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南處,一身男裝的秦玲素正品讀著兩副酒聯(lián)。
“小姐,此字蒼勁有力,比那個盧清源強多了!”
身旁的丫鬟小諾,也是一身男子著裝,不過由于身材嬌小,反而顯得極為臃腫。
“能有如此筆力,一定是他無疑。”
秦玲素沒有回答,反而是自言自語的欣賞懸掛酒聯(lián)。
“小姐說得,莫非就是近日聲名鵲起的那人?”見自家小姐不再說話,小諾默默點了點頭,“看來這個名喚凌寒的,還是有些真材實料哦!”
話說到后面,小諾的語氣明顯變了。
“多舌!”
“奴婢只是說說而已,不過您這個樣子,若是讓素有鐵畫銀鉤的盧公子見到,恐會郁悶傷心嘍!”
“你!……”
秦玲素正要斥責(zé)小諾,突然背后傳來一個聲音:“秦姑娘!”
“李公子!”
來人正是李清越,兩人對視的一刻,都從各自眼中看到了意外之色。
“真是有緣,竟在在茫茫人海中,能與秦姑娘不期而遇?!?br/>
秦玲素收斂心神,隨后淺淺一笑:“李公子也是被這鑼鼓之聲吸引而來?”
“額……是啊!”李清越笑著說,“李某還以為是搭臺耍猴戲,原來是有人要宣傳新酒,還真是花樣頗多??!”
“李公子所言甚是,所謂酒香不怕巷子深,李家酒業(yè)有如今的名譽,自是不屑出此雕蟲伎倆。”
“這是自然!”
秦玲素的這番恭維,李清越十分的受用。
“快瞧,正主來了!”
此時,人群中一陣騷動,緊接著眾人紛紛目光聚集一處。
人群分開,鄭老西與孫承疇聯(lián)袂而至。
登上高臺的一刻,下方眾人出現(xiàn)了短暫的躁動。
“諸位諸位,稍待安靜,某家與孫兄有話要說?!编嵗衔靼矒岜娙?,隨即又繼續(xù)說,“想必諸位也都有所耳聞,某家與孫兄聯(lián)袂開了四凡酒坊?!?br/>
按理來說,鄭老西與凌寒稱兄道弟,同時凌寒又是孫承疇的晚輩,以此輩分論,鄭老西在孫承疇這里該低一輩才是。
但由于彼此都是生意之人,所以這輩分只能是各論各的。
“四凡酒坊?”
這四個字一經(jīng)出口,眾人紛紛議論不已,關(guān)于酒名他們是聽說了,但酒坊的名字還是首次聽聞。
西北角的人群中,年長的老者輕捻胡須,口中默默自語:“四凡?”
“四……凡?”
“四凡?”
眾人紛紛不解,均不知二字出處。
東南人群中,秦玲素也是柳眉輕蹙,十分不解這四凡何意。
“四凡是什么東西?”李清越冷冷一哼,“僅僅一個凡字,就足見難登大雅之堂!”
嘩啦!
就在眾人私議不解之際,高臺中央紅綢直接被孫承疇扯下。
“四凡酒坊!”
燙金四個大字,赫然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
“這……”
“區(qū)區(qū)四字,竟是四種書體!”
“有此能為者,非他莫屬!”
看到這四字后,在場只要頗懂文墨的文人,腦海中都同時浮現(xiàn)一個名字。
雖然這個名字的主人極為討厭,但不得不承認,能有此能為者,眾人不作第二人想。
“或許諸位會有所疑惑,究竟這四凡何意!”鄭老西突然間賣起了關(guān)子,“其實這正是彰顯了新酒的特殊之處,當日凌老弟品味此酒后,就給予四凡之名!”
“哦?那這四凡究竟何意?”
面對眾人詢問,鄭老西朗聲說道:“品味非凡、醉意非凡、醇厚非凡、飲者非凡,是為四凡!”
“哈哈哈,原來如此!”
“如此說來,不愧是四凡!”
眾人會心一笑,顯然是對這個解釋極為贊許,更對這個宣傳手段表示稱贊。
飲者非凡,這明顯是在逼著他們?nèi)ベI酒。
因為只要飲了醉千秋,那就是非凡之人,這就無形抬高了虛榮心,即便眾人明知這是營銷手段,也愿意去購買一壇滿足虛榮心。
而這番解釋,卻讓李清越有種隔空打臉的感覺。
聽著臺下眾人聲浪迭起,孫承疇臉上露出了笑容:“三余還真是有法子,單是這個名字,就拴牢了酒客的心思!”
“嘿嘿,凌老弟說這是包裝效應(yīng)!”鄭老西低聲笑道,“某家還聽凌老弟說,曾有個名喚莫言的大文豪,著撰了幾本高深的書,又得了什么獎項,在一朝成名后,就算是一些看不懂的人,也會瘋狂購買此人文集放在榻前,稱這是彰顯自身逼格!”
“逼格?”孫承疇眉頭一皺,“這包裝效應(yīng)不難理解,可這逼格又是何意?”
“這……咳咳,某家也不甚清楚??!”鄭老西不知如何解釋,正好這時一輛馬車駛來,“孫老兄,你還是問你未來女婿好了!”
說話間,馬車已經(jīng)到了。
車簾輕挑,一身黑素裘衣的凌寒走了出來。
凌寒的這一出現(xiàn),眾人的目光紛紛聚集到了一處。
要說這兩三月里,略陽城出風(fēng)頭最頻繁地是誰,所有人腦海都會浮現(xiàn)同樣地名字。
凌寒這個名字太熟悉,三天兩頭上頭條,就算想不記住都很難。
無數(shù)目光聚集一處,而此時凌寒面向車內(nèi):“你遲遲不露面,莫非是要讓我抱你下車?”
“我正有此意。”
凌寒頓時無語:“你不要得寸進尺,你當知曉我傷勢未愈,實在是抱不動你!”
“你言外之意,是小女子體型肥碩,不夠婀娜多姿了?”
“你!……”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邀我前來?大可以讓那令狐雪梅,亦或是孫家千金與你同來便是。”
凌寒一聽這話,頓時就不耐煩了:“你要是再啰嗦,信不信我這就車震了你?”
“車震?何意?”
“車震就是……”凌寒心說我跟你說這些做什么,“眾目睽睽之下,白素你可莫讓我難堪,否則你知道后果!”
凌寒說著,將一只手探入車內(nèi)。
“算你有點良心?!?br/>
輕柔哼了一聲,在凌寒牽手之下,白素自車內(nèi)走了出來。
原本眾人還在疑惑,思慮凌寒在弄何玄虛,結(jié)果白素亮相的一刻,在場所有人頓時嘩然。
這個世上有三種話題萬古不衰,那就是金錢、女人以及八卦!
沁夢樓的花魁素素,那可是略陽城中幾大青樓楚館甄選而得名,否則何以敢用花魁之稱?
若不是沁夢樓花魁突然離去,如花錦坊這類地方簡直可以門可羅雀。
“我是不是眼花了,這不是花魁素素姑娘么?”
“老鴇說素素姑娘已往京城做了清客,為何會出現(xiàn)在此?”
“天啊,難不成這二人早就好上了?”
白素這一亮相,所碰撞產(chǎn)生的話題,遠比凌寒這個大名人還要激烈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