年連任競選時,這些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主兒指不定能玩出什么花活來惡心自己。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后,閆歡大咧咧地推門走了進來。
看著董林這位暫時的盟友,那副愁苦模樣,閆歡幸災樂禍地笑出聲來。
董林狠狠地白了閆歡一眼說道:“你笑什么笑,我就不信那五家沒有跟你聯(lián)系過?!?br/>
“那又怎樣?”
閆歡懶洋洋地倚靠著沙發(fā)坐下,揚了揚手中的薄薄幾頁紙張說道:“我雖然也很想同意他們參與其中,奈何九龍村的村民不樂意啊。
這不,村民們都在建議書上簽字表了態(tài),絕對不會接受除金星集團以外的其他開發(fā)商進駐九龍村。
我身為江南區(qū)的區(qū)長,當然要尊重村民們的意見。不然錯過了這次機會,再等到下一回,這些老人就不知道還能剩下幾人?!?br/>
看著董作有些意動,閆歡決定再把他往前推一把。
“你不是讓我去九龍村那邊實地看看么,我真去了,就在金星集團這次被媒體報道之前。
不僅如此,我還跟那里的村民就金星集團的事情隨機交流了一番,得到的反饋都非常正面。就是從那一次,我就明白過來,這次的村改我推動定了?!?br/>
閆歡擰開一旁的純凈水抿了一口,又接著說道:“所以你也不用糾結怎么平衡各方利益,你就說你敢不敢干就完了?!?br/>
董林目光灼灼地盯著閆歡那雙三角眼,片刻后,他忽的笑了出來。
“怎么著,你是不是還想說你董林不敢拍的板,我閆歡拍;你董林不敢推的事情,我閆歡推?然后屎都不給我留口熱乎的?
我告訴你,這件事在市一級層面就這么定了,你別妄想能吃獨食。”
既然事情已定,閆歡也懶得再跟這個虛偽的人多磨嘰。
“既然如此,那這份建議書就給你了,反正那五大集團要找麻煩也有你這高個兒頂著,我還樂能得清閑。”
將建議書隨手丟在董林的辦公桌上,他便搖搖晃晃地走到門口。
閆歡停下腳步,回身看著董林說道:“忘了告訴你,我來之前就讓干事把同意九龍村村改的公示放在了網上。
說是經過市區(qū)兩級研究決定,一致同意由金星集團承接九龍村改造項目。
剛剛看了下時間,現(xiàn)在外界也應該傳開了。
要不讓你那個只能干,不能用的秘書也照原樣謄一份也掛網上,免得外界又要議論市級ZF不作為了?!?br/>
說完,閆歡擺擺手,踱著步子走出辦公室,留下了被揭穿秘密后,羞憤難當?shù)亩帧?br/>
就在公示發(fā)出,有人歡喜有人愁時,顧澄已經背著小背包,再一次來到鹿島州二監(jiān)。
張滿榮看著到訪的顧澄,下意識地搓了搓牙花子,壓低聲音問道:“你怎么來了?”
顧澄從背包里取出幾盒山珍推了過去,掛著笑臉說道:“當然是來找人,你以為我是故地重游,緬懷感傷來了?”
張滿榮打量著四周,發(fā)現(xiàn)沒有人注意他們倆,面露難色地說道:“現(xiàn)在給你安排的話確實有些不大方便,畢竟那個人就這么些天已經進了八次衛(wèi)生所。
前些天衛(wèi)生所的人還抱怨來著,說自己那里都快成肛腸科專科診所了。”
看著張滿榮那副模樣,顧澄鄙夷地甩甩手,嫌棄到:“噫,你這人的思想可真骯臟,咋能通過審查當上公職人員的。
我今天來,是想見見那個住單獨囚室的人?!?br/>
當顧澄說出自己的請求后,張滿榮是真的感到為難。
作為一名負責人的監(jiān)獄長,他自然很清楚唯一一個住在單獨囚室的人姓氏名誰。
仿佛是為了確定顧澄的想法,張滿榮再一次求證道:“你不會覺得以那人和你的關系,他會吧?!?br/>
“我當然知道,今天來就是為了和他談一樁買賣。”
“跟你在跟的那件事有關系?”
顧澄又把那幾盒山珍往前推了推,表情神秘地回道:“或許有,或許沒有,誰知道呢?”
張滿榮站起身,示意顧澄跟上,“最煩你們這種說話說半截兒的,讓人一點也不爽利。”
會談室里,顧澄靜靜端坐著。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位頭發(fā)略顯花白,但看得出曾經也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男子。
“顧澄,怎么是你?”
“秦經理,聽說你被轉移到了這邊,我就一直想著過來看看。現(xiàn)在看來,你的精神狀態(tài)還不錯?!?br/>
秦丁深深凝望著顧澄,仿佛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什么,片刻后他才說道:“不勞你關心,聽人有提到過你現(xiàn)在加入了金星集團,看起來你最近的生活也不錯嘛?!?br/>
“是秦薇吧?!?br/>
“你跟她見過了?”
顧澄點點頭道:“當然,您家那位閨女可是給了我不少驚喜啊?!?br/>
秦丁并未搭話,只是輕輕嗤笑一聲。
看著這一幕,顧澄也不以為意,自顧自接著說道:“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但我覺得這并不是根本問題,畢竟我只是想跟你做筆生意。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您今年也是年過花甲,就算加上減刑,怎么著還得再有個五六年才能出來。
你說等到你出獄那天,門口連個迎接你的人都沒有,那滋味兒我知道是真的不好受。”
秦丁冷冷地看著顧澄問道:“你這是在威脅我?”
顧澄微微搖頭說道:“只是陳述事實而已,你不會真的認為以秦薇的手段,有資格跟我玩一場吧。
好好想想吧,我只是需要她在必要的時候保持緘默就好,其他的事情我自會安排。
當然,我也會拿出這次項目的半成收益作為酬勞?!?br/>
就在顧澄起身準備離開時,身后傳來秦丁的聲音:“可以,我會通知她。但至于她聽不聽,我也不敢保證?!?br/>
回過身,顧澄略帶著一絲靦腆笑了出來。
“沒什么,只需要您轉達到就好。不管結果如何,你都會獲得這半成收益,這錢或者算是我給秦薇的份子錢,或者就當您今后的養(yǎng)老費吧?!?br/>
秦丁的手暗自攥緊,臉上卻依舊帶著笑意道:“既然你這么大方,我也不是什么吝嗇的人,初一十五一炷香的錢還是出的起的?!?br/>
顧澄輕呵一聲,頭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