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梁貞白他一眼。
“哈哈,你這丫鬟竟敢對本王無禮,真的是……嫌命長?!?br/>
梁貞不以為意,“我本來命就不長?!?br/>
“哦,你說什么?”
“沒什么!”
梁貞看著男子溫笑的樣子,也不愿多過訴苦,直走兩步抱了石頭上的包袱,就不吭聲地上了馬車。
長幸背手看她氣鼓鼓的架勢,眉眼仍是清淡,指腹摩挲著白玉。
這回去的路上,兩人皆不做聲。
直到下車梁貞要還他包袱的時候,他才淡淡一句,
“賞你了。”
“不需要?!迸邮稚弦煌?,將包袱塞到他懷中。
本就是小漁送他的東西,旁人干嘛要拿?
想到這兒,女子又瞪了他一眼,才回了宅院。
趕車的車夫看見這一幕,很是尷尬,多嘴一句,
“王爺,這丫鬟可能是皮癢,待到我一會兒回稟我家公子,一定讓公子好好罰她……”
長幸慢悠悠看向這打抱不平的車夫,將包袱朝他一扔,又道:“她皮癢不皮癢,本王不知道,我看你倒是眼神不好使,該去找大夫看看了?!?br/>
“我……?”車夫滿臉驚慌,不知自己哪句話說錯了,看著這小王爺微怒的樣子想趕緊解釋兩句賠賠罪。
長幸不給他機(jī)會,轉(zhuǎn)身入了宅院。
只留車夫一臉懵逼,抱著那過了好幾手的包袱,吹著涼風(fēng)。
梁貞回來后,正趕上丫鬟們七嘴八舌地嘰嘰呱呱。
“初兒姑娘回來了?”一丫鬟眼尖指著女子,嘆道。
丫鬟們停了話音,齊齊看向正沖她們打招呼的梁貞,互換眼神,然后將女子圍了起來。
“好呀,哈哈?!彼e著的手頓在半空中,“你們有什么事么?”
“初姑娘,嘿嘿,恭喜呀?!?br/>
丫鬟們左右架住她手臂,將女子死活拽到了書房門口。
梁貞還沒來得及多問,就瞧著一個機(jī)靈丫鬟意思意思地敲了下房門,嚷道:“公子,初姑娘要見你?!?br/>
“我沒呀!”
梁貞話剛出口,就覺得后背受力,整個人被推搡出去,身子直直撞開了書房門。
“……”
戚涼爭看著女子尷尬的樣子,問道:“你去哪了?”
“是她們推我來的?!彼忉屩慊仡^去看。
只是哪里還有人影?
“呵呵呵,你問我去哪了,我跟著王爺送人去了,就是那個問君心的落雁,她今日走了?!?br/>
說完,她揚(yáng)眸觀察男子神情,看他有沒有傷心難過之類的情緒。
如果有的話,她都想好怎么“安慰”自家公子了。
將今日送別時,小漁對長幸的依依不舍再原封不動,甚至添油加醋地對公子講上一遍。
公子再對這女人有好感,也該收心了吧。
不然,就丑化一下小漁的形象,讓公子對她好感皆無。
可能這么做有點委屈小漁,但她估計不會太過在意吧,畢竟依著小漁對長幸的死心塌地,不容許她為著別的男子計較太多?
……管它呢。
梁貞腦子里過了好幾個套路,眼睛盯著男子,等他一問,自己便可以口若懸河地整上一出。
戚涼爭眼神繞開她,看向了女子身后,空無一人。
“……這個,我沒騙你?!绷粢獾侥凶討岩傻难凵瘢贺懹盅a(bǔ)充道。
“我知道?!?br/>
“嗯?”
這就完了?她不敢相信地湊近他。
戚涼爭將白瓷小藥瓶放在桌上,“喝了它。”
梁貞有些拒絕,“什么東西呀?”
“治你失憶的藥?!?br/>
“我都說了不喝了。公子,我跟你坦白吧,……我呢,身中劇毒,沒幾月活頭了,至于這個恢不恢復(fù)記憶,真的不打緊,而且你老這么熱心的幫我,我就容易胡思亂想?!?br/>
戚涼爭斜眼看她,“你胡思亂想什么?”
梁貞手掌撐在桌案上,俯視著端坐的少年,道:“我就容易覺得,……你是不是喜歡我?”
“……你想多了。”戚涼爭挑眉,“只是,你在這世間還有親人,你不想見見他么?”
“那個親人該不會就是你吧?”
“當(dāng)然不是了?!逼輿鰻幭訔壍仄沧?。
那種你我怎會沾親帶故的意思,明顯得不得了。
“喝不喝,隨你?!鄙倌陮⒎旁谝慌缘男殴{拿起,繞開桌子離開。
臨走到門口,才回頭看看發(fā)愣的梁貞。
“至于你說的中毒,我忘了告訴你了,解藥……早就給你吃了?!?br/>
“啊?什么時候的事???不對,不對,你是怎么知道的!”
梁貞下意識回頭,少年早沒了人影。
“什么毛病,說話說一半的?!彼ブ幤?,莫名嘟囔一句。
黃昏時刻
小小藥鋪的階上鋪上了一片金黃,店內(nèi)的小藥童正替來看診的姑娘倒茶。
老大夫捋著胡須,悠悠道:“身體沒什么大礙,調(diào)養(yǎng)一段時間就差不多了。”
梁貞收回手,一邊放下袖子一邊問道:“你確定我的身體真沒有大礙了?”
“嘿,老頭子還騙你不成,年紀(jì)輕輕的小姑娘,還盼著自己得病嗎?”
“……那誰知道你會不會診錯了,我看了一年的大夫了,就到你這兒成了啥毛病都沒有,我當(dāng)然不信了?!?br/>
梁貞話是這么說,臉上表情更是懷疑。
老大夫忍不住搖頭,朝著女子擺手,“來來來,老夫再給你看看!”
“嘁,我就說你診錯了?!迸有牡滓换?,果然自己命不久矣。
幸好沒有太早慶祝,不然空歡喜一場。
還有戚涼爭,這個大騙子,自己一會兒回去了可要好好數(shù)落他一頓。
心底是五味雜陳的難受,伸出手腕的動作便是慢了半拍。
可老大夫卻是眼疾手快,將女子伸過來的手一推,中氣十足地吼道:“老夫是說給你看腦子!”
“啊咧?”
……
梁貞走出藥鋪的時候,眉眼彎成月牙。
而關(guān)門的小藥童則是怪異地看著女子的背影,再看看坐在飲茶的師父。
“師父,這姑娘腦子真沒問題嗎?”
“有什么問題,不就是鬼門關(guān)走了一遭,多撿了半條命回來不敢相信嗎,算什么稀罕事?!?br/>
老者放下茶碗,慢慢直起身子。
背著手朝屋內(nèi)走去,飄出輕輕嘆息,
“還有人能研制出焚心的解藥,真是奇了怪了?!?br/>
小藥童摸著小腦勺,歪頭重復(fù),“什么解藥?”
“你管什么解藥,快去給師父做飯,再打一斤酒來。”
“師父,今天哪里開張了?……一天天的就知道喝。”
“嘿,小兔崽子,你啰里啰嗦什么呢!還不快去!”
“知道了,知道了?!?br/>
小藥童從錢柜上翻出幾個銅子,放到自己的小荷包中。
而后,跑了出去。
老者嘖嘖兩聲,亦是捋著白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