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清風涼涼,房間里倒是清凈了起來,他們幾個都還沉浸在已經(jīng)死亡的消息里不能自拔。
一切都像是一場夢,奈何他們的夢就這么醒不來了。
阿浩把靠椅搬至門口,酒娘靠坐在椅子上意外的沒有喝酒而是玩起了手機。
手機是阿浩半年前給她買的,剛買回來她還饒有興趣的擺弄,可不過幾日她就無心再把玩兒了。
對高科技東西酒娘向來不排斥,她喜歡擺弄新鮮東西,只是琢磨透了她就不會再廢時間。
她簡短的發(fā)了一條短信出去,這是她生平第一次給人發(fā)短信,她也不知道為什么要把幾個男人尸體的大致位置告訴他,按說這是人類的事,她不該涉足的,可那個人,那個號碼,似乎就是有著某種魔力……
罷了,就當她酒娘難得的管了些閑事吧!反正以后也不會再見。
關了手機她就又喝起了酒,以至于那條謝謝的短信無聲的沉寂在了未讀信息內。
徐良再次過來時已經(jīng)是兩天后了,大致是警察在幾個男人尸體不遠處也找到了夏落的尸體了。
“老板,我能在這兒多住兩天嗎?”
他聲音有些低沉,人也不如上次見面時那么明朗了,整個人頹廢消沉了許多,似乎夏落的死對他打擊很大。
“不找女朋友了嗎?”酒娘隨意的問了一句。
他沉了沉頭,紅腫的眼睛滿是挫敗,沙啞著聲音說:“不找了。”
他看一眼這間依舊冷清的客棧,緊了緊脖子里的圍巾這里總是讓他莫名的多些寒意。
“你的圍巾很別致?!本颇锒⒅膰眇堄信d致的打量著。
他苦澀的笑了笑,“這是夏落親手織的?!闭f著他握著圍巾的手又緊了幾分。
酒娘勾了勾唇吩咐道:“阿浩,給客人安排房間。”
“好?!?br/>
……
徐良的到來酒娘并不意外,他能進來客棧就說明他心結與此,而心結不除他今生難寧……
徐良上樓,酒娘看了一眼身旁悲痛欲絕的女孩涼聲道:“你們緣分盡了,你該放下了?!?br/>
女孩悲切的“嘁嘁”哭泣著,大概人生最大的痛苦也莫過于此吧!你站在他面前,他卻看不到你,你哭的撕心裂肺卻落不下淚……
“徐良……徐良……”夏落低低的喃呢著,心痛的何止是窒息,可他看不到,聽不到。
有時候相見更為殘忍。
幾個男鬼這兩天倒調整了狀態(tài),他們不再喝那無味的酒改玩起骰子了,賭的錢都是他們在路上撿來的,他們倒是適從的快,也沒有因為要去地府而焦慮,這樣的人若不是無意中走了邪路,或許他們會生活的很好吧!
可惜他們只剩下來世了……
見夏落傷心幾個人圍上來打聽,“老板,殺我們的兇手到底找到了沒?這馬上七天可就過去了?!?br/>
“你們知道兇手有什么用?”酒娘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酒,臉上略顯清冷。
“不是,我們就想知道我們到底是怎么死的?!睅兹烁胶?,“就是就是我們不能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酒娘抬眼撇了眼門外,眼中劃過一抹黯淡,“這就要看人間警察的辦案能力了?!彼f。
帶頭的男人憤憤著,“媽的,我要知道是誰弄死我的,我就,我就……”他好像也沒什么辦法……
“下輩子多干點好事,也許就不會這么慘死了。”酒娘好意提醒。
“是是是,我們下輩子一定一心向善?!蹦腥舜饝牡挂彩强?。
不過一心向善……只怕一碗孟婆湯下肚,就什么都記不得了。
燭光不安的晃動,夏落早已跟隨徐良而去,樓下只剩幾個男鬼玩鬧。
酒娘靠在椅子上磕眼淺歇,她知道這個夜晚是不會太過平靜的,某些人的心早已浮躁不安了。
夜更深了,風更涼了,樓上男人不安的走了下來,他步子略輕,似是怕驚擾了門口熟睡的女人。
幾個小鬼看他出來都好奇的湊近,他沒有絲毫察覺的小步踏出門外。
回過頭見女人睡的很沉,他放心的吐了口氣,接著腳下步子便快了起來。
酒娘睜開眼就看到夏落臉上陰冷之色,她看了眼酒娘到底是什么話也沒留的跟上了男人。
“這男人大半夜出去干嘛呢?”幾個鬼疑惑的張望著門外匆匆身影。
“酒娘,我去看看吧!”阿浩出來說道,他可是在一直注意著徐良。
“不用,我去?!?br/>
酒娘臉色很沉,她走出門外風就驟然的停了下來,老槐樹也不再搖椅他的枝葉,萬物似乎在那一刻靜止了下來,幾個鬼看的心頭一顫。
怪不得他們那么怕她,合著連草木都怕她。
雖是怕,可他們還是壯著膽子跟了上,也是這幾天太過無聊想去湊湊熱鬧。
阿浩看著酒娘是有些擔心的,他真怕酒娘控制不住會去插手人類的事。
……
客棧不遠處的一座小山上,男人拿著較小的手電筒在數(shù)叢中匆匆穿梭,身后夏落步步緊跟。
跟在酒娘身后的幾個男人卻是疑惑開口,“這不是我們綁那女孩的小山嗎?”
“是呀大哥,這男人半夜跑這兒來干嘛?”
“難道是他?……”
“媽的,要是他干的,我就弄死他?!蹦腥藨崙嵉馈?br/>
“……”
果然,夏落出事的地方男人停步,四處找尋著什么,他找的認真可臉上卻是難掩的焦急之色。
風又起了,女孩的墨發(fā)被吹起,她眼圈黑的更濃,生出的烏黑長指正一分一分的逼近著男人。
此時她的眼里只剩恨以及怨。
“夏落。”酒娘冷聲喚道,聲音也不似往常,剛柔相濟陰冷至寒。
女孩抬了抬眼,一雙孔瞳已是赤紅,臉上更是陰森可怖,修長的雙手已經(jīng)不顧一切的逼近著男人。
她要他陪葬。
“夏落,別讓他再一次毀了你?!本颇锍谅晞竦馈?br/>
“我要他死,我一定要他死……”女孩的聲音冰涼沙啞,臉上也因不斷增加的怨氣而扭曲陰毒著。
“夏落,你想好了,為了他你甘愿入了地獄嗎?他值嗎?如果值,我便不攔著你?!本颇锬且蝗嵋焕?,一正一邪的聲音漸漸弱了下來。
酒娘是不忍的,只是執(zhí)念,唯她自己可放的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