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打許諾,他心里也疼,可到底因為面子關(guān)系而拉不下臉來,只得壓制,希望女兒能軟化下來,自己也不必再對她出手,可許諾就是不肯妥協(xié),這讓他大為惱火。
就在許啟盛思緒間,只聽‘撲通’一聲,眼前高大偉岸的男人卻跪在牌位面前,既而抬頭看著許啟盛道:“您請吧,我代她受過?!彼f得認真,又誠肯,許啟盛一時間被他的舉動弄懵了。
好半天才緩過神來,說:“我不知道你和諾諾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但,我不認識你,這也是我的家事,還請你不要搗亂?!?br/>
“我沒有搗亂,她是我的妻子,有什么錯,我作為她的丈夫代她受過,很合理,您請來吧!”
他的話清晰地響徹整個廳堂,隔著薄薄的一層墻壁,鉆到每個人的耳朵里,卻激起了千層浪。
許諾的心里五味雜陳,又是感動又是心疼,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情愫在心里滋生,劉志平從來都沒有這么對過她,在劉志平眼中,她許諾是個堅強的女人,不需要他的保護,可眼前的男人,卻是這么的護著她,為了她,居然向父親下跪?
她覺得自己的心跟著他的話而坍塌一片,許謙小聲問:“姐,你什么時候和楚大哥結(jié)婚了?怎么我都不知道?”
她搖搖頭,因為她也不知道,這大概是楚逸凡為了保護她而編的謊言吧,盡管如此,可她受到的驚嚇實在是不小。
許謙見姐姐這副模樣,知道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也就默默的不作聲,不過對于楚逸凡的行為卻在打心眼里佩服起來,他挺楚逸凡挺定了,什么狗屁劉志平,就讓他見鬼去吧!
許啟盛看著跪在他面前的男人,一時間說不出話來,更是下不去手打他,后來,只憤怒地仍出一句話,“跟我來。”就頭也不回地走出院子。
楚逸凡眸光輕閃,起身看了一眼許諾所在的房間,他知道,她一定在門縫里偷看,于是看著那扇門,微微一笑,之后轉(zhuǎn)身跟著許啟盛走了出去。
“楚逸凡……”許諾追了出來,腿腳還不利索,若不是許謙扶住她,這一跑指定跌倒在地。
聽到她的喊聲,楚逸凡回頭看向許諾,唇角掛著一抹淺淺的淡笑,像冬日里的一抹陽光,直直的暖到了許諾的心里。
“別擔心,我會沒事的?!痹捖?,轉(zhuǎn)頭出了院子。
許諾就這么久久的注視著他消失的方向,腦子里亂成一遍,可心里卻注入了暖流,滿滿都是感動和窩心。
“姐,你別擔心了,楚大哥做事有分寸的?!痹S謙安慰她。
許諾點點頭,她不知道父親會將楚逸凡帶到哪里去,更不知道以父親那個倔強脾氣再加上楚逸凡的冷漠范兒,會不會和父親扛上,她無法想象要是他們倆人打起來了,會是什么樣的情形。
許諾的安慰似乎讓她心里好過一點,楚逸凡到底是什么居心她不明白,可卻為他的作法而感動。
因為跪了**,腿腳還很酸麻,許謙讓她先休息休息,這才往廚房走去,扛起做早餐的任務(wù)。
*
楚逸凡從來沒有來過這么山明水秀的地方,走在鄉(xiāng)間小路上,也有些不習慣,因為從小到大,就沒走過這么窄的山路,但一想到這里就是許諾從小生長的地方,他的心也跟著愉快起來。
腳下生風般,腳步變得輕快了許多,許啟盛別看著年歲大,那腳步一點兒也不慢,走得穩(wěn)穩(wěn)當當?shù)摹?br/>
他沒有回頭看楚逸凡,也沒有提醒他山路滑,注意安全,心里還為剛剛男人的行為而震驚不已。
走了好幾段路,在一處幽密的山谷處停下,楚逸凡驅(qū)步上前,也停在了許啟盛的身邊。
許啟盛也不管他,眼睛盯著面前的一處墳堆看,眸光似乎透過土壤看向別的什么東西。鄉(xiāng)下人的墳墓不同于城市里的,只有自家人知道誰是誰。
這是一處沒有墓碑的墳墓,所以一時間楚逸凡也不知道這里葬的到底是誰,但從許啟盛的眸光中不難猜測是誰了。
他沒有打斷他,也默默地盯著這處墳墓看,山林里的空氣很清新,彌漫著泥土潮濕的氣息鉆入他的鼻端,令他腦子很清醒。
沉默了好久好久,久到楚逸凡覺得他會一直這么沉默下去,許啟盛開了口。
“這是她媽媽……”
“……我知道?!?br/>
他沒有奇怪這個年輕人為什么會知道,只是心中的那份對亡妻的懷念越發(fā)的濃烈,悲傷一時間將他整個人給籠罩住。
“許諾從小是個很聽話又懂事的孩子,從來不會讓父母操心半分,我很自豪,直到她媽媽離開后,更是整個家里的擔子都落在她身上,輟學,外出工作,而我除了在家附近打點零工,還要兼著照顧許謙……”
“對于我這老頭子來說,別的不求,只是希望他們倆姐弟能夠過得好,過得幸福,許諾從來都沒有令我傷心失望過……”他哽咽著,似乎很傷痛。
“我不知道你和我女兒是什么關(guān)系,但是,我不希望任何人來破壞她的幸?!彼纳袂橐幌伦幼兊昧鑵柶饋恚@是一個父親為了維護女兒的姿態(tài)。
“伯父,您錯了,我沒有破壞她的幸福,我才是她的幸?!?br/>
“是嗎?你要我怎么相信你?畢竟她是離過婚的人……”
“我知道,但我不在乎她是否離過婚,我心疼她,想讓她幸福,伯父,希望一個人幸福并不是強求她做自己不愿意去做的事情,這會讓她更加痛苦?!?br/>
許啟盛默了,似乎在思索著楚逸凡的話,腦子里劃過女兒堅決的神情,還有不服氣的倔強勁兒,難道他真的錯了嗎?
“鄉(xiāng)下人門弟觀念重,許諾離過婚,也許你現(xiàn)在對她是真心的,可你有沒有想過,三年,或者五年后呢?你也能保證如今天這般維護她,愛護她嗎?”
“三年,五年?不,我對她的愛護與維護是一輩子的,這是我對她的承諾?!?br/>
一輩子?許啟盛眸光隱隱泛起水霧,沉默了。
*
回到家時,許謙已經(jīng)做好了早飯,進屋子里叫許諾時,發(fā)現(xiàn)她正坐在梳妝臺前發(fā)呆,喊了兩聲才應。
“姐,你就別擔心了,你應該相信楚大哥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爸爸的脾氣,一來勁兒,誰也勸不聽的。”
“你也分毫不差?!痹S謙心情似乎很好,調(diào)侃了老姐一句,許諾瞪眼,卻說不出話來,大概是擔心楚逸凡和爸爸真的打起來吧!
聽見屋外頭的響動,許謙探了個頭往外瞧,正瞧見許啟盛和楚逸凡的身影出現(xiàn)在院子門口。
回頭縮著腦子一臉的興奮,說:“回來了回來了,姐,楚大哥好像將老頭子搞定了。”
許諾聞言,嚯的一下就從椅子上站起來,直直的往屋子外奔去。
到了門口就停住了,正瞧見楚逸凡一臉溫和地看著她,眸光中染上滿滿的暖意。
許啟盛哼了一聲:“還愣著干嘛?大清早的,有客人在,也不知道弄早飯了?”
“哦……那個,馬上就好?!彼唤Y(jié)巴溜進了廚房,心里跳躍起來,聽父親這口氣,就是沒事了?
許謙笑嘻嘻地出來,一手搭在楚逸凡的肩頭,小聲和他嘀咕幾句,還對他豎起了大拇指,意思是贊賞呢!
許啟盛當沒看見兒子的舉動,這個早上實在是詭異得緊,飯桌上,誰也沒有開口多說一個敏感的詞,還是許謙,像個沒心沒肺的孩子似的。
說要帶楚逸凡去看看這山明水秀的地方,而楚逸凡很給面子的表示很感興趣,說也要好好看一看許諾生長的地方。
楚逸凡很會講話,維護了許諾,夸獎了許謙,贊美了她生長的地方,還特別敬重許啟盛。
許諾從來沒有想過楚逸凡這么會講話,直愣愣地驚得怔住了,這個男人一向高傲冷漠,何時變成這樣平易近人了?
不得不說她受到的驚嚇不小,一頓早飯,只屬她最沉默,許啟盛似乎心情還不錯,沒有了之前的怒氣。
原本許諾打算帶楚逸凡去四處轉(zhuǎn)轉(zhuǎn)的,許謙很識時務(wù)的不去當電燈炮,不曾想倆人剛出門就碰到提著東西出現(xiàn)在門口的劉志平。
許諾頓時冷了臉,而楚逸凡似乎不以為意,并沒有看劉志平一眼。
可劉志平卻眼尖的發(fā)現(xiàn)了楚逸凡,頓時臉色變得異常難看,他沒有忘記這個男人當初是多么強勢霸道的利用他的短處來挾持他就范的。
“諾諾,你這是要去哪兒?”他開了口,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劉志平,你特么的還敢來?滾出去?!边€不待許諾回話,屋子里聽到動靜的許謙就跑了出來,手里還拿著一把掃帚,來勢洶洶,嚇得劉志平往院子外退了出去。
“小舅子,你干什么?。俊?br/>
“我呸,不要臉,誰是你小舅子?你再敢胡說信不信我再打得你趟醫(yī)院里出不來?!?br/>
“許謙,不要胡鬧?!痹S諾見狀,喝斥一聲,劉志平雖然可惡,但對于現(xiàn)在的她來說,就是一個普通人,她和他再無半點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