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11-23
再耀眼的星辰,也有黯淡無光的一天,再無匹的霸者,也有倒下的一刻。
雖然唐謹銘并沒有驚天地泣鬼神的超卓武功,也沒有逆朝而抗的野心,但是他卻是整個唐家的一把鎖。
盡管唐家的勢力在蜀中十分龐大,可是每一個分家之間畢竟還是各自為政的關(guān)系,而且還有些分家之間的矛盾由來已久,若不是有唐謹銘和忠心追隨他的那一代唐家翹楚坐鎮(zhèn)在本家,怕是早就打了起來。
所以“消除整個唐家內(nèi)部的隔閡”便是唐謹銘自繼任總家主以來最大的寄望,可惜壯志未酬,他的身體狀況卻絆住了自己前進的腳步。
也許多年前意氣風發(fā)的唐謹銘并沒有料想到——正是因為他太過于優(yōu)秀和強勢,才導致了眼下唐家搖搖欲墜的局面。
想當年策馬執(zhí)韁烽火連天,看今朝唐家又有幾人能望其項背。
唐謹銘就像是整個唐家的一根支撐柱,他若是倒下了,那唐家虛浮的強大也就一并倒下了,除非這個時候的唐家能再出一個“唐謹銘”,可是人人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說什么“一代更比一代強”,要知道一個人的成功不光要有才能和天賦,更加要看天時地利和人和,倘若生不逢時,即便是再出眾的才干也無處可用。
如今唐家的高位幾乎全部都是唐謹銘培養(yǎng)出來的人,這些人誰也不服,就服唐謹銘一個,唐謹銘若不在了,他們就是一盤散沙。
所以唐謹銘才讓莊心洋和周雨溪他們必須統(tǒng)一口徑,現(xiàn)在的唐家根本經(jīng)不起唐謹銘的倒下,至少,不能讓唐謹銘的形象倒下了。
奈何人言可畏,不管你本家怎么說,傳言往往更讓人信服,從那位看診大夫走出唐家的那一刻開始,唐謹銘的病情就不再是秘密了。
唐謹銘不是沒有想過要殺人滅口,因為他本來就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人,只是要知道如今的世道,一個死人可以告訴別人的事,也許比一個活人還要多得多。
總之不難預見的是,在接下來的時間里,唐家必將進入一段風雨動蕩的時期。
……
話說唐樂林、陳嘉芝、莊心洋和周雨溪四人剛從唐謹銘的房中退了出來,立刻就被屋外聚集著的人群圍了個嚴嚴實實。
可這幫人又不敢在唐謹銘的房間外大聲嚷嚷,一個個壓著嗓子詢問起唐謹銘的病情,那些聲音窸窸窣窣混作一團,讓人一個字也聽不清楚。
“老爺子只是偶然風寒,身體并無大礙,有勞各位管事操心了?!敝苡晗怀车妙^疼,可也只好按章應付一下。
“不知我們能不能見一見老爺子的面呢?諸位同仁都很是掛心啊。”人群中有人陰惻惻的接話,擺明是不信周雨溪的說辭。
“老爺子剛才說今日想要休息了,就請各位管事大人先行回去吧。”知道這幫滑頭不好對付,周雨溪話中用“老爺子剛才說……”起頭,言下之意就是老爺子已經(jīng)醒了,你們在這門外最好不要鬧得太厲害。
這話果然起到了一些作用,嘈雜的人聲頓時減去了一半,可偏偏就有人不甘心,不打探到一些有用的情報愣是不罷休。
“周大管家,你就跟我們說實話吧,老爺子到底得了什么?。俊?br/>
“就是啊,隨便透露一點吧,我們不會拿去亂說的……”
人群非但沒有讓開,后面還不斷的有人在推搡著上前,將周雨溪四人圍困在門口,動彈不得。
周雨溪已經(jīng)被逼到了門欄,她沉吟了一聲,有些無措。
人潮壓了過來,唐樂林也被波及得夠嗆,他抬著手將陳嘉芝護在身后,心中很是糾結(jié),他鬧不清這幫人究竟為什么這么瘋狂,不就是生個病嘛,至于這么大驚小怪嗎?
想到自己生病的時候哪里見過這么大的陣仗,唐擇勝那個家伙甚至連藥都懶得給他抓,風寒這種小病通常是煎熬個幾天自己就見好了。
可是眼前的情況都已經(jīng)這樣了,唐樂林還當真拿不出主意,要想帶著陳嘉芝逃出去,總不能將這幫人成天跟錢打交道的大佬挨個撂倒吧。
然而就在唐樂林思前想后的時候,卻已經(jīng)有人比他先動手了。
寒風猛地一陣嗚咽,唐樂林只覺得身旁忽然爆發(fā)出一股脈力的氣旋,一道風脈氣勁呈半月形狀爆散了出去,庭院內(nèi)霎時塵土飛揚。
那數(shù)十人的人墻竟被這氣浪生生掀了出去,眾人倒成一片。你壓著我,我壓著你,痛呼連連。
唐樂林看得咋舌,不由得心道一聲威武,其實光看這脈力他也猜到是誰下的手了,于是將目光投向了身旁的莊心洋。
果不其然,只見莊心洋額頭青筋暴起,眼中隱現(xiàn)著一絲怒氣,他那袖口無風自舞,是還沒完全收住的脈勁。
“周管家說的話各位都聽不見嗎?老爺子今天想要休息,有事改日再來!”莊心洋冷冷出聲,一字一句的說道。
這語氣冰冷的沒有絲毫商量的余地,連唐樂林聽了都不由得皺眉,因為在他的印象中,莊心洋并不是這樣的人,像這種正經(jīng)八百生氣的感覺,從前好像一次也沒有見過。
“是……是……”
“小的這就先告辭了……”
小命要緊,那些管事哪里還敢多說一句話,見這勢頭,根本顧不得站穩(wěn),一個個拱著手連聲告退,逃也似的離開了。
轉(zhuǎn)瞬間人去院落空,搞得之前那些堵的人喘不過氣的人流就好像是假象一樣。
莊心洋的額頭淌著汗珠,胸口也起伏的厲害,他重重的呼吸著每一口空氣,看起來壓抑萬分。
“小洋子,你沒事吧?怎么感覺怪怪的。”唐樂林跟莊心洋這每天可謂低頭不見抬頭見,他自然是察覺到了莊心洋的異樣。
“我?我怎么了?”莊心洋緩了口氣,有些沒明白唐樂林的意思。
“怎么說呢……”唐樂林擰著眉頭想找個合適的詞出來,“感覺你剛才像變了個人一樣,從來沒見過你發(fā)那么大的火吧?”
“是么……”莊心洋的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神情顯得有些恍惚。
他在心中悵然的想道:“也許,這才是本來的我吧……”
是啊,莊心洋一想起他從出生到現(xiàn)在的經(jīng)歷,才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一直是在迎合著別人。
兒時是迎合小伙伴們的興趣,大家玩什么自己就玩什么;莊家家破人亡之后,莊心洋為了活下去被叫花子逼得上街行乞,又要迎合那幫溪口鎮(zhèn)的鎮(zhèn)民;再后來遇見了恩師紫湘云,又是一直在迎合他師父的期望;最后來到唐家當職,什么家主、首領、少主、少爺,又盡是些需要迎合的對象。
莊心洋對人的察言觀色已經(jīng)成了一種下意識的行為,他對自己的言辭舉止往往把控的很好,像今天的這種失態(tài),是絕無僅有的。
倒不如說現(xiàn)在的莊心洋根本沒有心思再去顧及自己的行徑是否得當,因為他滿腦子都是周雨溪的事情。
那天夜里,周雨溪已經(jīng)向他問起周雨晴這個人了,雖然看起來周雨溪還并不完全知曉真相,但是這已經(jīng)足夠讓莊心洋心亂如麻了。
莊心洋偷偷的看了周雨溪一眼,卻發(fā)現(xiàn)周雨溪根本沒有看他,而是理了理剛才被風勁弄得有些亂的頭發(fā),正準備離開。
“雨溪!”
別人怎么看他沒關(guān)系,可是周雨溪的態(tài)度他不能不在意,一看周雨溪居然連道別也不道一聲徑自就要走,莊心洋終究還是忍不住叫住了她。
“怎么了?”周雨溪停下腳步,側(cè)過頭來問道。
周雨溪倒是停下了,可莊心洋卻一瞬間不知道自己剛才叫住她是想說什么了,他心思急轉(zhuǎn)不停,奈何無話可說,最后只硬生生憋出來一個蠢到極點的問題:“那個……老爺子得的,到底是什么???”
周雨溪聽得一愣,險些以為自己聽錯,她反問道:“難道你還不明白老爺子的意思嗎?”。
“我當然明白?!奔热黄鹆嗽掝^,莊心洋索性接了下去,“可是你不用連我也瞞著吧?”
可是你不用連我也瞞著吧?——周雨溪忽然低低的笑了,那笑聲中說不清是苦澀還是嘲笑,她提著裙擺的手不自覺的加大的了力度,嘴里跟著吐出一句足以讓莊心洋落入冰谷的話:
“你是我什么人?”
“我……”
一個字已經(jīng)是極限,莊心洋本該啞口無言,他的視線再也不能直視周雨溪的側(cè)影,只能重重的落在了地面——原來在她的心里,我什么也不是。
其實周雨溪的心里也不好受,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居然能說出這么傷人的話,可兩人僵在這當口,她一狠心,便也沒有道歉,而是幽幽嘆道:“你不是同樣也有事情瞞著我嗎?”。
一言已盡,周雨溪轉(zhuǎn)身行去,將莊心洋留在了錯愕中。
看來該來的,遲早都要來,莊心洋仰頭一嘆,突的坐倒在了地上,一動也不動了。
一旁的陳嘉芝看得瞪大了雙眼,只覺得這兩人說的話她一句也沒聽懂,不由得問道:“樂林哥,他們這是怎么了哦?”
“這都是大人的事情,你個小孩子就不要問這么多了。”唐樂林一本正經(jīng)的教育道。
可惜他這牛皮還沒吹完,陳嘉芝的一記香拳已經(jīng)正中了他的面門。
只聽得唐家本家的宅院中傳出“哎呀”一聲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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