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區(qū)當然也是有城市的,暴風城便是少數(shù)幾個人口聚居區(qū),朱標頭一回聽說的時候還嘀咕,莫不是魔獸世界咧?
從他居住的西半球想要抵達東半球的暴風城只能依靠地底隧道,地鐵不是每天都有,價格也不便宜,朱標還要存錢準備星際旅行,衡量一番后便咬牙放棄了,反正再怎么樣也比不了首都星圈繁華。
這時聽說郭大路是暴風城居民,朱標頓時感興趣地追問起來,郭大路平生頭一回被人搭訕,新的小伙伴既不嫌他傻又不嫌他無聊,認認真真聽他說話,他漸漸地就放開了,剛開始還有點結(jié)巴,越說越流利。
“……酒館里經(jīng)常有其它區(qū)來的旅客,什么樣的我都見過,還有獸人呢!”郭大路激動得臉都發(fā)紫了,手舞足蹈地比劃,“他們有這么高!比兩個我都寬!”
兩人坐在餐廳連接透明走廊的口上,正是人來人往的關(guān)隘,郭大路手一揮,“啪”,打在了某位行人的……重要部位上。
“嘶……”那人頓時彎腰捧腹,他真正想捧的肯定是傷處,可惜眾目睽睽,再痛也沒這臉。
朱標正琢磨著“獸人”這個詞是不是他理解的意思,或是他游戲玩多了把同音字發(fā)散出自己最熟悉的涵義,就這一轉(zhuǎn)念的功夫,竟沒注意到郭大路的魔爪使出一招猴子偷桃。
等他回過神,郭大路已經(jīng)被受害者拎著衣領(lǐng)提了起來!
“對、對對對對不起……”郭大路都快哭了,別看他比朱標高半個頭,這身高還真是相對的,別人拎他跟拎小雞仔似的毫不費力。
朱標跟著跳起來,張眼望去,對面又是一群軍官,制服跟剛才那位的款式接近,仔細看才能分辨出肩章的不同。
學員肩章?朱標猜想,他穿越前就是個偽軍迷,穿越后特意在公共網(wǎng)絡(luò)中補充了感興趣的知識,這幾個年輕人有男有女,肩章都是金色杠加單顆五星,正是大明軍校陸軍學員的標準制式。
軍校不屬于大明的普通國民教育系統(tǒng),而是少數(shù)人才能接受的高等教育,如果說朱標是個初中畢業(yè)高中年齡的童工,眼前這幾位比他大不了幾歲的少男少女,卻是和他階層天差地遠的未來精英。
當然朱小弟在這么短暫的時間里想不了這許多深刻復(fù)雜的內(nèi)容,他有點驚慌地往后跳了一大步,想想不能這么沒義氣,又鼓起勇氣往前邁出小小一步。
“放開他,”他看郭大路臉都被勒紫了——還是他本來就這么紫?只好代他開口道,“他都道歉了!”
拎著郭大路的學員根本就不理他,其他學員旁若無人地聊天,聽起來都是嘲笑那位沒能保護好自家蛋蛋的受害者,激得他滿臉通紅,愈發(fā)把氣出到郭大路身上。人群里唯一的女孩兒笑了笑,對朱標道:“小弟弟,光嘴上道歉有什么用,拿出點誠意來?!?br/>
看你還像個美女,把“小弟弟”掛嘴邊算怎么回事?朱標腹誹著,迅速地瞟了她一眼,問道:“什么誠意?我不懂,能說明白點嗎?”
幾個人又“呵呵”地笑起來,那種自以為身處高位的,把別人都當小貓小狗的笑法,朱標雖然是個沒出社會的學生,還是敏感地察覺到他們的情緒。
這群人很驕傲,根本就瞧不起他和郭大路。
那位美女半嗔半怒地拍了笑得最厲害的人一掌,反手伸向他,又道:“你的通用點呢,拿出來請哥哥姐姐們喝下午茶。”
原來是要錢!朱標這才恍然大悟。
細想想跟他穿越前沒什么區(qū)別,他讀的重點高中是某大學的附屬,隔著一條街便是大學側(cè)門,偶爾高中生和大學生起沖突,大學生把高中生胖揍一頓,打累了渴了,高中生還得鼻青臉腫地自掏腰包買飲料。
可是為什么該他掏錢?朱標有點委屈地瞄了眼郭大路,猶猶豫豫,猶猶豫豫,慢騰騰地從屁股后面的口袋里摸出錢包。
那是個破破爛爛的人造革錢包,廣播里經(jīng)常宣讀動物保護法令,所以朱標知道大明是禁止狩獵野生動物的,人工飼養(yǎng)的動物要供應(yīng)數(shù)十顆星球上的幾千億人,難免有些供不應(yīng)求,所以真正的皮革制品非常昂貴,朱標這具軀體的主人買不起。
大明的通用貨幣是一種電子券,和身份證明、保險等一起集成在一張卡上,每個公民一生僅有一張這樣的卡,有的人會把卡芯拆出來裝進隨身攜帶的電子設(shè)備里,也有土包子窮鬼如朱標,按穿越前的習慣把卡揣進錢包。
朱標剛從錢包里抽出那張嶄新嶄新的卡,那位美女便奪了過去,她的手掌攤開時又白又嫩,手指秀氣得跟水蔥似的,動作卻快而準,朱標根本來不及阻止。
美女拈著他的卡往空中一揮,其他人便歡呼起來,餐廳里人人側(cè)目。
蛋蛋受傷的學員終于舍得放開郭大路,把人往地下一墩,又作勢要打他,嚇得郭大路往朱標背后縮,朱標挺起瘦骨伶仃的小胸膛頂在前面。
餐廳是自助式的,美女打頭,一群人涌到窗口買飲料,蛋君怕輪不到自己,也不跟他們糾纏,捏著醋壇大的拳頭揮了揮,嚇到人便心滿意足地撤走。
朱標和郭大路眼也不敢眨地看著他走遠,距離拉遠到轉(zhuǎn)身揮拳也有時間躲,兩人互相瞧了瞧,同時吐出一口氣。
“倒霉,”朱標嘟囔道,“太欺負人了?!?br/>
郭大路慚愧地道:“都怪我不小心。”
知道是你的錯就好,朱標看了看新朋友,伸手搭在他肩膀上,沒精打采地嘆了一聲。
“要不,要不,”郭大路結(jié)結(jié)巴巴地道,“他們用的點數(shù)我都還你!”
“不用了,”朱標不甚在意地揮揮手,有種土豪一擲千金的瀟灑,“我走的時候把礦車賣了,卡里還有點錢,軍校不準喝酒,諒他們也花不了多少?!?br/>
“??!”郭大路既佩服又驚訝,左右看了看,小聲道:“你連礦車都賣,以后不打算回來了?”
礦車是十一區(qū)人安身立命的根本,朱標理解他為什么驚訝,可他自己本身就是個偽礦工,學著按照說明書操作礦車已經(jīng)算超水平發(fā)揮了,這一年多的產(chǎn)量還比不了過去三個月,再混下去也沒意思。
他臨走把所有能賣的東西都在網(wǎng)上拍賣,換成點數(shù),希望能在首都一號星待下去,最好能找個學校上上學,他還是不習慣這么點年紀就出來打工。
兩人剛才共同吃了一番驚嚇,郭大路自覺和他親近許多,特意把身子矮下來讓朱標的手臂搭得更舒服,又道:“我也是,不想再回來了,聽說一區(qū)的城市最小的都比暴風城大好幾倍,建設(shè)得可好了,從其他各區(qū)的跑來的人也多,不止有獸人,還有精靈呢!”
精靈?朱標一凜,確信自己這回沒有聽錯,剛要發(fā)問,眼角瞄到一坨黑乎乎的東西由遠而近,忙拉住郭大路迅疾閃身!
“轟!”
一名軍校學員砸到了他們面前的餐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