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清風(fēng)徐來
兩人凝視了良久,還是葉婉清率先開了口,“師弟,你這次做過了?!”
“為了葉婉清,怎么樣都不算過?!?br/>
寧濤搖頭,雙目直逼對方。
葉婉清的身軀則是猛的一顫,似乎有些受不了寧濤的目光,就轉(zhuǎn)過頭去,抿嘴道,“師弟,葉婉清已是不潔之人,不值得你這么做?!?br/>
舊事重提,寧濤的面色瞬間繃緊了,就上前了兩步,一字一頓地道,“在我的心中,葉婉清已經(jīng)與往日無異!”
而在他的心中,仿佛有一道傷口再度被撕開來,一股痛楚散遍全身。
每個人,內(nèi)心當(dāng)中都會有一些不愿提起的痛楚,葉婉清雖不是因為他而毀容,他心中明白,卻跟他脫離不了關(guān)系。
以至于他在這之后之所以做事高調(diào),并非是他囂張跋扈,而是想要急于增加自己的實力,不允許這種事情發(fā)生。
而不是與以往般,遇到時候時,讓葉婉清站在自己面前,替他擋風(fēng)遮雨。
葉婉清聞言神色一震,面上的面紗飄了飄,卻被其轉(zhuǎn)身看向了遠處,片刻后似乎自言自語道,“師弟,已經(jīng)回不到往日了?!?br/>
君不見,此刻葉婉清一語落淚,憶往昔,花容月貌,現(xiàn)如今,人比黃花瘦,江河日下,不可同日而語。
“我不在乎,既然回不到從前,那就從新開始!”寧濤踏步而去,站在了葉婉清身后,話語堅定的道。
不管葉婉清有沒有被玷污,他都不在意,這個當(dāng)初純凈如白紙的女人,寧愿離開也不想讓他看到不美好,讓人心痛。
葉婉清沒有開口,仿佛沒有聽到寧濤這句話一般,片刻后,似乎隨口問了句,淡淡的道,“師弟,你恐怕又要離開了吧?”
“額!”
寧濤聞言嘴角動了動,才回道,“嗯,我還有些事要處理,這兩天就要下山?!?br/>
當(dāng)初董教官只批給他一個月的假期,如今早已超期了,若不是要送王鋼過來,他早就過去了。
“哦?!?br/>
葉婉清情緒微有起伏,揚了揚下巴,“師弟,你是凡塵之人,也的確不適應(yīng)山上的生活?!?br/>
而在她心中,則暗自一嘆,剛才的一句無心之問,又豈能不是葉婉清的貪念。
寧濤若是留在宗門,她也能不時的見到對方,雖不能長相廝守,卻能對窗剪燭。
但她心知,寧濤心不在山上,也注定跟她不在一條道路上。
寧濤神色一滯,張口想要解釋一下,但想了想,竟然不知該如何開口,索性苦笑一聲,也不說話了。
“對了,師弟,你怎么加入軍方了!”
可能是感覺到了氣氛的壓抑,葉婉清眼眸轉(zhuǎn)動,開口問了句。
她也是知道寧濤加入軍隊沒多久,心中隱隱有些擔(dān)心。
要知道一旦跟上面糾纏不清,那宗門這邊恐怕難以交代,她自然要提點寧濤一句。
“這件事說來話長,其實我……”
對于葉婉清,寧濤沒有隱瞞,將事情的前后原委都將了出來。
事實上,很多事情他也是憋在心中,少有能講之人。
有些事情就連夢菲他都沒說,倒不是不想說,而是說了徒增對方擔(dān)心,兩者畢竟不是一個階層的事情。
對于葉婉清就沒有這個顧慮了,后者是方外之人,生性冷淡,卻能幫你很好分享秘密。
聽到寧濤的話語,葉婉清黛眉逐漸挑起,頗有些心驚肉跳。
尤其是當(dāng)對方說到金城之行的兇險,葉婉清神色也緊繃了起來。
太危險了,就算以她的性子,也不禁一陣陣的心驚肉跳,可想而知對方經(jīng)受了多少危險。
一直等到寧濤話語說完,葉婉清才轉(zhuǎn)過頭來,雙目深深的看著寧濤,輕輕的道,“師弟,你應(yīng)該回宗門的,而不是跟軍方糾纏在一起。”
葉婉清雖然單純,但不傻,軍方利用寧濤的想法,她不會想不到。
宗門之所以把持弟子,不加入部門,其實也不單單是因為壓制的原因,還有實在是傷不起。
如今培養(yǎng)出一名修士太難了,而參與任務(wù),面對的都是一些亡命之徒,折損厲害。
現(xiàn)在人家軍方下大力氣保住了寧濤,又豈是善心,無異于先前的危險。
寧濤倒沒有多少感覺,搖搖頭道,“葉婉清,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就算回宗門,也是一樣?!?br/>
其實寧濤很不贊同宗門的避世修養(yǎng),時代不同了,大浪淘沙,如果不能順應(yīng)時代,那遲早會被時代覆滅。
八大門派為保住道統(tǒng),抗拒國家,明著是自保,但結(jié)果不一樣被國家打壓,利用。
胳膊扛不住大腿,就像他回到宗門,人家要對付他,一樣有辦法。
與其如此,倒不如他去軍方,還能搏一番前程。
葉婉清沉默,神色暗淡,知道對方所言不虛。
寧濤離開,其實心中也有意讓其跟他一起走,但看著對方的臉上的面紗,到嘴邊的話語也講不出來來,心中念頭閃了閃,寧濤突然看著葉婉清道,“葉婉清,我能看看你嗎?”
以往傾城的容貌,一夜盡毀,任誰都難以接受,對方不想讓他看,寧濤尊重對方,沒有打開透視,想要記住葉婉清,求證她的意見。
“怎么?師弟很在意外表?”葉婉清雙目精光一聚,緩緩開口道。
“我不在意外表,但我想看?!?br/>
葉婉清在海市離開前,告訴他說不喜歡他看到她的容貌,寧濤想說,他真的不在乎,而且,他一定會為其治好。
現(xiàn)在,他打算用事實證明。
“既不在意,又何須去看?!?br/>
葉婉清深深看了寧濤一眼,轉(zhuǎn)身朝下走去,淡淡的道,“師弟,待會我還有功課要做,就不陪你了,山下危險,一切小心?!?br/>
看著葉婉清離去,寧濤想去攔下,卻不知該說什么,片刻后,他才大喊了一句,“葉婉清,我一定會給你治好的?!?br/>
不管葉婉清在乎不在乎,至少,這是他應(yīng)該做的。也是必須做的。
葉婉清沒有回頭,身影漸漸遠處,遠處清風(fēng)徐來,帶來一抹幽香,一如當(dāng)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