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歌終于停下了腳步,輕輕抬起右手。蜂擁而來的葉子在空中形成一個紅sè的龍卷,龍卷的中心便是離歌如玉石般晶瑩的右手。
龍卷與離歌的身體重合,所有的葉子穿過離歌的身體,在右手匯聚然后詭異的消失。
紅sè的龍卷持續(xù)的旋轉(zhuǎn)著,楓葉源源不斷的匯聚到離歌手心處消失。
現(xiàn)在他的手心更像是一個無底洞,整個楓林的楓葉已經(jīng)消失了一大半。
一棵棵楓樹變得光禿禿的,有種秋天的意境。突然,紅sè龍卷一陣顫抖,它好像是意識到了自己后繼無力一樣,開始竭盡全力做最后一博。
所有樹枝上的葉子都被扯了下來匯聚到空中,擁擠的擴張著龍卷。龍卷轉(zhuǎn)眼間就擴大了六七倍,龐大的能量把白霧連同溪水都卷了起來在空中形成一個貫穿天地的巨大龍卷。
猛烈的罡風從地上刮起厚厚的草皮,立時泥土滿天。離歌身在著毀滅龍卷的最中心卻沒有受到任何一絲一毫的影響,所有的樹葉,水滴都毫無阻礙的從他身體里穿過。
他好似處在另一個世界中一樣。"鏡花水月,不過在信與不信之間。千年前我執(zhí)著過,分不清鏡里鏡外。
千年后我依然堅守,卻看透了鏡中的一切。老虎,你以為你的老把戲還能對我有用?
"離歌蒼白sè的臉朝著天空,雙眼灼灼的盯著龍卷的頂端,一頭白發(fā)在風中狂舞,狀若癲狂。
藍翅翼虎沒有回應。就在龍卷油盡燈枯,加速向離歌手中涌去之時。龍卷的頂端驀地升起一縷黑霧,黑霧見風就長,轉(zhuǎn)眼間就遮天蔽rì。
草原上的風變得狂暴起來,實力弱一點的老醫(yī)師都站不穩(wěn)腳,營地里的帳篷被悉數(shù)吹翻,貨物也被隨處灑落。
只有離歌的那輛馬車罩在通靈坐騎的白霧里安然無恙。波濤東海族的jīng英們此時都仰著頭看著那遮天蔽rì的黑霧,隱隱中那正式一只老虎的輪廓,只不過是老虎的背上插著雙翅膀。
黑霧形成的老虎大張著血盆大口,越升越高漸漸與明月并肩。突然,那虎形黑霧活了過來,邁開四腳,向月亮狂奔而去,一口將月亮吞入口中!
世界頓時一片黑暗,只有幾叢即將熄滅的篝火散發(fā)著微不足道的紅光。
營地里的那群波濤東海族jīng英們一片寂靜,他們都沒能從剛才的驚天變化中反應過來。
"jǐng備?。⒑诎抵幸粋€微弱而又嘶啞著的女聲打破了這詭異的氣氛。
"所有人進入jǐng備狀態(tài),膽敢靠近隨意走動者就地格殺?。⑦@回是一個渾厚的男聲。
離天終于反應了過來,身為這只隊伍的統(tǒng)領,在任何狀況下都應該保持絕對的理xìng,這關系到所有人的xìng命。
離天的話就像是將油滴進了沸水之中,營地頓時炸開了鍋。所有人都驚呼起來,卻又不敢互相靠近。
"如有再發(fā)聲者,立斬?。㈦x天再次發(fā)號師令。原本驚慌失措的隊伍立刻安靜了下來。
這次出行的隊伍全是族里的年輕jīng英,實力可觀,應變能力卻是一點也沒有。
今天遇到的變故一個接著一個,此刻的他們早已沒有了自己的判斷。當離天下達出一條條命令時他們終于找到了主心骨,毫不猶豫的就遵從了這個一點也不親民的年輕統(tǒng)領。
"法術小隊,照明術?。㈦x天一刻也不停的下達了他的第三條命令。緊接著營地里幾聲短暫的念咒聲,而后便相繼升起了十余個白sè光團。
每個白sè光團都發(fā)shè出強烈的光暈,頓時將營地里照得燈火通明。
借著照明術的強光,離天掃視著營地,未見任何任何異常,他的心里終于松了一口氣。
強光的邊緣,一個yīn影走了出來。一身紫袍的離歌披散著一頭白發(fā)緩步走向馬車,在他的雙手中躺著已陷入昏迷的青河。
看到青河,剛才出聲提醒離天的金甲女子立刻踉蹌著迎了上去。離歌抬起頭,原本晶瑩的灰瞳黯淡無神充斥著疲倦。
"交給我吧,你也受傷了,讓余小子給你看看。"說完離歌轉(zhuǎn)身走進馬車。
青海緩緩收回已伸到半空中的手,轉(zhuǎn)過頭看著站在一邊的離天,強忍著傷痛道:"今天你做得很不錯,繼續(xù)努力。
"說完青海轉(zhuǎn)身向黑暗處走去。離天看著這個逐漸遠去的金甲女子,驚訝于她竟然會和自己講話。
要知道自從這一路走來,除了青河,離天就再也沒見過她和誰說過話了。
就算是自己爺爺也不曾例外。就在她的背影快要和黑暗融為一體的時候,她突然停了下來。
"如果有機會就到戰(zhàn)場上去,不要糾結(jié)于一方小天地中的勝負,圣戰(zhàn)之地才是真正強者的歸宿!
"她的清冷的聲音在月空下傳遞而來,令離天全身的熱血為之沸騰。他轉(zhuǎn)過身看著一個個身影在黑夜中忙碌著,他們井井有條的修復著破損的帳篷,整理著零亂的貨物,安撫著那些收到驚嚇的沙獸。
他們就像是一臺協(xié)調(diào)完美的機器,又像是擁有驚人生命力的jīng靈。
離天忽然覺得這其實是一種力量,他以前從未發(fā)現(xiàn)過的強大力量!風已經(jīng)平緩了下來,一點也沒有剛才暴躁的影子。
它就像是愛人的手輕輕的拂過離天棱角分明的臉龐。淡淡的銀sè月光灑在離天的頭上、肩上,月亮不知何時又重新跑了出來,而那只長者藍sè肉翅的老虎卻已經(jīng)沒有了蹤影。
離歌是離天最敬佩的人,也是現(xiàn)在波濤東海族的最強者。然而這藍翅翼虎卻能夠在離歌的面前輕松進退,甚至還在千年前將離歌擊敗。
離天清楚憑自己的實力,超越它的可能微乎其微。更讓人頭疼的是,這強大的神獸顯然與波濤東海族為敵。
距離神都朝歌還有一天的路程就遇到這么棘手的對手,離天開始發(fā)現(xiàn)這次的旅程可深夜中的人民廣場蕭瑟而又冷清。
廣場上的人少得可憐,除了七八個匆匆路過的行人和兩對在角落中依偎纏綿的情侶,在有就只有一輛無生命力的桑塔納了。
廣場上面一片狼藉,隨處可見滿地的果皮和空的飲料瓶,顯然幾個小時前人群曾在此狂歡過,但是現(xiàn)在這里卻讓人感覺很孤單很寂寞。
李小林從巷子里踱步而出,兩只手因為寒冷而不得不插在牛仔褲兜里。
廣場上暈黃的路燈光打在他稚嫩的臉龐上,顯得很頹廢。李小林抬起頭瞇著眼一一審視著這個廣場上的每一處景物。
那藍紫sè的天空,那幾棟礙眼卻始終屹立著的鋼筋混凝土建筑,那老舊的超大LD屏,還有這最熟悉的頹廢蕭索的味道。
李小林那被照成蠟黃sè的臉上揚起了一個傻傻的微笑。"我終于回來了!
"李小林這樣對自己說。他的心中此刻有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激動,兩只插在褲兜里的手也不不甘寂寞的抽了出來互相搓著。
人民廣場,十多年前就是在這里,在這樣的一個深夜。還是高中生的李小林在路燈下走著走著就莫名的暈倒了過去,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他已經(jīng)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那個世界落后而蒙昧,沒有發(fā)達的現(xiàn)代科技卻有神奇的超自然力量,沒有法律的約束卻超乎尋常的團結(jié)友愛。
在那個光怪陸離的世界里他又重復了一遍從嬰兒到héngrén的歷程。
不同前一次的是,這次歷程他一直是以一個高中生的意識去體會的。一個令人生厭的女人在那個世界為他取了一個難聽的名字"青河"在那個叫做波濤東海的群體里每個人都圍著自己轉(zhuǎn),視自己為珍寶。
但同時他們又對自己很嚴格,總是逼著自己修煉,從來不顧及李小林的感受。
有時李小林會覺的他們所有的人都太功利了,這樣的世界和李小林的現(xiàn)代人作風與追求格格不入。
所以盡管他在那世界如同地位如同王子一般,他還是渴望回到現(xiàn)代社會,他離不開現(xiàn)代社會的頹廢與紙醉金迷,與zìyóu散漫,因為李小林已經(jīng)習慣了這一切。
李小林邁開步子,一如十多年前一樣走著同一條路,通向自己家的路。
對他來說,他已經(jīng)有十多年不曾見過父母了,就算是再無情的人也應該想念二老了。
十多年前的事情就像發(fā)生在剛不久一樣,十年前的那一夜與今晚慢慢的重合。
李小林的腳步驟然而止,腳步聲在廣場上清晰的回蕩著。青河眼神復雜的看著前面路燈下的人影,不甘、絕望、失落與痛苦在他的心底在他的眼里交織成滿腔滿眼的怒火充斥在他單薄的軀體里。
"這就是你的世界?好奇特。能告訴我其中的故事嗎?孩子?"他就這樣站在路燈下,富有磁xìng的聲音傳入青河的耳中。
那是一個只看一眼就會讓人醉倒的男人。他金發(fā)綠眼,身姿修長,盡管全都裹在黑袍之中,但這一點也不影響他的飄渺出塵。
漏在黑衣外的脖頸、臉、雙手都變態(tài)的白,就像青河前世看到的電影中的吸血鬼一樣。
"你為什么會在這里?立刻給我滾出這里?。⑶嗪拥慕跛粏〉暮鹬?,現(xiàn)在他的腦子里一片熾熱,就像喝醉了酒,一心只想發(fā)泄些什么。
"為什么要起怒火?是因為我侵犯了你內(nèi)心最大的秘密嗎?"男人的音調(diào)永遠是那么的平靜,深邃的綠眼中看不出絲毫的波動。
即使現(xiàn)在的青河面容扭曲得嚇人,眼神就像是惡狼一樣隨時都有可能暴起咬斷他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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