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臨,霓虹燈相繼亮了起來,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似乎也陷入了睡眠中,看起來更顯得院子里寂靜無聲。
但屋內(nèi)傳來了悠揚的鋼琴聲,是一首有些難度的曲子,雖然聽起來還有些不太熟練動聽,但聽起來也比較悅耳。
屋內(nèi),許凝雪吃過飯的這個時間照舊在練習(xí)鋼琴,但這次她的心情似乎有點不錯,也沒有在心里抱怨飯桌上的清冷氣氛和杜晴雨冷冷的臉色,唇邊一直微微揚著,掛著一抹淺淺的笑,長發(fā)扎在腦后,顯得清新而動人。
“國慶節(jié)還有半個月,表演節(jié)目開始預(yù)選了嗎?”
杜晴雨冷不丁在許凝雪身旁開口,她因為想陳書玥的事情想得有些入神,嚇得她手一抖,錯了幾個音符,隨即便換來杜晴雨一個不滿的眼神。
許凝雪看了她一眼就低下了頭,迅速掩藏了剛才的驚慌,乖乖回答:“聽班長說過,明天會讓班里想要表演節(jié)目的填表格,然后還需要經(jīng)過學(xué)生會那邊的審核?!?br/>
杜晴雨頓了一下,語氣淡淡地又問:“關(guān)于讓你上臺去表演,你是怎么想的?”
一直以來什么事都按照自己的意愿來安排的杜晴雨,竟然會破天荒地問她的想法?
怎么想?她的想法當(dāng)然是不用去才最好,她沒有表演才藝的天份,因為一旦站在舞臺上看著那么多人都在盯著看,她就會怯場了,就算臨時去抱佛腳,但對于舞臺恐懼癥這個毛病,一時半會也克服不了。
她唯一懂得的就是現(xiàn)在學(xué)的鋼琴,但也只是半桶水,在這個人才濟濟的學(xué)校里,她懂的這些根本就算不上什么,最后,反而會給自己的班扯后腿,因為國慶節(jié)的晚上,不僅僅是表演節(jié)目那么簡單,還要在各年級各個班級進行排名,也相當(dāng)于是一個比賽。
想到這里,許凝雪眼里閃起了一絲希翼的光芒,抬起頭試探性地開口:“是不是可以不上臺表演?”
但這話一出口,立刻換來了杜晴雨一個冰冷的眼神,語氣也冷了幾分:“不只要上臺表演那么簡單,而且還一定要取得一個好成績,因為,凝霜是那么優(yōu)秀的一個孩子,絕對不能落在別人后面?!?br/>
許凝雪盯著鋼琴上的黑白琴鍵,無奈地扯了扯嘴角,雙手攥著衣角,“我會盡量努力的,但是你也知道,憑我的實力恐怕很難在全年級中取得什么好成績。”
杜晴雨一雙柳眉微蹙,似乎在沉思。
“既然如此,你看看班上有沒有可以合作的同學(xué),一起上臺表演,既然復(fù)雜的曲子你難以掌握,那么,就要學(xué)會用最簡單的曲子說服別人?!?br/>
話已經(jīng)說到了這個地步,許凝雪也沒有辦法再去拒絕,只好點頭答應(yīng):“嗯,我明天試試看。”
杜晴雨見許凝雪將事情已經(jīng)答應(yīng)下來,也不打算再多說什么,轉(zhuǎn)身往自己的的房間走去,走了兩步突然又停了下來轉(zhuǎn)過身問:“你額頭上的傷只是個意外?”
許凝雪不明所以,點頭。
“沒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或事?”
奇怪的人和事?許凝雪認真地想了一會,搖搖頭,至今為止,還真沒有覺得什么是奇怪的人和事發(fā)生。
杜晴雨似乎微微松了一口氣,但雙眼里復(fù)雜情緒依舊讓許凝雪看不懂,這次是頭也不回地說了句:“小心點吧,凝霜做事比你謹慎和沉穩(wěn)多了。”
“我會改的。”
她會努力讓自己變得謹慎和沉穩(wěn),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像姐姐,努力做一個讓自己母親覺得驕傲的女兒,努力地變得優(yōu)秀等著母親接受自己。
此時此刻的她,對自己的這個想法堅信不疑。
屋內(nèi)寂靜了片刻之后,悠揚的鋼琴聲再次響起,而這次,聽起來卻沒有剛開始那么悅耳了,似乎還夾雜了不少的心事,融入了音符中。
一段曲子可以將一個人的感情顯露無疑,而她,還不懂得要怎么去控制,又或者,要怎么利用,對于在國慶節(jié)那天上臺表演,不禁憂心忡忡。
學(xué)校里,時不時有學(xué)生匆匆忙忙走過,為的是食堂里快要供應(yīng)結(jié)束的心儀早餐,也有的三五成群地聊著天,笑得眉目飛揚,路旁兩邊開滿花的樹木,花朵這幾天掉下來不少,看起來稀稀疏疏的,加上早晨有些微涼的天氣,都在提醒著每個人,入秋了。
一陣風(fēng)吹過,許凝雪抱著手啰嗦了一下,看了看四周,不禁感慨這些人還真是要風(fēng)度不要溫度,早知道早上有些涼,披件外套應(yīng)該不會違反校規(guī)吧?
身旁有人經(jīng)過,但似乎一直跟在她的旁邊,與她并肩同行,卻一直沉默不語。
她納悶地側(cè)過頭,神色微微怔了怔,語氣里帶著幾分不可置信:“梁以楓?”頓了頓,覺得自己的反應(yīng)可能在他看來有些奇怪,又咧嘴笑了笑,“早啊?!?br/>
梁以楓輕揚唇角,俊朗的臉籠罩在清晨的微光里,此時的他看起來并沒有平時那么淡漠不易近人,反而多了幾分柔和,他微微點頭,“早?!?br/>
只是淡淡寒暄一個字的回答,語氣卻溫和不少。
許凝雪以為他與自己并肩同行,只是他恰巧走到她身旁這個位置而已,覺得他說完這個字之后就會邁著他的長腿離開,但,有些事情又好像出乎在了她的意料之外。
梁以楓并沒有如她所想的那樣邁著長腿離開,而是一直走在她的身旁,視線落在她額頭的傷上面,目光柔和,問她:“傷口不要緊了吧?”
許凝雪下意識地伸手去撫摸額頭受傷的位置,傷口還沒完全痊愈,觸碰的時候還有些隱隱的痛感,她蹙了蹙眉,卻無所謂地笑笑:“應(yīng)該過兩天就好了,沒事,小傷而已?!?br/>
梁以楓收回視線,微不可見地挑了挑眉,緩緩地說:“你的心態(tài)還真好?!?br/>
許凝雪微微翹嘴,臉上有些不悅梁以楓這話怎么感覺好像不是在夸她呢?
正當(dāng)她不悅之際,頭上傳來一陣輕輕的觸感,她臉色怔了怔,隨即明白過來頭上那輕輕的觸感來自于梁以楓溫?zé)岬氖终疲旁谒念^頂,輕揉了幾下她的頭發(fā)。
然后松開,神色自若地走在她的身旁。
他淡淡的聲音響起:“以后,遇到無法解決的事,我作為你三天的鋼琴老師,會盡力幫你的。”
所以,別總是一個人逞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