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門外那書生自報家門,屋內(nèi)眾人有反應(yīng)的很少。
李世民也只是覺得這個和最差不多年紀(jì)的書生有些不凡,第一印象極好。
卻也僅此而已了。
而李白和辛棄疾還有楊默,卻是眼睛一亮。
三雙眼睛像是三千瓦的燈泡一般放光。
眼前這年輕的書生,居然是馬周!
如果讓李白在唐朝選一個自己最羨慕的人,那人必然便是馬周了。
馬周出身貧寒,自小便是個孤兒,算得上是寒門中的寒門。
但是卻十分喜歡讀書,靠著自己的才華一路升遷,直接成為唐朝的宰相。
當(dāng)初已經(jīng)成為皇帝的李世民,為了召見馬周,一連派人催了四次。
比三顧茅廬還多一次。
前世里的貞觀之治,可以說有馬周的一半功勞。
當(dāng)然,如果只是這樣的經(jīng)歷,還入不得李白的法眼。
最重要的是,馬周這個人和他一個性子:喜歡喝酒,十分自負(fù)。
他在武德年間光榮的補授博州助教,馬周覺得這是大材小用,每天什么也不干,天天就是喝酒。
被上級多次斥責(zé)后,馬周憤然離職,然后來長安。
路過新豐的時候,遇到一家旅店,又被店主小瞧,不愿意招待他。
馬周也沒有放在心上,只是要了一斗八升酒,自己一個人全都干了。
李賀還專門為此寫過一首詩:吾聞馬周昔作新豐客,天荒地老無人識??諏⒐{上兩行書,直犯龍顏請恩澤。我有迷魂招不得,雄雞一聲天下白。
楊默當(dāng)初是因為一句,雄雞一聲天下白才注意到了這首詩。
又從這首詩了解到了馬周。
研究完馬周的生平之后,對這個四十八歲就去世,死后李世民幾乎把封建王朝給一個文官最高的榮譽全都給了他的內(nèi)政天才,很有好感。
在楊默心里,初唐時的文官,若是論治理天下的本事,馬周算得上第一。
畢竟長孫無忌也好,房玄齡也罷,這些人雖然也都是青史留名的能臣。
但卻都是世家出身,天生就比普通人多了無數(shù)機遇。
唯有馬周靠著真才實學(xué),從社會的最底層,一步步的受到了李世民的認(rèn)可和賞識。
最后達到了和房玄齡一樣的死后待遇:陪葬昭陵,配享太廟。
這等大牛,豈能怠慢?
根本不等李世民發(fā)話,李白直接上前,抬起佩劍打在護衛(wèi)手背上:“放行!”
雖然是李世民的護衛(wèi),但功夫這塊比李白還是差些,手背一疼,縮了回來,本能的向著李世民看去。
只可惜李白不給他請示李世民的機會,直接把馬周請了進來。
“多謝詩仙?!?br/>
馬周雖然緊張,但更多的是激動,進了門先是謝了李白。
李白見到他激動,他見到李白更激動。
畢竟在這個時代,李白可是名動天下的詩仙,年紀(jì)還這般小。
馬周雖然自負(fù),卻沒有達到不自知的地步。
相反,對于李白這種有真本事的人,他內(nèi)心深處只有敬仰。
李白聽他稱呼自己詩仙,往日里對這個名號是不在意的,可此時卻是瞇著眼睛,十分受用。
引著馬周來到了楊默身邊,馬周趕忙行禮:“白馬書院馬周,見過楊公子?!?br/>
說著便要撩衣行大禮,卻被楊默一把攔住。
“馬先生不必多禮,來,請上座?!?br/>
楊默對馬周的表現(xiàn)很滿意——果然如歷史上說的一樣孤傲。
進了門第一個給自己行禮不說,連李世民和趙普看都不看,很好,很好。
李老二,這就莫怪姐夫我挖你的墻角了。
如今鬧到這種地步,連你前世最喜歡的官員都不搭理你,可是你自己作的。
誰讓你表面上一副和洛陽世家狼狽為奸的做派呢?
見楊默如此熱情,居然口稱他先生,馬周嚇出一頭的冷汗,連道不敢——坐更是不敢了。
辛棄疾也是熱情的端茶倒水,讓周圍的人很是納悶,為何這三人如此重視此人。
荀彧看在眼里,心中有了計較,多半猜到了馬周的身份——這是前世里自己后世歷史中的厲害人物。
如若不然,以楊默、李白和辛棄疾的性子,豈會對他這般待遇?
楊默見他不肯落座,自己也不坐了,站著陪著他。
這會的功夫,洛陽世家們也都緩過神來。
腦子里回想著楊默剛剛說的話,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這等徇私舞弊的屎盆子扣下來,他們洛陽世家只怕明年別想出一個進士了。
事關(guān)自己家族子弟的未來,張老頭也顧不得許多,平穩(wěn)了下心神,拄著拐杖站起身來,神情愈發(fā)的陰冷。
身后的世家家主也都知道,如果不反攻,自己便沒有翻身的余地了,也都自覺的靠近張老頭,對楊默形成氣勢上的壓制。
“楊公子,你口口聲聲誣陷我等洛陽諸公此行乃是趙天官,行那科舉舞弊之事,可有證據(jù)?”
雖然這幫世家家主們都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文人,但是涉及到自己的命根子,此時一副要拼命的樣子,著實也有點嚇人。
只可惜他們碰上的是楊默,別說他們現(xiàn)在陰著臉,就算頃刻間變成一頭頭吃人的鯊魚,楊默也根本不會在意。
“證據(jù)?”
他若無其事的反問一句。
張?zhí)c了點頭:“對,說話要有證據(jù)!”
“證據(jù)自然是沒有的?!?br/>
楊默一副好笑的樣子:“你們這群世家如此巴結(jié)趙大人,想要干什么,這不是和尚腦袋上的蒼蠅,明擺著的事么?”
“這需要什么證據(jù)?”
“放肆!”
老頭是真的氣壞了,而且也有了底氣。
好啊,你直接稱呼皇帝的名諱,這事我們不敢和你計較。
可你沒有證據(jù),憑白誣陷我們洛陽世家的名聲,這事就算是打到天邊,也是他們有理。
“豎子!你欺人太甚!”
老頭一說完,周圍的世家家主們也都跟著義憤填膺,一副要吃了楊默的姿態(tài)。
“怎么?”
楊默偏偏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主,見李世民鐵了心要當(dāng)個看客,沒有任何插手的意思,他更是肆無忌憚。
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茶,看也不看張老頭等人,漫不經(jīng)心的問道:“怎么?以為長安有人要我的命,你們就敢在這弄死我不成?”
“你們可要弄清楚,我死在長安,皆大歡喜。死在洛陽,可是要不少家族人頭落地的。”
說著視線在一眾世家家主臉上掃過,直接嚇退了幾個膽小怕事的主。
“好!那老朽便跟著你一起去長安,要到陛下那里告你誣告之罪!”
老頭見楊默如此有恃無恐,氣的渾身打哆嗦。
周圍的世家家主們也都跟著一起應(yīng)和:“沒錯,我們一同前去,就不信朝廷治不了你的罪!”
一時間,群情激奮,鐵了心要去長安弄死楊默的態(tài)度。
就在李世民也覺得此事楊默有些過火的時刻,忽而馬周挺身而出,一人直面洛陽世家,面色更是憤慨。
“楊公子,學(xué)生有他們賄賂趙普,意圖在明年科舉舞弊的鐵證!”
嘩啦,整個大廳,瞬間鴉雀無聲。
張老頭等人更是不可思議的看向正義使者般的馬周:好家伙,我們的錢還沒送出去呢,你怎么就有證據(jù)了,還是鐵證???
看著馬周那雖千萬人吾往矣的背影,楊默再無任何懷疑:這人就是那封建歷史上,寒門子弟的文官天花板馬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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