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shù)日后。
火猴在得知小璇子的消息之后,苦思良久,猜測他們要布下的那個什么洞靈星斗玄陣是為了對付他。
但是他們即便知道自己是星宿神獸,自己擁有火系神闕的事情他們并不知情,難道他們僅僅是為了火龍珠而來?
可是火龍珠已經(jīng)被自己吞噬了,還有什么辦法從身體中抽離出去呢?
他前思后想了數(shù)日,沒有頭緒,到后來干脆懶得管了。
倒是小璇子,每天來給他送齋飯,看他的眼神十分憂愁悲傷,每次都像極了看一個將死之人最后幾眼。
這一日,小璇子又來給火猴送飯,只見火猴躺在里面,雙手枕著頭,翹著腳,還哼著小曲子。
小璇子埋怨道:“火猴子,你也太沒良心了,人家為你這么擔(dān)心,你倒是一點也不著急?!?br/>
火猴側(cè)頭笑道:“小璇子,你不知道我們佛門的規(guī)矩,一切自有定數(shù),該來的躲不過?!?br/>
小璇子道:“可是你是星宿神獸啊,你是道門的星宿神??!”
火猴愣了一下,他之前倒沒想到過這一點。
但他心性比書禮要灑脫,想了想,絲毫不糾結(jié)地笑道:“那我管不著,我投身佛門就是佛僧。管他道門佛門,我修煉就是為保護(hù)好師弟師妹。他們現(xiàn)在好便好,不好我死也不會放過傷害他們的人。”
小璇子黯然道:“當(dāng)你的師弟真幸福。”
火猴笑道:“羨慕啊,你也可以啊,你給我送了這么多天飯,也算有情義了,也可以當(dāng)我?guī)煹馨??!?br/>
小璇子臉色一白,慌忙道:“你可別瞎說,讓我的師兄們聽見了,我怕要和你一樣,被關(guān)起來了。”
火猴還要說些什么,只聽到山洞密道里響起了一陣腳步聲,小璇子連忙退到一旁。
過了一會,火猴從門框中的小窗口看了一張熟悉的臉:太清門祖延天師。
火猴騰地站起來,臉色陰沉,他沒有忘記,就是他逼迫自己來到太清門,讓自己與一風(fēng)分開,并且還將小芙蝶刺傷了。
祖延天師看著火猴,冷笑道:“看來你活得不錯啊?!?br/>
火猴也冷笑著回道:“托福,托福,你們把我請到這里來,可不就是要伺候我嗎?”
祖延天師冷哼一聲,道:“看你還能蹦跶多久!”轉(zhuǎn)頭對身后跟過來的道士說道:“把門打開,把他押出來,去太清兩儀法陣?!?br/>
他的話音一落,連忙上來四個老道士,個個修為不凡。
只見他們運轉(zhuǎn)功法,匯聚真氣,氣息翻涌,然后釋放出四道異光的法陣神通,注入到石門之中,石門全身綻放光芒,然后緩緩遁入地下。
石門一落,連忙涌進(jìn)來四個年輕道士,將他圍住。
祖延踱步進(jìn)來,緩緩從袖口中遞出一個紫色葫蘆,火猴看到這個葫蘆,眼神一凜。
祖延看著火猴,笑了笑,慢慢拔開葫蘆口,“嗖”地一聲,飛出來一條紫色的鎖鏈,將他緊緊捆住,然后騰地釋放出一股紫色火焰,將火猴點燃。
火猴全身感到一股異樣的灼痛傳來,不同于他體內(nèi)的兩種天火,更像是一種被人提煉過的仙火。
他現(xiàn)在身體中兩種天火已經(jīng)相安無事了,他這些日子仔細(xì)察看體內(nèi),對火屬性的研究也更加精深了,因此對火焰的感受才更加敏銳。
火猴依此修煉的喚靈術(shù)也有了相當(dāng)大的提升,甚至近日來他對火龍珠里的天火之靈,即兩條火龍施展喚靈術(shù),竟發(fā)現(xiàn)兩條火龍也在他體內(nèi)丹田之下的修煉空間——玉池之中開始誕生靈智,成長十分迅速,并且逐漸轉(zhuǎn)變成金色的火焰。
這讓他非常欣喜,想著不愧是經(jīng)過道門煉制過的神闕,丹陽煚也在道門煉丹術(shù)中得到了極大的好處。
這讓火猴更加相信,七系神闕的融合之法就藏在道門之中,很可能就是在這太清門里。
火猴被他們拿著鎖鏈牽引著走出門外,他頓時看到,還有一個身影同樣也被他們這樣捆住,拉在他們身后,定睛一看,是小芙蝶!
火猴急忙對她呼喊一聲,小芙蝶吃力地抬起頭來,她氣息萎靡,一雙紫色眼瞳變得灰暗不少。
當(dāng)她看清楚是火猴之后,拼命擠出一絲笑容。還沒說話,祖延便手一招,另外幾個道士扯著小芙蝶身前的鎖鏈,小芙蝶吃痛驚呼一聲。
火猴頓時破口大罵:“死牛鼻子,小心老子把你們的手砍下來!”
祖延冷笑道:“你先過了今日這一關(guān),能活下來再放狠話吧!”說著,走到前面,準(zhǔn)備帶領(lǐng)著他們往洞口走,又想起什么,轉(zhuǎn)頭看著小璇子道:“這小弟子是哪位師侄的徒弟?”
連忙有個道士湊過來說道:“師伯,是煉丹堂邱師叔一脈的小徒弟,被安排來給這禽獸送飯?!?br/>
祖延點點頭,說道:“邱師侄,嗯,他還需要嚴(yán)加管束門下才是?!?br/>
那個道士一愣,火猴聞言便知道剛才小璇子和他說的話被祖延聽到了,登時冷著臉說道:
“堂堂一個天師,還要跟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弟子過不去,真他娘的惡心!他都是被我煽惑的,有什么事,沖我來就行!”
那道士一聽這話,瞬間明白了,連忙安排身后的年輕道士把小璇子抓著拖出密道去了。
可憐小璇子根本沒弄明白怎么回事,被嚇得哭喊著,尖銳的哭嚎聲在山洞密道里回蕩。
火猴奮力掙扎,怎奈那鎖鏈實在堅固,瞪著通紅的雙眼盯著祖延,咬著牙道:
“牛鼻子,你們太清門就是這樣的修煉門派?還敢號稱天下第一道門?就這點心胸氣量?我呸!還他娘的什么清心寡欲修仙,不過也是魏氏的走狗!”
祖延冷冷道:“你知道什么,如今武帝下令佛道滅法,各門派弟子要謹(jǐn)防被佛道煽惑,做出同樣離經(jīng)叛道的事情,這種情況就要及時扼殺,免得牽連太清門。太清門的事你也管不著,你自己先活下來再說吧!”
說罷,祖延帶領(lǐng)著一群道士,走到前面去了。
火猴強壓著憤怒,狠狠地盯著他的背影,被后面的道士催著,向密道口走去。
火猴邊走邊向小芙蝶靠攏,悄聲問道:“小芙蝶,你沒事吧?”
小芙蝶被紫火鎖鏈捆著,露出多日被囚禁的疲態(tài),頭發(fā)散亂著,身上的紫光衣裳也暗淡了許多。
她原本裊娜窈窕的身姿變得纖瘦羸弱,楚楚可憐。
她臉色蒼白,原來的妖艷俏皮的神情一洗而空,反而變得十分凄美,有一種靜如處子的樸素秀美。
她努力微笑著說道:“火猴,我沒事,只是不知道你的師弟師妹們怎么樣了?!?br/>
火猴聞言十分感動,這個時候了她依然和自己一樣,擔(dān)心的是別人,便說道:“放心吧,他們都不是普通人,應(yīng)該沒事的。只不過你跟著我,受苦了。”
小芙蝶凄然一笑,道:“說什么呢,二十多年前,我找不到你,不知道流了多少淚,為你揪心了多少年。自從知道你還活在世間,我心愿足矣,不論什么苦我都能承受,便是死也值了?!?br/>
火猴低頭沉默了半晌,搖搖頭道:“為了我,不值得。”
小芙蝶笑道:“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呢,我們來到世間,不過一輩子,不是為了這個目的,便是為了那個目的,我為了你而死,也不算在人間白走一趟?!?br/>
火猴搖著頭道:“你本來再修煉個十幾年,就可以大成修煉成神的,何必為了我······”
小芙蝶輕笑一聲,搖著頭道:“成了神,就一定快樂嗎?”
火猴聞言,抬起頭來看著小芙蝶,她也盯著火猴的眼睛,繼續(xù)道:“正如你們,修煉了成了佛,便開心嗎?”
小芙蝶紫色眼瞳的紫光又開始放出暗暗光芒。
火猴沉默片刻,點點頭說道:“是啊,人人都有自己想要走的道,何必苛求必須完成旁人眼中的最好的愿望呢?只要自己開心就好了。
“就像我,即便師弟師妹們有屬于各自的道路要走,但保護(hù)好他們,我這輩子就不算白混。
“有時候,被需要,其實是一種很大的力量。這種力量推動我走到今日,也必將鼓勵我走向更遠(yuǎn)?!?br/>
小芙蝶緊緊盯著火猴,微笑著道:“火猴,我需要你?!?br/>
“知道了?!被鸷锬c頭,眼神變得更加堅毅。
一道白光閃來,他們走出了黑暗,來到了外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