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他所言,門外的盆景中飛出一道紫光,落在大堂。賓客俱皆后退,空處一個大圈子。
“區(qū)區(qū)筑基也敢妄稱本座?”紫光落地,化作一個約莫雙十年華的女子。
女子容顏秀美,一身紫色紗衣更將其大好身姿勾勒出來。奇異的是,在其肩頭有一朵紫色蘭花,讓人分不清是衣衫的點綴還是實物,煞是奇異。而她的左手帶血,應該就是方才那株刺穿司儀官的藤蔓。
見到來人,白帝心頭一凜。來者身上并沒有氣機散開,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可能。第一種是對方根本沒將自己放在眼力,單憑肉身便能碾壓自己。還有一種可能,來人并非人修或是妖修,是某種精怪。
“妖獸?不,劍修?”白帝的障眼法能瞞住凡俗中人,卻瞞不過修行者。女子在他身上一打量便識破了真身,當即開口疑惑道。
白帝也不敢隨意出手,當即喝問道:“道友何故擾亂這大喜日子?何故向凡人出手?”
“何故?這新郎本該是我夫婿,你說何故?”來者冷哼一聲,不再看白帝,轉頭望向新郎。目中飽含深深的柔情。
再看到同新郎站在一起的白素娥,又是殺意騰騰。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變成藤蔓,就要朝白素娥下手。
白帝哪能讓她如愿?當即喚出百寶囊中的紅楓劍,使出才學會的御劍決朝她刺去。
御劍訣本是很實用的對敵手段,練到深處能一劍化萬劍,斥劍殺人,將對手全身攪碎。
可他只學了點皮毛,只能將紅楓劍化作雙劍,懸浮在他左右肩頭。一步踏出,直直朝那女子奔去。
“孽畜,看劍!”一聲大喝將那女子的注意力吸引過來。那女子也不動,只將兩只手化作枯藤,朝白帝拍來。
白帝沒啥對敵經(jīng)驗,匆忙之下只能舉雙手對轟過去。兩柄紅楓劍也飛離肩頭,直取那女子頭顱。
“轟”白帝雙爪與藤蔓接觸的瞬間,只覺一股大力傳來。他半人半龍的軀體都狠狠一震,倒飛出去,濺起一陣煙塵。賓客見此,紛紛跑出門去,不敢稍作停留。
草木精怪修行的年限都已千百年計,又豈是易與?若是白帝只是普通筑基修士,早已被這一掌轟殺了。
那女子也不好受,她比白帝強,但也絕沒強到可以無視他一掌力道的地步。同樣被震得全身一陣顫抖,忙退后兩步化解力道。就在她后退之時,兩把紅楓劍也直直朝她刺來。忙一側身,紅楓劍飛過,在她左右雙肩留下一道長長的豁口,淌出綠色的汁液氣得她冷哼一聲,看向白帝被轟飛出去的地方。
煙塵散去,漸漸顯露出一個龐大的身形。這哪還是方才那白面書生?分明就是一個怪物!
白素娥瞳孔一縮,一把扯下紅蓋頭,纖手捂著張大的嘴。而新郎更是干脆后退兩步,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模樣,就差要躲在白素娥身后了。親家公也如他兒子一般,驚恐看向白帝。
白帝先是抬頭看了眼堂中幾人的神色,有看了看自己的手。無奈搖搖頭,露出一個可怖的苦笑。
他也受了些暗傷,再控制不住竭力維持的障眼法。一個沒注意便顯露出身形來。
白素娥目光呆滯朝他走去,卻被新郎抓住了手。“別過去,那是怪物,會吃了你的!”這是新郎的低喝。聽在白帝耳朵里,心頭更不是滋味。萬分苦痛無處發(fā)泄,明黃色的龍眼瞬間濕潤,一股氣憋在喉嚨里,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好在白素娥沒有理他,一把甩開他的手,依舊呆呆朝白帝走去。
見她走來,白帝蹲下身子,靜靜看著她。不遠的距離不知道走了多久,終于到白帝面前。白素娥吶吶道:“哥?”
白帝點頭。白素娥直接抱住他粗壯的龍爪,毫不介意他可怖的模樣。伸手在他臉上摩挲,看著他那雙碩大的龍眼。
她能感覺到其中的溫柔。
要知道正常人要朝這么一頭怪物走去需要多大的勇氣和決心。還要看他那從未見過的猙獰模樣。常人早就汗毛倒豎了,只有她還依舊堅定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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纖手撫過面龐,撫過鼻子,輕輕摩挲著他眼角。眼中的濕潤沾濕了她的手,也順帶著沾濕了她自己的眼眶。她能感覺到此時的白帝心中有多大的痛苦,兄妹連心,無非如此。
白帝再控制不住自己,將頭顱揚起,看向開闊的屋頂。
怪物也會流淚。
正當他仰起頭的一瞬,那精怪女子雙臂再化作藤蔓朝他拍來。白帝忽有所感,忙從手上噴出一股真氣將白素娥包裹,再將她推開到一旁,再受了一掌。
這一掌幾乎是沒有防護,只憑著體質硬抗。
“轟”白帝倒飛出去,撞蹋了一堵墻才停下。一翻身,捂著胸口就是一口血噴出來??吹窖囊粍x,三首妖蛟暴戾的基因瞬間被點燃。一個鯉魚打挺就站起,仰天嘶吼一聲。
“吼”一聲咆哮,似龍非龍,更帶著一股癲狂的暴烈。音波散開來,直接將新郎官與其父震昏。
一跺腳,地面鋪貼的青石板瞬間爆開。白帝如一枚炮彈般直直撞向那精怪女子,身軀如移動城堡,眼看就要撞上。那女子朝側面一退,閃避開來。
激發(fā)三首妖蛟血脈的白帝戰(zhàn)斗天賦可不是方才能比的。在其閃避的一剎,干脆蹲在地上,借沖來時的摜力旋轉身子,龍尾橫掃,直接將那女子抽翻在地。再起身來,一個前撲噬咬向那精怪女子。
精怪正在地上捂著胸口,見一張血盆大口朝自己咬來,忙將雙手化作藤蔓,朝空地上一抽,借力避開身去。
龍頭栽進地面,白帝雙手撐地,將腦袋拔出來。搖搖頭,吐出一嘴的青石碎塊。正要繼續(xù)攻擊,卻見那精怪女子化作一株巨大的蘭花,雙手雙腳俱都變成了粗壯的藤蔓,頭部化作一朵碩大的紫色幽蘭,立在原地徐徐盛開。
蘭花盛開的一剎,一股花香彌漫開來,令白帝有些乏力。暴戾的心像是得到平復一般,雙眼回復清明。在他剛回復的一剎,一根巨大的藤蔓直直向他抽來,避閃不及,只能將雙臂橫在胸前,硬生生被抽得在地上倒滑兩丈,堅韌的鱗甲也都翻卷。
蘭花精正要繼續(xù)抽打,卻聽門外傳來一聲呼喝:“孽障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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