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鬧的街市沒有商販們叫賣的聲音,大多數(shù)百姓都放下手里的活兒跑過去湊熱鬧,把街道中間那一男一女圍的里三層外三層。大概是習慣了被人圍觀,身著華裝的男子并不在乎,反而變本加厲的調戲著懷里的女人,撅嘴親著女人的雙唇。
“不要!素和公子我求求你,放我一馬!”那女子逃脫不能,淚眼汪汪的躲閃著被喚作素和公子的男子。
“嘿,我的俏娘子,你害什么羞呢?本公子看上你那是你的福分!整個燕寧誰不知道我素和家乃是皇親國戚,連當今皇后見了我都得喚我一聲堂兄。你逃?逃的了嗎?哈哈哈哈哈…”復姓素和的公子得意忘形,毫不在乎周圍的路人,指著他們道:“看什么看!打擾了本公子的興致,要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此情此景,著實讓人氣憤!
素和清瑤沒有想到,自己為后多年,自己的親戚非但沒有恪守本分,反而借著皇親國戚的虛頭明目張膽的胡作非為,簡直可恨!可惡!一股難以名狀的怒火襲來,素和清瑤修煉的冷淡性子被短暫的隱蔽?!柏M有此理!”她握住了拳頭,便要上前制止此番惡行。
“公子不是本地人吧?”素和清瑤剛剛邁前一步,手腕當即被人抓住。她回過頭,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家對著她搖頭,目光無意間掃過她身邊的姬妃煙,何等驚艷!“公子,你還是不要招惹他為好?!崩先思掖瓜卵垌?,不敢再迎向那奪人的絕色。他拄著拐杖,在人群里發(fā)出一聲嘆息,背對著前頭的荒唐行徑,道:“公子可知,燕寧最大的勢力不是官府,而是他們素和一家?唉,皇后是好皇后,可她終究身在皇宮,又豈止他的親戚是何等的作威作福?”
“老人家,他們如此,就沒有官府出面壓制嗎?”素和清瑤問道,心中的憤怒難以平息。忽然的,一個柔軟的擁抱自她的身后襲來,姬妃煙覆著她的掌心,沒有過多的言語,卻用行動希望她緩和情緒。
“誰敢?都知道皇上寵愛皇后,那皇后的親戚,皇上又怎會不予偏袒?就算沒有皇上的旨意,那些個當官兒的,還不好生巴結?唉,所以我說,皇后是好皇后,奈何她遠在皇城,咱們燕寧的苦,她不知啊!”老人家自知話說多了,趕緊收口,道:“公子,我瞧你不是個壞人,勸你一句,莫要上前惹事。就是這熱鬧,也別多瞧,不好!”說罷,他拄著拐杖顫顫巍巍的消失在人群當中。
老人家走了,那邊兒的‘熱鬧’還在繼續(xù)。素和清瑤幾次想要上前制止,卻又壓下了心內的氣憤,拉著姬妃煙的手回到了住處。砰!拳頭狠狠的敲打桌面的聲音。素和清瑤很少這般生氣,為自己失責,也為素和家族出了如斯敗類?!皝砣耍 痹洪T被她打開,素和清瑤站在后門口喊了一聲,語氣早已凝結成冰,凍人無形。
“主子吩咐!”兩名侍衛(wèi)從對面兒的高處一躍而下,在確定周圍沒有人后,跪下聽命。
“本宮命你們現(xiàn)在就去打聽素和,素和府上都行了如何惡事!若能搜集證據(jù),甚好!”素和清瑤面色如冰,她看著兩名侍衛(wèi)猶豫的臉,又道:“不必在意是本宮的親戚,且不說天子有過尚要罰之,若查明罪行屬實,定懲不饒!”
“卑職領命!”有皇后此話,侍衛(wèi)們自然不敢怠慢。后門被重重關上,剛回頭,素和清瑤就看見姬妃煙迎面而來。她臉上有笑,不媚不嬌,和煦如風:“為了一些瑣碎,值得這般大動肝火嗎?瞧瞧,本是帶人家出門兒逛逛,卻被無關緊要的事情惹你惱火。清瑤,你不曾為情動怒,卻要為了無干人等生氣嗎?”
素和清瑤搖了搖頭,“你不懂。”她說,“皇后,乃一國之母,天下百姓皆是我的親人。而今他們因我而受苦,我若置之不理,任由姨夫一家胡鬧,便是我的罪過。既為皇后,便不可藏有私欲,黎民百姓,平等而視。我生氣,不是為了他們,而是為我的失職。身為皇后,哪怕高居皇宮,我都該提早杜絕這種事情的可能。而我沒有,是我的疏忽,釀成了這些事的發(fā)生?!?br/>
“別這樣想,你做的很好,是他們在給你抹黑。清瑤,現(xiàn)在想做些什么呢?人家都陪你呢!”姬妃煙笑著,心底卻劃過一絲失落。在天界你是上仙,在人間你更是天下之母,一朝之后。那么素和清瑤,你究竟何時才能完完整整的屬于我,而不是心系天下呢?
“等!”素和清瑤咬著牙,雙手始終攥成拳頭:“我倒要瞧瞧,姨夫他們究竟借著皇親國戚的虛頭行了多少惡事!”
素和清瑤說等,就真的放下所有閑心專心的等待。她是真的動了怒,中午的飯不吃,只是坐在院兒里的藤椅上,偶爾抿一口涼茶,眉頭深鎖,不言不語。這樣的素和清瑤是陌生的,姬妃煙害怕她的陌生會波及到自己,只好小心的陪在她的身邊,發(fā)現(xiàn)茶水見底,就替她稍稍添滿,然后坐在她的面前,亦是不語。
于是,素和清瑤望著緊閉的后門,姬妃煙則望著素和清瑤出神。這兩人就這般沉默的相處著,失了往日的濃情蜜意,更沒了讓人暖心的寵溺。這兩人的狀態(tài)被奶娘看在眼里,她沒有上前,只是遠遠的這么瞧著,有擔心亦有無奈。大概,是吵架了吧?奶娘心中猜測,畢竟兩個女人在一塊兒,總有不自在的地方。
不得不說,皇宮里的侍衛(wèi)們辦事效率總是快人一等。臨近傍晚,后門被人有規(guī)律的敲響。打開門,早間的兩個侍衛(wèi)手里拿著一封信走進了院里,跪下道:“稟告皇后娘娘,咱們遣了一隊侍衛(wèi)前去打聽,而今已經(jīng)有了過半的消息。那素和府上仗著是皇親國戚,肆意妄為,更假借娘娘旨意,四處搜羅美人納于府上。他們所犯惡行,證據(jù)確鑿,只因是皇后的親戚,沒人告狀。至于官府,亦被威逼利誘,不敢上奏。娘娘,這是他們所犯罪狀,全在這里,請娘娘過目?!?br/>
打開那封有些厚的信,素和清瑤仔細看著其中所記下的侍衛(wèi)們打聽來的或有證據(jù)或是道聽途說的有關姨夫一家的所作所為。拿著信的手有些抖,素和清瑤剛剛平息下來的怒火再次燃燒,連帶著周圍的空氣瞬間冰冷。“好,好,好!”她一臉說了三個好字,卻并非真正的好事。拿在手里的信被扔在了地上,素和清瑤氣的渾身發(fā)抖,臉上的表情卻沒有過多的變化?!皟申犑绦l(wèi)?!彼睾颓瀣幫蛟诘厣系膬蓚€人,不斷的深呼吸著,過了會兒,她閉上了眼睛,呼吸里透著幾分無奈:“今夜你們就去知府處,以本宮的名義抄他府上。明日一早,帶所有府上官兵,本宮要親自治他們一干人等的罪!??!”
“娘娘旨意,莫敢不從!卑職領旨告退!”
落在地上的紙被姬妃煙拾起,她粗略的看過上面的內容,臉上并無多少波動。是了,這蕓蕓眾生當中,除了素和清瑤,再沒有什么能夠真正的牽動姬妃煙的情緒。而此刻,面對素和清瑤的怒意,姬妃煙做不來言語上的勸說,只好深深的將她抱住,送上自個兒的香唇,細細的品著唇內茶香。
膩人的香吻送罷,姬妃煙如愿的瞧見了素和清瑤臉上的兩抹紅霞?!澳氵@,就不怕被奶娘瞧見么!”素和清瑤嗔著,倒并沒有真的怪責姬妃煙的唐突。她回抱著姬妃煙,目光愈見清朗,亦夾雜著平日里的寵溺和柔軟:“這一日,冷落你了。明明要帶你四處逛逛,卻讓你瞧見我生氣的樣子?!?br/>
“你也知冷落人家?你突然發(fā)怒,一聲不吭的把人家晾在一邊兒,叫人何其難過!”說著,姬妃煙靠著素和清瑤,抬手撫著她的鬢角:“別再為無關緊要的生氣,我認識的清瑤,從來不會這般動怒。我好怕,你生氣的時候,整個人都冷冰冰的,連看我的時候也是如此。清瑤,我怕你離開,怕你突然生氣,那般陌生的目光,會把你吞噬,失了自我?!?br/>
“妃兒,是我沒有控制好情緒?!彼睾颓瀣幫у鸁煟劬镩W動著的叫做深情。“你放心,不會再這樣。我不會離開,你忘了我說的么?就算失了記憶,對你的情也不會失掉。待明日一切有了結果,我好生帶你逛逛燕寧?!?br/>
“好?!奔у鸁煖\淺的應道,最初的失落隨著素和清瑤的話而消失無蹤。她信素和清瑤的話,因為她愛,愛的太深,會患得患失。但是現(xiàn)在,她會慢慢的改變這種得失的交錯,因為清瑤說了,就算失了記憶,對她的情也不會失掉。她們,會一直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