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回百年究竟是為等誰?天命難違,到頭來也不過空歡喜一場。
只是后來,等姬九夢趕到成門外的時候,公儀澈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
或許她們兩個緣份還不夠吧,所以才會錯過……
姬九夢站在城樓上一直望著早已遠(yuǎn)走的公儀澈,眼底閃過一抹苦笑,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耳邊傳來小蘭的聲音。
“娘娘,我們回去吧?!毙√m見姬九夢的神情落寞,瞬間有些懊悔自己剛剛的話,聲音微低的說道。
若不是自己剛剛多嘴,姬九夢或許就不會站在這里……
小蘭的眼底閃過一絲絲的自責(zé),若不是她,她也不會這樣……
少頃,姬九夢轉(zhuǎn)身帶著小蘭,然后朝鳳棲宮走去。
罷了,罷了,既然無緣,又何必執(zhí)著呢?
三個月后,公儀澈攻破南郡的王城,那一日他執(zhí)著劍孤身一人闖進(jìn)南郡國的宮殿。
“你終于來了?”南溪天坐在龍椅的旁邊,看著一身銀色戰(zhàn)甲的公儀澈眼底帶著一抹苦笑,聲音沙啞的問道。
“把解藥交出來。”公儀澈沒有理會他,只是手中的劍指著他,冷聲的說道。
南溪天看著公儀澈輕笑一聲:“我既然給她下蠱,你以為我還會有解藥嗎?”
他心愛的女人死了,憑什么?他可以活得怎么好?憑什么就他一個人痛苦……
他不好過,他也絕不讓他好過。
“你說什么?她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么這樣做??”公儀澈看著南溪天聲音有些激動的說道。
沒有解藥?怎么會沒有解藥呢?那他所做的一切還有什么意義呢?
“呵,憑什么?為什么我心愛的女人的死了,你卻能幸福的活著,為什么?”南溪天情緒有些激動,朝公儀澈吼道。
自從云伊死后,他便沒有想過要活下去了,他如今活著便只有復(fù)仇了。
“你還在怨我?”公儀澈聽到他的話,愣了一下,隨即便反應(yīng)過來,聲音有些落寞的說道。
他一直以為怎么多年過去了,他應(yīng)該放下對,可是他錯了,且錯得離譜。
“為什么死的不是你?為什么你告訴我呀,公儀澈,為什么當(dāng)初死的不是你?若是你該多好呀……”南溪天嘴角揚起一抹苦笑看,朝公儀澈吼道。
若是當(dāng)初離開的是他,或許他們兩個也不會變成這樣?
是從什么時候變了呢?明明他們曾經(jīng)是無話不談的摯友,可是如今卻變成兵刃相見。
哈哈,這是多大的諷刺呀。
“沒有想到,你居然這么恨我??墒歉阌谐鸬氖俏?,你為什么要這樣對她呢?”公儀澈看著南溪天聲音有些激動的道。
都是他害了她,他一直以為自己可以給她幸福的,可是沒有想到最后害了她的,居然是他。
“就憑她是你最愛的女人,所以她該死?!蹦舷炜粗珒x澈說道。
公儀澈聽到他的話,揮手便打了他一拳,然后冷冷的說道:“你混蛋。”
他怎么可以這樣呢?
夢兒,對不起……
只見南溪天的身子倒在地上,嘴角殷紅的血液留了下來。
他只是擦了擦嘴角的血,然后看著公儀澈說道:“公儀澈有本事你殺了我呀,反正我早就不想活了?!?br/>
這些年他會的太累了,有時候恨不得馬上下去跟云伊做伴,可是一想到公儀澈那幸福的模樣,他便恨不得將他折磨致死。
“哼,你想要下去跟她做版,我偏偏不讓你如愿?!惫珒x澈看著南溪天冷冷的說道。
說完便朝門外的月初喊道:“來人呀,將他壓下去好生伺候,但記住了,不要讓他死了?!?br/>
“遵旨?!痹鲁蹩戳艘谎勰悄舷熘螅銓珒x澈說道。
果然,南溪天應(yīng)道公儀澈的話,臉色微變,他沒有想到公儀澈居然會用怎么卑鄙的手段來對付他。
呵,他終究是輸了,輸?shù)靡凰俊?br/>
鳳棲宮。
“夢兒,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嗎?我知道錯了……”公儀澈雙手環(huán)抱著姬九夢,附在她的耳邊輕聲的低喃道。
他已經(jīng)知道錯了,只是他太愛她了,所以才會……
姬九夢聽到公儀澈口中的話,身子一愣,似乎是沒有想到公儀澈居然會低聲下氣的跟她承認(rèn)錯誤。
“夢兒……夢兒……”突然耳邊傳來公儀澈那溫柔如水的聲音。
姬九夢竟然覺得格外的好聽,仿若嵩山上的清泉一樣。
她總覺得他今晚有些反常,像是害怕會失去什么東西似的。
這一輩子說長也不長,說短也不短,她已經(jīng)沒有閑情浪費在爭吵上,她想好好的珍惜與他最后的時光。
姬九夢回過頭來深情的看著公儀澈,點了點頭。
見狀,公儀澈高興得像個孩子一樣,將姬九夢抱在懷里,欣喜萬分的說道:“夢兒,原諒我了,夢兒終于原諒我了……”
許是兩人知道時光不易,所以兩個人格外的珍惜接下來的時光。
“好了沒有?”姬九夢的雙眼被一條白色的絲帕捆住,雙手一直朝前面摸索著,嘴里一直喃喃道。
“再走幾步就到了?!惫使使珒x澈牽著姬九夢的手,前面燈火通明的山洞,朝姬九夢柔聲安撫道。
望著眼前的景象,公儀澈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后看幫姬九夢解開纏在眼睛上的絲帕,輕聲的說道:“夢兒,可以睜開眼睛了?!?br/>
映入眼簾的是那滿墻栩栩如生的壁畫,那些畫特別的熟悉,她的眼中帶著震驚,沒有想到他居然會把他們相識的畫面刻在墻上。
“夢兒,我把我們的相識相知相愛的畫面都刻在墻上,你喜歡嗎?”公儀澈的聲音在姬九夢的耳邊輕聲的低喃道。
姬九夢朝公儀澈點了點頭。
她很喜歡,從來沒有人怎么認(rèn)真的為她做這些事情,他是第一個卻也是唯一一個。
一個星期之后,公儀澈也不知道從哪里聽到了,居然說用一百名十歲一下的童男童女煉制丹藥,便可解蠱毒。
他想瘋了一樣的命官兵捉鋪一百命童男童女,百姓哀聲載道,悲嘆連連。
“阿澈,收手吧,你看看如今的晉王朝還是你當(dāng)初所要的嗎?”姬九夢的身體越來越不如從前了,她的臉色染上了一種病態(tài)的美。
“我不要你死……我不要……”公儀澈的聲音帶著堅定,凄涼的說道。
她可知道他這輩子寧可負(fù)天下人,也不愿負(fù)她。
若是她不在了,那他活著有什么意思呢?
“阿澈,我不想再最后的時光染上鮮血,若是靠著鮮血活下來,我也不愿意活著,你收手吧?!奔Ь艍舻穆曇粲行┞淠统恋恼f道。
她不想讓他一錯再錯了……
“夢兒……”公儀澈深情的喊道。
只是后來,他還是沒有收手,即便是遭天譴,他還是想要救她,讓她活著。
后來,姬九夢的身體真的虛弱到了,只能躺在床上靜養(yǎng),她也沒有力氣走下來了。
她的眼中帶著淚痕,若不是她,公儀澈或許就不會變成這樣。
她欠他的,這輩子怕是都還不起呀。
“娘娘,您快勸勸皇上吧,聽說朝中的大臣已經(jīng)開始造反了?!毙√m看著姬九夢那蒼白的臉聲音有些沙啞,低沉的說道。
姬九夢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天花板發(fā)呆,良久才對小蘭說道:“你去跟公儀澈說若是他執(zhí)意這樣做,那么收到的肯定是我冰冷的尸體?!?br/>
小蘭聽到姬九夢的話,知道她這一次是下定決定了,所以……
這一日,姬九夢正在床上休息,突然闖進(jìn)來一群黑衣人,將姬九夢劫走了。
等她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被綁在一根木樁上,耳邊傳來的是百姓的怒罵聲。
“燒死這個禍國妖后,燒死她……”
姬九夢看著那人來人往的的人,嘴角揚起一抹苦笑。
突然,有一個老婦女從籃子里拿了個臭雞蛋往姬九夢的身上砸去,其他人見狀,也紛紛拿起手中的菜葉子都往姬九夢的身上砸去。
她只是冷冷看著眼前的一切,卻不知道該做什么……
其中一個稍微年長的男子走到邢臺的中央,朝下面的人群說:“大家安靜。”
果然這話一落,本來還在爭吵的所有人瞬間安靜了下來,紛紛看著那男子。
彼時,那男子對身邊的兩個隨從招了招手,然后說道:“行刑吧?!?br/>
只見兩個人拿著一桶油望姬九夢的四周潑了潑,隨即便拿出了火折子往臺上一放。
火勢順著那油將姬九夢圍在中央,姬九夢當(dāng)然臉色異常的平靜。
她終究還是沒有保護(hù)好她,她終究還是負(fù)了她。
當(dāng)公儀澈趕到時候,發(fā)現(xiàn)姬九夢早已經(jīng)化成了灰燼,他終究還是沒有保護(hù)好她,也沒有救活她。
夢兒,你為什么?怎么狠心的離開我呢?他還沒來得及跟她說,她怎么可以離開呢?
他跪在地上望著那一地的粉末,他眼底留下來兩行清淚,手輕輕的撫著地上,仿若她還安然無恙的出現(xiàn)在自己的面前。
呵,這就是他心心念念想要保護(hù)的子民,可是他們卻殘忍的殺死了自己最心愛的女人。
這天下,與他又有什么關(guān)系?他所想要的不過是與她一起歸隱的生活,為什么就怎么難呢?
他的眼睛逐漸的變成紅色,起身看著還在圍觀的人,像是要把他們碎尸萬段的模樣。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公儀澈的眼神太過于冰冷,他們竟然有些害怕的后退了幾步,隨即有些驚恐的看著公儀澈。
“既然你們害死了她,那么你們就要為她陪葬。”公儀澈看著那些人,凝聚手中的力量,冷冷地說道。
他們還未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便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擊中心口,痛苦的死去。
公儀澈掀起衣角,將姬九夢的骨灰放在里面,然后輕聲的低喃道:“夢兒,我來帶你回家,我們再也不要分開了好不好?”
那聲音竟帶著一絲絲沙啞,凄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