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鬘現(xiàn)在很心急,不是為任務(wù)不是為最近出現(xiàn)的神秘失蹤事件而是四楓院家的家臣帶過來的消息:母病危,請速歸。
這幾個月來任務(wù)纏身,就連休息都是忙中抽閑的打一會盹根本抽不出時間回家看看。她原來以為在四楓院家清姬的身體也應(yīng)該被調(diào)理好了,可沒想到事實與她想象中的根本是相差了十萬八千里。
“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姐姐那里知道了嗎?”玉鬘一面急沖沖的走在木廊上一面反轉(zhuǎn)過身問跟著后面的家臣。
“大小姐那里已經(jīng)稟告過了,夫人的這次是急病大家也都是措手不及?!庇耵N皺上眉頭,抿緊嘴唇不再說一句話只是趕路。
趕到清姬所居住的東殿,格子窗什么的被拉的死緊侍女們端著盛有水盆和濕巾的漆盤忙進忙出。
繞過寢臺前的幃屏垂布,看見清姬臉色青白毫無生氣的躺著夜一沉默的跪坐在母親身旁,母女倆兩手交握。
“母親大人!”玉鬘壓抑的哀叫一聲直直的跪倒在寢臺旁邊。
“鎮(zhèn)靜!玉鬘!”四楓院秀光看著她情緒有些失控出聲提醒道。
玉鬘迅速調(diào)整了一下自己現(xiàn)在不安的情緒,詢問正在為清姬診治的四番隊三席“請問家母現(xiàn)在的狀況如何?”
席官不說話只是默默搖了搖頭。這里頭的意思是玉鬘所想不到的。
怎么會!玉鬘簡直不敢相信。清姬身體雖說不是頂級健康但從來沒有過什么大病怎么這次就不行了呢?
“玉鬘,過來坐到母親大人的身邊來?!币挂话l(fā)話了語氣是與平常完全不同的嚴肅。
“……”玉鬘小心的膝行到夜一對面握住了母親的另外一只手。
清姬這一次生病可謂來勢洶洶,最后只得把四番隊隊長卯之花烈請過來,施藥后好一會清姬才幽幽的醒過來。
“四楓院夫人我也只能做到這個地步,接下來會怎么樣完全要看夫人她自己的了?!泵犻L臨走的話就像一個沉重的石頭壓在玉鬘的胸口,看了眼同是皺著眉頭的夜一她知道姐姐的心情只怕比自己更沉重。
“玉鬘……在嗎?”清姬的聲音暗啞沒有了往日的圓潤如珠玉的明脆。
“母親大人我在。”聽見母親叫自己的名字,玉鬘握緊了她的手扯開一絲微笑應(yīng)道。
“母親只怕看不見你出嫁的樣子了……”清姬慈愛而又惋惜的看著她最寵愛的小女兒,以前還想過玉鬘出嫁時候的樣子,沒想到只能想想了。
“沒有的事,母親大人一定能見到玉鬘嫁人的那天?!笔稚系牧饧哟罅诵?,玉鬘只能勉強的笑出來。
“我的身子自己還不清楚嗎……”說著清姬把頭轉(zhuǎn)向了另一邊看著夜一一行清淚從眼角滑落。
“夜一……母親對不起你……”清姬涕淚俱下一臉的悔恨,“你長這么大我這個做母親的幾乎就沒有盡過母親的職責(zé),如今就算后悔也來不及了。就算你恨我也是應(yīng)該的??!”
“沒有,我一直都沒有恨過母親大人……”夜一強忍著心中的悲痛說道,她在說實話這么多年母親對她基本不聞不問心里有怨過但是真的沒有恨。
“讓母親抱抱你吧,夜一……”母女三人哭作一團,“對不起啊夜一,當(dāng)年是母親被恨沖昏了頭腦。夜一……我的孩子……”
“母親大人……”
待到情緒穩(wěn)定了一些以后,清姬將目光投向一直一旁的丈夫。“大人,清姬這么多年了一直有幾句話埋在心里?!?br/>
“你說吧。”四楓院秀光的心里明白相伴多年的妻子很有可能沒有多少時日了,少年夫妻一直到現(xiàn)在多少還是有些情分在。
“大人知道對于一個母親最悲哀的是什么嗎?”她笑的凄楚。多年前的那一幕直到現(xiàn)在還歷歷在目。
“是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孩子一生下來就被抱走,哪怕她在眼前也不能抱抱她親她。只能看著別的女人抱她給她哺乳,您能明白這種感覺嗎?四楓院秀光大人……”清姬的話語都后面諷刺意味漸漸濃厚。
“清姬你……”聽到清姬說起秀光心里一震,那已經(jīng)是一百六十年前的往事了啊如果她不提起他還真的想不起來了。
“大人你聽我把話講完!”她眼神炯炯似乎恨不得用眼神把自己丈夫身上燒出一個大洞“清姬我實在是好恨!恨你四楓院秀光恨你的那個所謂的父親!是你們拆散了我和夜一母女!”
四楓院秀光不可思議的盯著自己的妻子,當(dāng)年把夜一生下來就抱走完全是父親大人的意思,他雖然感覺有些不舒服但也覺得沒什么問題。他萬萬沒想到會在妻子的心中種下這么大的芥蒂。
清姬強撐著一口氣說完最后一句話便昏了過去,在場的人又是一陣子慌亂。侍女們更是亂作一團,進出的時候還撞在一塊東西散落的到處都是。
幾天后的夜里清姬醒過來了,精神還不錯臉色也好但是夜一她們都知道大限近了。
靠在柔軟的靠背上清姬笑的無比的慈愛,一手牽著一個女兒。
“不要太傷心了,現(xiàn)世不是還有歌唱道:‘放眼天下,海天之內(nèi),豈有長生不滅者’嗎?靜靈庭也是一樣的,沒有誰可以真的長生?!陛p輕長嘆一口氣拉住夜一的手,“為母只后悔當(dāng)初為什么那么要強那么糊涂……”
“母親大人”
“夜一玉鬘,你們是血肉相連的親姐妹將來無論什么事都要相互扶持,知道了嗎?”
“是”兩姐妹應(yīng)道。
清姬將目光轉(zhuǎn)向前方眼神有些呆滯,隨后嘴角的笑也漸漸淡去她整個人像秋風(fēng)里吹落的殘葉般向左邊倒下。
“母親大人!”
“夫人!”
“我對不起你們的母親?!彼臈髟盒愎獯┲詈谏膯史ο率坠蜃膬蓚€女兒說道。禮法上妻服夫喪著深黑色喪服,夫服妻喪是著淺黑色喪服,如今秀光卻著深黑色喪服他心中喪妻的悲痛可見一斑。
“父親大人請保重身體,畢竟很多事還要依靠您呢。”玉鬘俯首雙手并攏指尖點在榻榻米上。她現(xiàn)在面目表情連著聲音聽起來感覺有些冷。
“玉鬘說的對,父親大人應(yīng)當(dāng)保重身體才是?!币挂恍卸Y說道,臉上也是沒有任何的表情。
和室里一下子安靜下來,現(xiàn)在正值冬季天空不斷地飄落小雪花下來,庭院的梅花也開了而且開的正盛花和著雪夾帶著若有若無的清香倒別有一番景致??上Ш褪依锏娜瞬粫心莻€好心情去欣賞了。
“記得清姬最愛的就是梅花,每逢梅花開放的時候都會讓人折一枝插在花瓶里?!笨粗ピ簝?nèi)的梅花秀光回憶道,“梅開東風(fēng)吹,千里送芳菲。主人雖不在,莫忘春已歸。愿這梅香也會一直伴隨著你們的母親?!?br/>
玉鬘絲毫沒有心情去認真聽自己父親說了什么,只是俯身告退了。那些來吊唁的貴族實在也需要人去應(yīng)答。
穿走在渡廊里,一個小小少年在渡廊的另一端看見她急急的快走過來,來到她面前時胸口起伏的比較明顯了。
“我找了你好久呢?!卑自招∩倌臧欀碱^說出了進四楓院家家門后的第一句話。
“對不起,讓您費心了。”玉鬘輕聲說道。
小白哉皺起眉頭來看起來十分的不悅,“你在我家的時候我可從來沒有聽見你對我用過什么敬語,在你自己家更沒什么必要了吧?!?br/>
隨后黑色的眼睛低斂下去他說道,“清姬夫人是我的親姑姑,我也很難過?!?br/>
暗金色的眸子望著庭院里的梅花,“小時候冬季時,母親大人總是會派貼身的侍女去折一枝梅花放進內(nèi)室的高麗花瓶里,那梅花雖然只有一枝但那淡淡的香味但是卻遠遠勝過特制的青梅香?!?br/>
白哉聞言順著玉鬘的目光瞧見那株開的正盛的梅樹,半響他才開口語音里透出說不出的暗淡,“聽家里伺候的老人講,我母親還在世時在春季時很是喜歡折下一枝櫻花然后用香薰過的和紙寫上一首和歌并將紙折成條系在枝條上送給我父親……”
玉鬘慢慢低下頭看著那個述說的小少年。
“我沒見過母親大人也沒見過父親大人,在我曉事之前他們便去世了。連他們長什么樣子我也不知道只能去看畫像,聽說母親大人自盡前有侍女勸過她但是她說‘就算扶得幼子成人,對著與夫君相似的臉龐提醒自己內(nèi)心的傷痛還不如隨逝去的夫君的好?!惚任倚疫\,我除了爺爺之外還有什么親人可以依靠呢。那些個親戚的心思我又不是看不出來。”
“白哉……”玉鬘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輕輕的拍了拍給他以安慰。
白哉轉(zhuǎn)過頭來一雙烏黑的眼睛定定的看著她,“不要再這么低迷下去,畢竟現(xiàn)在還是有那么多的分家和貴族盯著你。清姬夫人應(yīng)該也不想讓你為了她這么難過下去?!?br/>
“謝謝你”她唇邊蕩開一絲微笑,這是她這么多天來的第一次笑。
“你還是快去應(yīng)付那些分家和來吊唁的貴族吧,家臣們再怎么樣也不能一直替你們出面,必須有個撐場面的?!?br/>
“嗯?!?br/>
舉行葬儀的那一天,夜一和玉鬘看著母親的棺木下葬于四楓院家的陵園,姐妹倆心里心里悲慟無限面上也不能全部表現(xiàn)出來,她們必須保持著完美的禮儀和優(yōu)雅來面對窺視她們的四楓院分家和其他貴族。
葬儀過后,四楓院秀光正式將家主的位置傳給嫡長女四楓院夜一,自己則退入幕后。
在夜一上位的儀式上,玉鬘身著以淡梅色唐衣、若草色表著、紅梅色漸層到淡紅梅的五衣組合而成的十二單率眾分家家臣向家主位上的夜一跪坐俯首行禮。
夜一身穿粉紫色唐衣、粉紅漸層到深紅的五衣、深紫色單衣組合成的十二單加上夜一頭戴寶冠更予人高貴不可侵犯的感覺。
玉鬘手執(zhí)貼有金箔的檜扇,默默瞟了側(cè)下方的長老分家們一眼心中輕嘆一聲:又有好忙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