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河清說:“村里得了怪病,俺來檢查檢查你們家有沒有啥情況。”
程河清的表情平淡的出氣,讓二愣子松了一口氣。
他還以為程河清發(fā)現(xiàn)了啥,二話不說往自己家沖,看來是他想多了。
二愣子說:“沒情況沒情況,村里畜牲都這樣了,哪能把俺家給落下?!?br/>
程河清沒有執(zhí)意進門,他心里比誰都清楚,二愣子不可能會讓自己進去。
程河清跟二愣子閑聊了一會,就隨便找了個理由回家。
二愣子不放心,怕程河清在炸自己,于是悄著摸著站在墻頭,看著程河清真的走遠了,才進了屋。
二愣子一進屋,他媳婦就趕緊湊上前。
剛才看程河清站在門口,她心都快從嗓子眼里跳出來。
二愣子媳婦說:“老公,程河清來咱家干嘛,他是不是發(fā)現(xiàn)了啥。俺這個心慌的厲害,要不然,咱別干那缺德事了?!?br/>
二愣子瞪了一眼,女人就是怕事。
誰不想有優(yōu)越感,二愣子窮了那么多年,最大的愿望就是成為村里最富的人。
現(xiàn)在雖然有錢了,可村的其他人也有錢了。
相比來說,他還是算不上有錢。
二愣子嫉妒,在村頭遇到那幾個婆娘,她們在哪吹牛逼,說家里多有錢多有錢。
呸,都是一個村的,誰家有錢誰家沒錢,心里不都倍清楚。
但二愣子心里還是不得勁,他也想有錢,也想吹牛逼。
正巧前兩天遠方二愣子大表哥要從城里回來,二愣子就聯(lián)系大表哥,讓他給自己帶個東西回來。
大表哥問二愣子帶啥,二愣子說,就是讓人懷不了種的那種藥。
現(xiàn)在讓村里變有錢的無非就是那幾頭豬,要是村里的豬都懷不上種,就他家的能懷上,豈不是錢就讓他一個人給賺了。
二愣子越想越喜,大表哥回來的第一天,二愣子就趕緊去他家把東西拿回來。
剛開始二愣子媳婦就不同意這事,可是在家里都是二楞說的算,她根本插不上話。
二愣子媳婦從破抽屜里小心翼翼藥罐,說:“這玩意咱今晚上還放嗎?俺聽人家說這玩意不好,吃多了就真的懷不上娃,要不然咱收手吧?!?br/>
二楞子說:“你瞅瞅幫你給嚇得,給人吃才不好,咱們又不是給人吃,你怕啥!”
說是這么說,可二愣子媳婦還是覺的不好。
她一輩子沒干過缺德事,這是頭一次干。
最近這兩天她在村頭坐著跟老娘們拉呱,全是圍繞在這件事上。
她聽得心里越來越虛,干脆最后就不去了。
二愣子媳婦猶豫的很,不知道要不要聽二愣子的話,手攥著瓶子,可憐巴巴的說:“要不然算了,俺覺得夠了。”
二愣子一把搶過來,倒在撒農(nóng)藥的桶里。
倒完后,晃蕩幾下,放到二楞子媳婦面前。
二愣子說:“俺讓你去你就去,拿那么多屁話。女人眼界就是摘,等你被人羨慕了,你就知道有錢的好了?!?br/>
程河清走遠了,但他沒回家,而是拐了個彎去找大力。
二楞子是百分百有鬼,說不定村里鬧著怪病,就是他給搗鼓出來的。
大力聽完程河清的話,氣的直跺腳。
大力說:“要真的是二愣子那個王八犢子搞的鬼,俺非得好好教訓教訓他!”
事不宜遲,大力跟程河清一合計,準備今天晚上就躲在二愣子家門口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大力跟程河清剛吃完飯就躲在二愣子家門口大槐樹后面等著,一直等到天黑都沒見二愣子家有動靜。
就在兩個人以為是不是自己想錯的時候,二楞子家的大門被打開,手燈的光在黑夜下特別顯眼。
程河清趕緊戳了戳大力,說:“俺就說有鬼,走,咱跟上去瞧瞧這倆人到底整的啥幺蛾子?!?br/>
女人的第六感往往是最強的,今晚二愣子媳婦從一出門就心跳的厲害,總覺得要出啥事。
伴著黑夜,二愣子媳婦抓住二愣子說:“俺看還是回去吧俺總覺得要出啥事?!?br/>
二愣子嚇了一跳,本來就是干的虧心事,這大半夜最忌諱的就是被人猛地一碰。
被媳婦一碰,他的心都快嚇出來了。
二楞子氣的一甩胳膊,說:“你怕你就走,俺一個人來行不。沒志氣的東西,俺怎么就攤上你個媳婦。”
二楞子說完一個人就在前面走,黑燈瞎火的,一個女人在這更害怕,二愣子媳婦趕緊上前跟著二愣子。
兩個人背著打農(nóng)藥的桶,挨家挨戶的轉(zhuǎn)悠。
下務村一共就那么大點,不到一個時辰,二愣子就轉(zhuǎn)完了全村。
程河清跟大力一直跟在倆人后面,二愣子往哪走,他倆就往哪里走。
等整個村子逛完,程河清也看出來,二愣子家的農(nóng)藥桶里八成不知道裝的是啥東西。
但他心里沒底,不知道源頭是不是真的出自二楞子那里。
大力說:“咱現(xiàn)在就上他家瞅瞅,萬一明天他們調(diào)包,咱們了就沒證據(jù)了?!?br/>
程河清搖搖頭,覺得不妥。
既然今晚上二愣子還出來,那就說明二愣子沒發(fā)現(xiàn)啥不對勁的地方。
他得回家好好瞅瞅二愣子的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萬一真的是源頭,再去逮人也不遲。
程河清跟大力分開,就直奔家里的豬欄過去。
程河清打著燈,用塑料袋包了一坨豬飼料,連夜往城里趕。
這個藥不是中藥,再加上被水稀釋噴在豬食上,更是問不出是啥。
但城里,天剛亮,檢驗科還不開門。
程河清在早攤店上吃了跟油條喝了碗粥,等了一會才抱著東西在門口等著。
他心里急,門一開,程河清就往里面鉆。
檢驗科的人頭一次見這么早在門口等著化驗的人,邊埋怨邊插檢驗儀。
程河清現(xiàn)在那,只能尷尬著不說話。
要不是這事關乎著全村人的利益,他能這么急。
他也不想,一晚上沒睡覺,程河清困的直打哈哈。
這次他來的早,不用排隊,檢驗結果到了中午就下來了。
程河清拿來一看,頓時心里的火氣就涌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