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昊之嘆了口氣,“沒什么,只是覺得,這種方式實在是太蠢了?!?br/>
“納尼?。俊睅炻逯Z斯驚訝道,“這可不像是游老師你能說出來的!什么愚蠢,一旦有不利于學院的事情你不是無論用任何手段都要結(jié)束那一切的嗎諾內(nèi)?。俊?br/>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啊,”游昊之無奈了,“首先揭露決斗是在大家都同意的情況下開展的吧?”
“這個……”庫洛諾斯表情為難起來。
“其次,當初決定開始的所有老師都沒有在場,即使你做了什么決定,能代表他們的立場嗎?”游昊之問道。
“額……”
“最重要的是校長的意見,這件事情總要過問一下校長的吧?”
“那你的意思是……”
“我尊重校長的決定,”游昊之說道,“校長怎么決定的,我就怎么決定,校長不可能做出有害于學校的事情吧?”
“很好!我明白了諾內(nèi)!”庫洛諾斯點頭說道,“那么我這就去聯(lián)系校長!等校長的回復來了,我們就召開一次全體教師會議!”
說完,庫洛諾斯看了眼鏡蛇教授一眼,氣沖沖的走了。
游昊之看向亞門,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又帶著未散的寒意,看向眼鏡蛇教授,轉(zhuǎn)身離去。
感受到游昊之的殺意,亞門背后忽然間一陣發(fā)涼,同時心中感到莫名其妙,自己好像沒得罪他吧?
眼鏡蛇教授倒是明白了過來,看起來之前給自己警告的人找到了,對方也沒打算隱藏自己的身份。
自己的目標只是亞門,但是亞門竟然用計謀將全校同學拉了進來,這就觸發(fā)了游昊之對這小子的殺意。
看起來不需要自己動手,亞門也活不了太久嗎?
想到這里,眼鏡蛇教授得意的看了眼亞門,“好自為之吧!”
說完,眼鏡蛇教授也走了出去,留下亞門繼續(xù)一臉的莫名其妙。
“我到底做了什么?”亞門皺起眉頭深深思索,回憶起游昊之之前的殺意,背后依然一陣陣的發(fā)涼,看起來游昊之這個人已經(jīng)不能利用了,要找些其他的力量來為自己所用……
他們都沒有發(fā)現(xiàn),躺在一旁的萬丈目用盡全身力量,也只能讓眼睛睜開一條小縫,看著外面的世界。
——到底……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走在樓道里,游昊之感覺到身體中兩股力量在不斷對抗。
雙方都在咆哮,一個讓他永遠沉睡在黑暗之中,只要跟隨著命運的腳步繼續(xù)向前,一個讓他反抗,因為他的身后是無數(shù)的學生。
兩股力量都有一個名字,那就是游昊之,他自己!
像是光明與黑暗在對抗一樣,如同光芒一樣燃燒自己,還是像黑暗一樣吞噬一切,用所有學生的生命和靈魂來為自己的未來鋪路。
“咚!”
游昊之重重的捶在墻壁上。
他以為自己曾經(jīng)見過世界上最黑暗的一幕,但是卻沒發(fā)現(xiàn)最黑暗的地方就在他自己的心中。
觀月翎曾經(jīng)說過,眼鏡蛇教授是打開異世界大門的關(guān)鍵。
而游昊之可以肯定,眼鏡蛇教授不知道什么是異世界的大門,但是他卻成了做著一切準備工作的那個關(guān)鍵人物。
甚至自己也可以確定,他用記錄裝置抽取大家的體力也是打開大門的必備步驟,但是打開大門……卻要犧牲大家的生命這種事情……
如果是以前,那個名為‘銀河未來’的自己,肯定會毫不猶豫的拒絕。
犧牲別人的生命來達成成全自己這種目的,無論其位置有多么崇高,都是丑陋的!
但是自己不是“銀河未來”而是游昊之!
在從地獄中爬出來之后,自己有什么不敢干的呢?犧牲什么的……反正這個世界的人這么多,犧牲一下又怎么了???
隨著游昊之放棄了思考,黑暗的一部分逐漸壓制了光芒,一種名為混沌的惡魔即將沖破游昊之自身理智的最后一絲防線。
忽然間,游昊之注意到了已經(jīng)不知不覺爬滿了手腕的入魔紋路,愣了片刻,立刻站起來,用衣袖掩蓋住了入魔紋路。
看向窗戶玻璃,憑借倒影,檢查自己的臉上并沒有出現(xiàn)入魔紋路,松了口氣。
“一次就好……”游昊之閉上眼睛,“只要一次就好!讓我任性一次吧!如果有任何一個人犧牲,那就讓我成為犧牲的第一也是最后一人吧!”
低下頭再看時,手腕上的入魔紋路已經(jīng)消失了。
閉上眼睛,感受一陣,體內(nèi)黑暗與光明的咆哮聲也消失了,這才邁起步子,離開了原地。
往哪邊走呢?
游昊之茫然起來,如果這里不是自己應該停留的地方,自己又該何去何從。
如果這個世界不是自己的世界,那么自己該去什么地方呢?
嘿……
游昊之自嘲的搖搖頭,已經(jīng)是將死之人了,現(xiàn)在說這些有用嗎?
去哪個世界,只不過是在思考去哪個世界埋葬自己罷了,回想一下,把自己葬在這個世界,或許還會有人悼念一下自己。
如果自己葬在某個時空的角落,或許連埋葬自己的人都沒有,到時候只能給自己挖墳了吧?
時空旅行……還要帶一個鐵鍬嗎?
游昊之下意識的摸了摸眼罩。
“老師?”
瑞希的聲音忽然間在游昊之面前響起,把游昊之從思考的世界中拉了回來。
“瑞希?”游昊之抬頭,看到少女的眼圈紅紅的,很明顯,剛剛哭過。
抬起頭,自己不知不覺竟然走到了醫(yī)務室來了。
“怎么了?你為什么在這里?”游昊之問道。
“真央在這里,昨天到現(xiàn)在都沒有蘇醒的跡象……”游昊之朝著醫(yī)務室看了一眼,“帶我去看看?!?br/>
“嗯!”
瑞希走在前面帶路,游昊之跟在后面,平時人跡罕至的醫(yī)務室此刻住滿了人,床位不夠了就在地上打個地鋪,全都處在脫力后的深睡眠中。
“保健室空間不夠大,現(xiàn)在就連體育館都躺滿了人?!比鹣Uf著,引著游昊之來到了真央的窗前。
真央躺在最里面,身上接著無數(shù)的監(jiān)測裝置和呼吸輔助裝置。
“哦,游老師!”正在忙著幫所有同學檢查身體的鲇川老師百忙之中抬起頭。
“鲇川老師,大家情況如何?”
“沒什么,只是因為脫力陷入了深睡眠狀態(tài),但是九霄院同學的話……”
游昊之心中有了些不祥的預感,“如何?”
“她的身體本來就不好,一直都是靠體力支撐著的,現(xiàn)在陷入了脫力狀態(tài),身體里面原本潛伏著的癥狀也……”鲇川焦急的輕拭下眼角,“我已經(jīng)通知了一家最近的有直升機的醫(yī)院,他們說會在明天之前趕到。”
“現(xiàn)在來不了嗎……”游昊之低下頭。
“老師……”瑞希又抽泣起來,“都是我的錯,如果我不讓真央跟我去參加宴會的話,也不會……”
“不,”游昊之雙手按在瑞希肩膀上,“不是你的錯,誰也不知道事情會發(fā)展成這個樣子,但是也無力改變過去,現(xiàn)在我們唯一能做的……”
游昊之轉(zhuǎn)身看向真央,“好好照顧大家,關(guān)心眼前的人?!?br/>
“老師……”
“放心吧,”游昊之擠出一絲笑容,“真央這么懂事和善良的孩子,絕對不會就這樣輕易離我們而去的?!?br/>
未來是什么樣子,時間會證明,但是游昊之或許想讓時間作個偽證,讓這一切,都不存在吧。
“游老師!你去什么地方?”鲇川老師說道。
“去看看體育館的大家。”游昊之搖搖頭。
體育館的場地上躺著許多學員,因為人數(shù)太多的原因,所以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看起來觸目驚心,甚至讓人有一種看到……停尸房的感覺!
也只有幾個負責照顧他們的學員來回走動才給這里留下些許的生氣。
“這些都是因為揭露決斗倒下的同學嗎!?”十代驚訝的看著場館中發(fā)生的一切,說道。
明日香點點頭,“嗯,現(xiàn)在保健室也躺滿了,沒地方所以才把這里當做臨時安置處?!?br/>
“大家都是因為揭露決斗所以才會昏迷的,也就是說……”
“揭露決斗才是真兇嗎!?”
十代一錘欄桿,“我去讓校長停止揭露決斗!不能再讓這種事情再繼續(xù)進行下去了!”
一群人趕到校長室,鮫島卻不在校長室,反而是庫洛諾斯和拿破侖此刻呆在校長室里。
“庫洛諾斯老師!”十代一上來就氣勢洶洶的說道,“為什么現(xiàn)在大家都因為揭露決斗住院了你們卻還讓它繼續(xù)進行下去??!”
“啊十代同學!這件事情我們也很苦惱啊諾內(nèi)!”
“那就趕快停止??!”
約翰指著手上的揭露裝置,“這個東西我用各種辦法盡力了!除非把手砍掉否則是取不下來的!”
“那也沒有辦法了滴阿魯,”這個時候拿破侖教頭站出來說道,“這個時候校長正在出差,而科布拉教授也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沒有科布拉教授,我們也不知道這個東西要如何取下來。”
“可惡……”十代氣得抓狂。
“這樣吧,反正你們在這里大呼小叫也沒用滴阿魯,不如幫我們?nèi)フ艺铱撇祭淌??!?br/>
拿破侖教頭說完,庫洛諾斯教員插嘴,“我們就在這個時候盡力聯(lián)系上校長,讓他盡快趕過來諾內(nèi)。”
有道理!這樣無論哪一方成功,都暫時算是一種解決辦法,還大大縮短了大家獲得救援的時間。
“那么就拜托了!”
說完,眾人跑了出去,分頭去尋找眼鏡蛇教授。
“對了,”庫洛諾斯忽然間說道,“游老師去哪里了?這個關(guān)鍵的時刻竟然不在諾內(nèi)?!?br/>
“我怎么知道滴阿魯?”
……
云層在天空中聚集,預示著一場小雨的到來,游昊之坐在屋頂,平視著遠處,烏云的天空和深淵的海洋,黑暗與黑暗交匯之處的天邊。
“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已經(jīng)足夠勇敢了,”游昊之對著遠處的黑暗說道,“已經(jīng)足夠勇敢到面對一切黑暗,人類,海洋,天空,宇宙深處……”
自嘲的笑了笑,“但是我卻無力面對自己內(nèi)心的黑暗,無論做什么都是在逃避,無論做什么……都在選擇繞開大家的命運?!?br/>
伸出手,掌心對著天空,傳來絲絲涼意,“要下雨了……”
一陣風吹過,卷走了游昊之一直蓋在右眼上的醫(yī)用眼罩,露出了已經(jīng)徹底變異成黑底白瞳的眼睛,黑色還在不斷伸展,從眼睛中流出,卻又在不斷的收回,重新被壓制回去。
游昊之站了起來,拍拍身上的土,露出輕松的笑意。
“走吧,在下雨之前……把應該做的事情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