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如何續(xù)命
沈渺神色微僵,卻不開口說話,仍然維持著這個姿勢。
蔣晴轉(zhuǎn)眸看他,冷冷道:
“七王爺不要太過分了!你若不休我,那我休你!”
他倏地抿緊了雙唇,臉色有些陰沉。
“不要有這種想法,不然……我不會讓郡主好過。”
“你……”她的聲音帶著恐慌和怒火,咬唇,她厲聲道:
“璇子……郡主她可是你妹妹!”
沈渺幽長而深遠(yuǎn)的凝視著她,“你是我娘子?!?br/>
蔣晴怔了一下,突然用力的掙扎起來,他舉著的湯勺也被甩的老遠(yuǎn)。
瓷器落地的聲音一場刺耳,蔣晴的理智被瞬間拉回。
她閉了閉眸子,深深的呼了口氣,“郡主是無辜的,你不要把她牽扯進(jìn)來。”
“只要你留在我的身邊,她就會幸福平安?!?br/>
他的嗓音平靜而悠長,令別人完全聽不出這句話的威脅性。
可偏偏正是這種語調(diào),讓蔣晴剛熄下來的怒火又有被燎燃之勢。
“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卑鄙?你怎么可以用別人的幸福來威脅我!”
她一點也不敢質(zhì)疑他的權(quán)威,相處了這么久,她還是比較清楚他做事風(fēng)格的。
卑鄙……
他暗念了這個詞,漆黑如墨的眸子里一下子就染上了怒火。
他一直以為自己對她夠容忍的了,至少沒有在她提出休她的建議后,
將她鎖在屋子里,綁在床上……可她居然說自己卑鄙!
“你以前就對我用過這個詞,不需要再重復(fù)?!?br/>
他極力壓下怒火,端起補(bǔ)湯遞到她的面前,開口﹕
“喝湯,你兩餐沒有進(jìn)食了。先暖暖胃?!?br/>
蔣晴氣不打一處來,她憤怒的瞪著眼前的俊美男子,雙眼幾乎布滿紅絲。
手一揮,將他手上的補(bǔ)湯揮開。
好在沈渺有些防備,補(bǔ)湯只是微灑,并沒有全軍覆沒。
“我不喝!看見你我就沒胃口。早知道你是這樣的一個人,當(dāng)初我就不該選擇你!我寧可嫁給九王爺,與他的妾侍斗上了一輩子,我也不要嫁給你!”
用唐柔柔的話來說,如果一個人真愛另一個人,對方出事,那么他必喪——理智!
他都選擇了蔣溪雨,她的孩子也沒了,憑什么還想讓她留在他的身邊?
她一直都很相信他啊!就算是動搖了她也還是相信他?。?br/>
可是……他做了什么?!
“你再說一遍!你寧可嫁給九弟,也不愿嫁我?”
沈渺的臉色沉靜的如寒潭秋水,一種令人感覺壓抑的氣場在他周身盤旋。
“說就說!如果時間能夠重來,我寧可嫁給九王爺,
也不要嫁給你!”
憤怒中的人是沒有理智的,同樣,怒火,妒火掀的萬丈高的人也是沒有理智的。
“啪。”
沈渺手中的那碗補(bǔ)湯被摔得粉碎,破碎的瓦片還在地上打轉(zhuǎn),可見摔得人用力多大……
“蔣晴!”他的雙眸驀地掠過一抹凌厲殘酷的殺意,
“你想要九弟死嗎?!”
“你敢傷他!那我陪他!”
“你敢!”他怒,聲音陡然提高。
她的身子一個排山倒海的被人壓在了身下,對方的眼神凌厲如刀卻又夾著……無法掩飾的嫉妒。
“我不準(zhǔn)你這樣說!是你說過的,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你怎么可以違背誓言!”
他怒極,一把將她的衣衫扯下。
誓言?
蔣晴扯了扯嘴角,冷笑。
“你我之間一切都是假的,婚姻是假的!誓言……也是假的!你放開我……”
她掙扎著,用力將身上的人推開,但對方就像巨石一般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沈渺的雙眸緊鎖著她,左胸口處傳來一陣陣銳痛。
“到現(xiàn)在為止,你還在認(rèn)為我們之間的一切都是假的?!”
“對!什么都是假的!”
曾經(jīng)的一切不過是自欺欺人的幻象罷了!
即便她沉迷于這種美好的幻象,可是它已經(jīng)破滅。
那……她選擇面對!
聞言,沈渺眸光一沉,視線緊緊籠罩著她,然后慢慢往下移,停在她那精致的鎖骨處。
“即便什么都是假的,可我們之間的溫存是真的吧!”
蔣晴的身子一僵,紅唇緊咬。
他的眸光突然變得深沉冷冽,“不管你是不是不愿嫁,還不是一樣嫁了!不管我們的婚姻是不是真的,你還不是成了我的娘子!不管我們的誓言是不是真的,我……只當(dāng)它是真的!”
他的手指慢慢游向她的左肩,然后停在了她生命的核心。
“而你……不管怎么否認(rèn),你的身子屬于我!你的心……更屬于我!”
“以后就不是了!再也不會是了!”蔣晴的手攥得緊緊,別開臉,不愿看他。
勉強(qiáng)相愛不如獨自精彩,他不愛她,她不強(qiáng)求。
但……
他別強(qiáng)留……
沈渺被氣笑了,他一把鉗住她的下巴,讓她直視自己。
面對她,他一向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在這一瞬間瓦解,無論是身心還是理智……
“那……本王倒要看你如何做到不再屬于本王!”
“你要做什么?”她的聲音尖銳卻帶著顫抖,明亮的眸中是深深的痛意。
他猛地低頭咬住了他日思夜想的紅唇,重重啃咬……
“晴兒,你太絕情。而我……想要你熱情!”
他的呼吸聲逐漸加重,漆黑的眸子說不清是欲望多一點,還是苦楚多一點……
蔣晴的身子被禁錮的死死地,動彈不了分毫,一股酸澀之際的感覺令她的胸口漲滿。
“你瘋了嗎?!你不愛我,我要如何對你熱……??!”
“我一直未變,是晴兒你一直沒給我解釋的機(jī)會!”
他聲音低沉沙啞,眼神濃烈幽黑,正一瞬不瞬的盯著她。
他在等,等一個她自愿給他解釋的機(jī)會,不然,他就是說再多,她也不會相信。
身體的,心里的疼痛令她苦不堪言,屈辱和憤怒在心間蔓延,兩行清淚滑過臉龐,蔣晴竭盡全力大吼了一聲,
“你滾!”
沈渺臉上一白,像是挨了誰重重一擊……
他的唇再度貼著她的,輕聲細(xì)語,“那我們一起滾……”
然后他不再苦苦壓抑,徹底放縱自己……
深秋的雨,淅淅瀝瀝的下著,像一副沒有盡頭的畫卷。
小秀子在一旁安靜的磨著墨,動作嫻熟就如同這個動作做了許多一般。
蔣晴靠在椅子上,靜靜的翻著書。
唉……
小秀子無聲的嘆了口氣。
自從那天王爺來過以后,小姐便變得有些沉默寡言,不僅如此,她還一改往常,潛心研究起藍(lán)國朝的書籍了。
而且還是專門看有關(guān)藍(lán)國朝律法的書……
王爺也一樣,天天都將自己關(guān)在書房,誰也不見……
只是那道不讓小姐出府的命令仍在,真不知道他們兩人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匆促的腳步聲離她們越來越近,小秀子轉(zhuǎn)眸,只見門衛(wèi)拱著手,恭敬道﹕
“秀子姑娘,麻煩通報王妃一聲,花流嫣小姐想見王妃?!?br/>
小秀子望向沉浸在自己書中的蔣晴,輕聲喚道﹕“王妃王妃……流嫣姑娘求見!”
她是挺想叫小姐來著,但那天王爺已經(jīng)警告她了,再喚小姐,他就要將自己買到怡紅院當(dāng)姑娘!
為保清白,她不能不倒戈啊……
雖然她家小姐很討厭‘王妃’一詞,但她也無奈?。?br/>
蔣晴翻了翻書,明亮的眸子無波無浪,“請她進(jìn)來。”
小秀子揮了揮手,示意門衛(wèi)可以出門回復(fù)了。
門衛(wèi)領(lǐng)命,恭敬地退了出去。
不多時,戴著面紗的花流嫣從門口踏進(jìn)。
她舉止優(yōu)雅,邁步從容,‘高貴’一詞用在她身上也不為過。
“流嫣見過王妃?!?br/>
蔣晴放下手中的書,站起身來,“不必多禮?!?br/>
花流嫣站直身子,清澈的眸子望向她,道﹕
“流嫣想要與王妃單獨談?wù)?,可否??br/>
蔣晴清冷的眸光一閃,揮了揮手,“小秀子出去吧!”
小秀子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偌大的樓閣里只有兩人的身影,顯得略微空蕩。
“流嫣請坐?!?br/>
花流嫣點點頭,隨意挑了張椅子,坐了下去。
看了蔣晴一會,她輕眨了下眸子,目光若有所思。
從寬大的廣袖中掏出一個精致的瓶子,遞給她,道:
“這是太子,不!應(yīng)該是皇上讓流嫣轉(zhuǎn)交給王妃的?!?br/>
“皇上?”
蔣晴雙手接過瓶子,略微不解的問。
“是??!先皇病逝,身為儲君自是要登上寶位的!”
“絕大哥……啟程回國了?”
“嗯,前些日子已經(jīng)動身,不過……替身尚在此地?!?br/>
蔣晴微訝,隨即輕笑一聲,“流嫣那么放心我呀!把這么機(jī)密的事情告訴了我,不怕泄密?”
花流嫣搖搖頭,看向蔣晴的眸光頓時變得有些莫測。
“王妃不會!”
“唉……”蔣晴唉了一聲,纖細(xì)的手指轉(zhuǎn)了轉(zhuǎn)手中的瓶子。
“里面可知是什么?”
“一種由上百種毒草研制而成的毒藥,人一旦服用,必死無疑!”
呀!這么……毒!
蔣晴扯了扯嘴角,搖了搖瓶子,“絕大哥不會是想讓我……殺人吧!”
“怎么會?!”
花流嫣清冷的眸光中劃過一抹笑意,解釋道:
“它名醉癡心,是緣于一位用毒高手的潛心制作而成。
她最初的目的,并不是為了傷人,而是為了延續(xù)生命?!?br/>
蔣晴看著手中精美的瓶子,喃喃輕語,
“醉癡心……
最-癡-心?”
她將手中瓶子放到桌子上,開口問:
“既然是毒藥,那又如何延續(xù)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