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草垛后面,一直挨到了天亮,太陽出來了,才從地上爬起來,往村里走去。
一路上,我沒遇見到什么人,家家戶戶的緊閉門窗。
隱約間,能聽見悲切的哭泣聲,呼喊聲。
回到家,發(fā)現(xiàn)家里的大門也是緊緊地閉著的,我眉心一跳,加快腳步跑上去,伸手想要敲門,卻發(fā)現(xiàn)大門并沒有上鎖。
只是輕輕一推,便推開了。
打開門,眼前的一切,驚住我了,我家客廳居然擺放著一堆的棺材。
棺材前,站滿了村里的人,聽到聲音,他們個個扭頭看過來,眼眶通紅,顯然是大哭過。
當看清是我的時候,臉色就不怎么好了。
但當著奶奶的面,加上這是我家,他們也不好發(fā)作,奶奶轉(zhuǎn)過身,看了我一眼,說道,“嫣嫣,你怎么回來了?”
我愣了一下,想到了奶奶昨晚交代的。
撓撓頭,憨憨的笑道,“放假,我回來看看你?!?br/>
“回來怎么也不提前打聲招呼,快進房去。”奶奶催促道。
我當然是聽話的進房間去了,我不愿意跟村里的人有太多來往,自然,他們也不想跟我有所牽扯,甚至連打招呼這個過程都省略了。
回到房間,我豎著耳朵貼在門上,聽著外面的動響。
隱隱約約可以聽見一個個壓抑的哭泣聲,看來昨晚,確實死了不少人。
我幽幽的嘆了口氣,一個黑影突然籠罩了下來,一只冰涼如玉骨般的手指,對著我的眉心戳了過來,我被嚇了一跳,慌忙抬頭,看了裴梟正對著我。
大大的松了口氣,拍開他的手,“你怎么出來了?”
裴梟皺眉,“你這什么態(tài)度?!?br/>
“就這態(tài)度啊?!蔽衣柭柤?,也不再聽墻角了,轉(zhuǎn)身坐在床上,雙手撐著下巴,有些悶悶的。
他無奈的搖搖頭,抬腳走了過來,朝我伸出手,“給我?!?br/>
我愣愣的看著他的掌心,眨眨眼,“給你什么?”
他頓時失去了耐性,一把拽過我的手腕,掰開我的五指,去看手心上的痕跡。
“還好。”當他看清上面的痕跡,似乎松了口氣。
“怎么了?”
我有點不明白他的這個‘還好’是什么意思,是說這紅痕不會對我身體有影響嗎?
他松開我的手,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翹起二郎腿,轉(zhuǎn)了轉(zhuǎn)手上的白玉戒指,他的皮膚很白,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
帶上這白玉戒指,顯得整個人優(yōu)雅了很多。
像是古代人家的大少爺。
這一瞬間,我突然想起了我生父提過的,他的身份。
“誒,你真的是冥王嗎?”我很是好奇。
他轉(zhuǎn)戒指的手指一頓,抬頭勾了勾唇,“怎么,看著不像嗎?”
我這個人吧,不會撒謊,當即搖頭,“不像?!?br/>
“那像什么?”他眉梢微挑。
看上去也像是要生氣的樣子,我膽子就更大了,十分實誠的說道,“看著像無賴?!?br/>
裴梟唰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瞇了瞇眼,咬牙切齒道,“你真覺得我不會打你是吧,膽子也忒肥了,本尊也敢罵?!?br/>
他兇悍的表情有點嚇人,我縮縮脖子,“我,我就是隨口說說而已,相公你一點也不像無賴,特別英俊,一看就是個大人物。”
我已經(jīng)知道惹毛他的時候,該怎么順毛了。
只是,沒想到他真是冥王,不過他的身份是什么,對我而言,似乎沒有什么用處,他依舊不是人,而我,還是人。
人鬼始終是殊途的。
裴梟在聽了我一句‘相公’之后,臉色看起來就好多了,憤憤的坐回了椅子上,放下狠話,“早晚收拾了你?!?br/>
“是是是?!蔽易焐蠎兄睦锊蛔〉耐虏邸也挪慌履隳?。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一個刀眼丟過來,“心里又在琢磨什么東西呢?”
我趕忙收起那點小心思,搖搖頭,“沒有,我就是想問你,冥王也有名字的嗎?”
“裴梟只是我在人間的一個代號罷了。”他淡然的說道。
我猛點頭,“哦哦,對了,村里昨晚發(fā)生什么事了,外面怎么死了這么多人?”
他沒好氣的看了我一眼,到底還是繼續(xù)解答了我的問題,“除去之前死在蘭墨手里的,剩下的,都被這附近的孤魂野鬼殺害了?!?br/>
“那那些孤魂野鬼現(xiàn)在呢?”我擔憂的問道。
“都被你奶奶給殺完了,不會再有威脅,不過......”他的一個‘不過’,就讓我生生的打了個冷顫,害怕再聽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不過什么?”
“不過,這件事恐怕不會那么快完,昨晚出來的孤魂野鬼確實不少,但都是些小角色,真正的惡鬼,還在后面?!?br/>
“真正的惡鬼?”
這村里到底死過多少人啊,怎么會有那么多孤魂野鬼。
很快,裴梟就解答了我的疑問,“據(jù)我所知,這里以前,是一座大山,之后才被人鏟平的?!?br/>
“那這大山跟孤魂野鬼有什么關系?”我問道。
“當然有,這座大山在鏟平之前,下面埋著的是一個巨大的古墓,當時盜|墓猖狂,很多盜|墓|賊都慕名而來,但是都沒有歸去,而那座古墓突然有一天神奇的消失了,之后這座大山便被人鏟平了。”裴梟轉(zhuǎn)動著手里的戒指,神情沒什么大變化。
感覺,這就是一個睡前故事一般。
“鏟平這座大山的人,是涼村以前的那些老一輩人嗎?”
奶奶曾經(jīng)告訴過我,這個村子住的人,都是在戰(zhàn)爭時期,失去家園的人,他們在逃亡的路上,慢慢的聚集在了一起。
之后,有人領著他們,來到了這個地方,建了房子,取名叫涼村。
所以這村子的住的人,姓氏都各不一樣。
“當然不是,他們哪有這么大的本事,鏟平這座山的人,想找的,是那個古墓,可惜,鏟平了大山也沒有找到古墓的存在。”裴梟冷笑。
似乎在笑他們愚蠢。
我晃晃腦袋,有點不明白,“那古墓去哪兒了?”
一夜之間,巨大的古墓怎么會消失呢,這也太匪夷所思了,不會是他們做夢的時候夢見的吧。
不過,如果是夢見的,那那些人,又怎么會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