擊敗彭狆曲部三千人,李裕生怕又遇到被大戰(zhàn)沖散的敵軍曲部,遂不敢在洞庭境內(nèi)再做停留,壓著彭狆殘余兩千余人,一路奔向長沙郡。
湘水延綿,不緩不急,長沙城下??恐习偎掖?,而其中又有八艘巨大的黑色艦船盤在江面上。
看到這景象,李裕這才稍微安心,派了秦一先行去叫門。
又說長沙郡近日剛剛經(jīng)歷一場惡戰(zhàn),長沙郡守于世同那還能坐的住,沒事就喜歡到城樓上看看江面有無敵軍動向。
卻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趙佗前幾日帥軍突襲長沙郡,要不是上將軍章邯及時趕到,又借助江面上那八艘巨無霸擊潰了叛軍兩百余艘艦船,只怕如今的長沙郡已然成了叛軍的駐地。
而今,始皇陛下又派了相國李斯前來督軍,長沙郡守于世同寧愿多上城頭走走,也不愿坐在郡守府干著急。
畢竟,隨著章邯大軍開拔,只給長沙城留下原本的三千治安軍,以及上百艘船只,可謂“外強(qiáng)中干”四個字。
看著江面無恙,于世同定了定心神準(zhǔn)備回府。
就在這時,于世同余光看到一人騎著快馬朝城下奔來。
隨即便聽到那人喊道:“仙君侯已到近處,守城的將士麻煩通報一聲,放我等入城?!?br/>
于世同聽到仙君侯三字,如同吃了一劑定心丸,面皮一動,笑道:“快快開門,看城下小將盔甲,定然是仙君侯的護(hù)衛(wèi)假不了?!?br/>
身旁守將得令,不敢怠慢,遂開了城門,于世同更是親自下到門口迎接。
待李裕人馬靠近,于世同心頭一緊。
相國大人描述所說,仙君侯李裕明明只帶了五百護(hù)衛(wèi)軍前來……
眼下卻是足足兩三千人,莫非是敵軍詐門?
不過,于世同的這一顧慮,在李裕騎著神火駒出現(xiàn)的那一瞬,便煙消云散了。
“下官長沙郡守于世同,見過君侯大人?!?br/>
李裕本就打了一場不大不小的勝仗,心情自然美滋滋,又見長沙郡守親自相迎,遂翻身下馬,笑問道:“于大人客氣,相國是否到了長沙?”
于世同站直了身形說道:“相國大人早于清晨便到了此處,此時正在郡府內(nèi)安歇。”
李裕不禁一愣,隨即譏笑道:“相國倒是舒坦,本侯卻是經(jīng)歷了一場大戰(zhàn),差點都到不了長沙了?!?br/>
于世同不明所以,頓時一驚,又見李裕等人確實風(fēng)塵仆仆,還有被煙火熏過的痕跡,連忙開口詢問道:“大戰(zhàn)?附近有叛軍?”
這倒不是于世同大驚小怪,而是這幾日被叛軍鬧的吃不好睡不好,只要聽到叛軍的動向,尾椎骨都會不自覺的一緊。
所以一聽到大戰(zhàn)了一場,就脊梁骨冒汗。
李裕聞言笑了笑:“于大人無須驚慌,那些叛軍已被本侯平了?!?br/>
于世同眼睛一亮,隨即反應(yīng)過來,驚訝道:“莫非就是侯爺身后這些上繳了軍備的人馬?”
李裕輕輕點了點頭,于世同正待開口,秦一眼疾嘴快,卻是咳嗽一聲插話道:“這也不是說話的地……”
于世同聞言這才反應(yīng)過來,連連稱是,自覺的上前帶路。
對于長沙城,李裕已是二進(jìn)宮了,看著眼熟的街道建筑不禁有些唏噓。
當(dāng)初便是在這條街上,嬴政隨口封了自己一個侯爵。
如今回憶起來,李裕反而有些感慨,心道:想不到故地重游,別有一番滋味……
“侯爺,到了?!?br/>
李裕愣神間已是看到了郡守府的大門,而李斯正站在那似笑非笑。
“君侯無恙,本相可算放心了?!崩钏构傲斯笆中Φ馈?br/>
李裕咧嘴一笑,說道:“讓相國費心了?!?br/>
李斯輕輕擺了擺手,又道:“看君侯的樣子,這一路上,想來并不太平?!?br/>
李裕點了點頭道:“剛過南郡馬頭百里,在洞庭附近遭遇一股被沖散的叛軍,有些摩擦?!?br/>
李裕輕描淡寫的一語帶過,卻是不想講述太多內(nèi)容。
李斯神色流轉(zhuǎn),笑了笑說道:“不管怎么說,君侯能平安那是再好不過,本相可不想日后只有我一人去督驪山軍?!?br/>
李斯話音剛落,李裕瞥了一眼于世同,遂說道:“我兩本是來尋上將軍章邯,如今卻是又落了個空,想必于大人是知曉章邯大軍的動向吧?!?br/>
于世同連忙拱手回道:“回稟君侯大人,前幾日長沙城剛經(jīng)歷過一場大戰(zhàn),各有損傷。
后因城外那八艘巨艦到來,擊沉了敵軍艦船上百艘,這才成功讓長沙郡轉(zhuǎn)危為安?!?br/>
李裕點了點頭問道:“那可知事后章邯將軍帶領(lǐng)的驪山軍去了哪里?”
“章邯將軍臨行前交代過,空留百艘艦船為疑兵之計,他本人則是帶著曲部八萬余人,匯合后援的六萬越軍,陳將軍所領(lǐng)七千水軍一同追擊趙佗叛軍大部?!?br/>
“公子扶蘇與十八世子無恙吧?!?br/>
說到這,李裕方才問起此行南下大人最終目的。
于世同看了看李斯,說道:“下官當(dāng)初于軍中看到二位龍子的身影,卻也是嚇了一跳,不過君侯大人放心,當(dāng)日下官見到公子扶蘇與十八世子胡亥并無大礙?!?br/>
李斯神色淡然,想必是早已知曉,見李裕問起,卻是開口說道:“君侯覺得當(dāng)下,我等該如何安排行程?”
李裕露出思索之意,過得半響,這才說道:“既然章邯去追擊趙佗本部人馬,我與相國大人跟隨在后,卻也是不太妥當(dāng)。
要是途中又遇到被沖散的叛軍,我生怕相國有個好歹?!?br/>
……
李斯聞言老臉一黑,沒好氣的瞥了一眼李裕,心道:為何偏偏本相有個好歹,奶奶個腿的,說得好似你李裕能上天一樣。
對于李裕還以顏色的言詞,李斯一笑而過,畢竟作為丞相,臉皮不厚肚量不大那也是做不長久的。
遂見李斯說道:“君侯多慮了,本相雖然不善武力,但騎馬奔命的本事還是有的,此番南下已然是耽誤了不少時間……”
言外之意,卻是想說生怕嬴政怪罪。
李裕聞言一愣,剛剛那般說,雖然夾雜著些許個人情感在里面,但也確確實實為了李斯著想。
可惜李斯不領(lǐng)情……
“既然如此,城外五百護(hù)衛(wèi)軍便跟隨相國大人吧。”
李斯眉頭一皺,不解道:“君侯這是有何打算不成?”
李裕咧嘴一笑,說道:“相國大人不會真以為陛下他老人家打算讓我們一道走吧……”
李斯聞言,瞳孔不禁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