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剛想喊“開始”,臺下的顧小棠打了個手勢,節(jié)目直接暫停。
直播屏幕又開始插入廣告。
“你咋想的寶貝?”顧小棠把她拉到后臺,“你看看,現(xiàn)在林楓全能ACE的熱搜已經(jīng)上了上升榜了,只要林楓一開始表演,不管怎么樣,她那群粉絲都會下場撕,把數(shù)據(jù)做起來?!?br/>
“圈里有一句話,叫‘黑紅也是紅’,你信不信,不管你說什么,哪怕是黑的,她粉絲都能給你洗成白的。”
“我知道?!崩枘顑A抓著她的發(fā)尾晃了晃,“這不是還有你嘛。”
“我……”顧小棠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雖然說我確實是看蘇景遷和他手下人不順眼,但是,讓我去用這一套對付他們……我覺得我好掉價哦……”
“我比較喜歡直接封殺,壓根不給她露臉的機會。”
“我也喜歡,”黎念傾點頭,誠懇道,“所以有沒有什么渠道,能讓這些學業(yè)未成的小孩趕緊回去先把自己的技藝精進一下,然后再出來賺錢?”
“一時半會還真沒有,只要蘇景遷還在娛樂圈里混?!鳖櫺√膶嵲拰嵳f,“一鍋老鼠屎,壞了一鍋湯。”
一旁的顧玉珩不忍卒聽,“一顆,不是一鍋。一鍋聽著有點惡心?!?br/>
“我就說一鍋!咋啦?!景年公司上上下下不算一鍋?”
顧玉珩:“……”行行行,隨便你。
“所以我就說,讓你直接否了她要加演的提議。”
“可你不是說,林家和你們還有合同正在履行?”
“你就擔心這個???”顧小棠懊惱,“我不是跟你說了,真沒什么重要的。我哥那個藥,想要授權(quán)的公司多了去了,不差他林家一家?!?br/>
黎念傾望向顧玉珩,顧玉珩點頭表示肯定。
正說著,王總匆匆來后臺尋人,見到他們?nèi)齻€在一起,長舒一口氣。
“可找到你們了,直播中間的廣告不能插太久,大家都等著呢,要不咱們先出去把節(jié)目錄了?有什么事,等節(jié)目錄完之后,咱們再說?”
王總滿面堆笑,往外做著邀請的動作。
顧小棠又恢復了在外云淡風輕的大尾巴狼的狀態(tài),“王總這話說的,您辦節(jié)目,還不是您說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小棠這話說的……”王總額角流下豆大的汗珠,“怎么讓我有點,摸不著頭腦了呢?”
“不會吧?”顧小棠佯作驚訝,“八十萬到了您賬上,王總還不知道這事兒呢?哪個手下人這么不會辦事?還是說哪個財務手腳不干凈,搶了王總的生意?”
“不是……”王總臉漲紅了,慌忙往門外張望,確認外面沒有悄摸混進來的媒體,才把門關(guān)上,湊過來,苦著臉道,“小棠你也別這么夾槍帶棒的,我也有我的難處?!?br/>
“難處?”沒想到這次出聲的居然是顧玉珩,“早在我前幾天來的時候就說過,不管怎么樣,我要這個節(jié)目舉辦得公公正正。”
“是是是,我記得您的原話,”王總抹了把汗,“您說您不希望看到黎小姐出席的節(jié)目,有任何不公正的地方,影響黎小姐的聲譽。”
黎念傾:???
顧玉珩在黎念傾的注目下紅了耳尖,低低道:“嗯?!?br/>
“可我也是沒辦法?!蓖蹩倝旱吐曇?,“蘇景遷親自帶著林楓的父親來我辦公室,要給林楓多加一個展示自己的機會?!?br/>
“老林總說自己女兒怎么怎么好,蘇景遷又在旁邊拱火,兩個人一唱一和的,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我不給林楓機會,那就是嫉妒林楓,怕林楓搶了我們公司藝人出道的機會?!?br/>
“其實你們說,林楓的水平,要是努努力,出道也不是不可能,但兩個人就非得從我這要個百分百的確定?!?br/>
“那既然這樣,干嘛還要多加一場?”顧玉珩眸色深沉,“直接多花點錢,直接買個出道位不就好了?”
“他們之前確實也是這么打算的,但是這不,你們來了,他們就沒得逞,沒法光明正大地搞這些了。想著加演能多露臉,多點路人緣?!?br/>
“何況就算一個組合出道了,資源分配也是不均的。C位理所當然會有更多的曝光,所以林楓不但要出道,還想爭這個C位?!?br/>
“您不在娛樂圈,您不知道,小棠清楚,蘇景遷那是什么人啊。我就算是不為我這個公司考慮,我也得為我公司的這些藝人考慮,也得為其他的參賽選手考慮?!?br/>
“萬一蘇景遷直接對她們下手,搞臭她們的名聲,別說這個節(jié)目她們出不了道,以后連娛樂圈她們都混不下去?!?br/>
王總回想起那個自己好不容易挖掘培養(yǎng)出來的新人,折在和蘇景遷的輿論戰(zhàn)里,還是有些心有余悸。
“照你這么說,你這錢還收對了?”顧小棠還是不服氣,但至少沒有剛才那么犀利了。
王總苦笑,“也不是說收對了,咱們雖然都是在這個圈子里混的人,但最起碼做人的良知也有,也知道什么叫公平,什么叫走后門托關(guān)系?!?br/>
“顧少爺來跟我說,顧家給我們這個小節(jié)目撐腰,我是真高興。但是,唉,不怕君子,就怕小人。”
“行了行了,”顧小棠聽不得一個中年男人這么跟她傷春悲秋,“那……”
“你們干嘛呢?!”門突然被大力推開。
黎念傾抬眼一看。
哦豁,熱鬧了!
門口赫然站著林家父女和蘇景遷。
林楓在父親面前還算收斂,沒露出刁蠻的本性來,只目光不善地瞪著黎念傾。
“王總,”蘇景遷溫潤一笑,“直播的節(jié)目,中間空缺這么長時間,不太合適吧?”
“對對對,這就來,這就來?!蓖蹩偨o黎念傾三人使了個眼色。
林總見顧玉珩也在,倒是神色有些意外,“一直聽說顧少爺醉心醫(yī)學,原來您也對娛樂圈感興趣嗎?”
“舍妹喜歡這一行,跟著有些了解。”顧玉珩含頜,不甚熱絡,“聽王總說,林總花了八十萬,給令千金買了個加演的名額。林總還真是,寵孩子?!?br/>
林總聽完不以為意,口打嗨聲,“小孩子家家的,天天就想著進娛樂圈。反正年紀也小,就讓她來玩玩,博她一樂。想不到,也傳到了顧少爺耳朵里?!?br/>
他以為顧玉珩只是跟他隨口聊一聊,隨口說完之后,對上顧玉珩冷冰冰的眼色,意識到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對勁。
琢磨半天也沒琢磨出來,只能杵了杵自家女兒,“小楓,這就是我經(jīng)常跟你說的,跟咱們家合作的顧醫(yī)生。快,跟顧醫(yī)生打招呼。”
“爸……”林楓氣得直往父親身后躲。
在她看來,顧玉珩跟黎念傾壓根就是一伙的,都跟她過不去,怎么可能還愿意給顧玉珩見禮。
“不必了?!鳖櫽耒裉?,止住了林總把女兒往前推的動作。
王總微微露出尷尬的表情,“真是不好意思,小女有些怕生。”又轉(zhuǎn)頭假意訓斥道,“顧醫(yī)生這么照顧咱們家,讓你打個招呼你都不敢,真是沒用?!?br/>
“嘁……”
林楓待要再說什么,被顧玉珩打斷,“林總不用客氣,也照顧不了太久了?!?br/>
“???”林總一聽,慌亂起來,“顧少爺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這次和林總的合同到期之后,我們雙方就不必再續(xù)約了。”顧小棠笑瞇瞇地解釋,“我哥這次準備把這些藥的承銷授權(quán)給國家,獨家授權(quán)哦?!?br/>
“不是……”林總攔住想要往外走的顧玉珩三人,這么大年紀的人,在這么多人面前給顧玉珩賠著笑臉,“顧少爺,你看,咱們再商量商量,價格好說。”
“實在不行,您提成再往上提十個點,你看行不行?”
顧玉珩斜睨著他,沒說話。
“十二個?”
“……”
林總咬了咬牙,“十五個?!十五個!您看怎么樣?!”
“爸!”林楓在他身后聽他加價,膽戰(zhàn)心驚,聽到15%直接驚叫出聲,“我們盈利點才百分之三十,再分給他百分之十五,我們還賺什么呀?!”
“你懂個屁!”林總也是急了,甩開女兒的手,“你不知道他那個藥,市場上現(xiàn)在的需求量有多大!多少人在咱們后面虎視眈眈盯著,就等著咱們?nèi)鍪帧?br/>
談判的時候說這些不合適,林總也知道,轉(zhuǎn)頭繼續(xù)和顧玉珩商量,“顧少爺,你看咱們一直都合作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續(xù)約了。我那設(shè)備都是為了您這個藥專門買回來的,您不是一直都對生產(chǎn)出來的產(chǎn)品很滿意嗎?”
“是不是官方給您的價格更高?”林總想破了腦袋,商人的思維也只能想到這一點,“您跟我說,他們給您開價多少?我在這基礎(chǔ)上給您再加一個點!”
“哎,這你可就想錯了。”顧小棠在旁邊笑出了聲,“不但不高,反而還低得很?!?br/>
“那您干嘛……”
“還是我哥自己壓低的價格?!鳖櫺√募傩?。
“什……什么意思?”
“就是對面給的價格,我哥覺得高了,沒要,留了個成本價?!?br/>
“您這是……這是何必呢?”林總百思不得其解,“之前和您合作這么久,我也從來沒拖欠過您款項……”
“林總想多了,”顧玉珩淡淡拂了拂衣襟上不存在的浮塵,“學醫(yī)的人,總還是有點懸壺濟世的志向的。林總的營業(yè)額確實不錯,只是這放在治病救人的藥品上,就有些不太合適了。”
“顧醫(yī)生……”林總的笑容快要掛不住了,“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顧玉珩矜貴一笑,“林總或許不太適合做醫(yī)藥行業(yè),以后或許可以試試別的領(lǐng)域?!?br/>
“你說不適合就不適合了?!你算什么東西?一個破醫(yī)生……”
“啪!”
林楓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父親抽了一巴掌。
“凈給我添亂!閉嘴!”
“你打我干什么?!”林楓覺得不可思議,“我們家做了這么久的醫(yī)藥經(jīng)營!他一個醫(yī)生,他懂什么經(jīng)商之道?!他讓你改行你就聽了?!改行了我們家做什么?!”
“我讓你閉嘴!”
林總還沒回過神,只能先阻止女兒惹出更大的事端來。
但已經(jīng)來不及了。
顧玉珩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高傲又冷漠,“你們做什么,我管不到。但我說讓你們遠離這個行業(yè),林小姐大可以試一試,還有沒有人會跟你們合作?!?br/>
“……”
“……”
“……”
眾人皆驚。
顧小棠砸砸嘴,“臥槽,林楓,你這支舞可能短期內(nèi)會是最貴的一支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