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沅...”我輕喚她。
沒有任何回應(yīng),她就那么直直盯著前面,眼淚不停地從眼角滑下。
我看著心疼不已,伸手去擦,卻越擦越多,我試著叫了她兩聲,依然沒有回應(yīng)。
我拿起椅子上搭著的毛巾,端過水盆,洗濕毛巾給她搽臉,回過身發(fā)現(xiàn)她身體在顫抖。
“邢沅...”
我liáo起被子,她的手摳著自己的tuǐ,已經(jīng)滲出血來,我忙一把抓住她的手,“別動...”她的力氣很大,我很費(fèi)勁才掰開她的手,看著她tuǐ上流下來的血染紅身下褥子,真傻?。∥覈@息,心里把那個喪心病狂的男人罵了無數(shù)遍,如果他再來,自己就算掄菜刀也要把他攔下,真是禽獸不如!
邢沅一直不說話,我跑到院子里朝隔壁喊了聲,“孟燕,煮點米粥送過來?!?br/>
“好?!备舯谂榕榕槎缒绢^的聲音中傳出孟燕的答應(yīng)聲。
我又急忙奔回屋里,怕邢沅一會兒不注意又開始虐待自己。
那個男人很殘暴地給邢沅nèn白的身子上留下無數(shù)塊紫青,我看著不禁皺眉,邢沅卻一聲不吭。
孟燕煮好米粥送過來。
這時候我已經(jīng)把邢沅全身都擦洗一遍,也給她換上了衣服,孟燕走進(jìn)來,正見到我坐在邢沅炕邊,而邢沅正躺著流淚,不由一怔。
“皖晴姑娘,她這是...?”
我朝他搖搖頭叫他別問了,一個女人最重要的莫過名節(jié),她現(xiàn)在這求死的模樣,許是也在嫌棄自己吧?
“你幫忙把炕燒一下,我今夜留在這里陪她?!蔽页涎嗟f道。
我擔(dān)心邢沅會想不開,等她不流淚了,難免不會做什么傻事。
孟燕似乎也猜出什么,原地躊躇一下,才轉(zhuǎn)身出了門去,再進(jìn)來的時候他懷里抱著一大捆柴火,還說自己燒了一大鍋水,可以給邢沅洗洗。
我投給他一個獎勵的眼神,但有些不解他如何知道的,我沒好意思開口問,畢竟這種事情實在不知道怎么開口。
很久很久以后,孟燕已經(jīng)成了名震天下的孟舵主的時候,我回憶著問他當(dāng)時怎么知道邢沅被那啥的,他說‘聞味’,我囧!
“謝謝...”孟燕越細(xì)心,我越覺得愧疚,起先還想他被安排來照顧自己是他自己命不好,但他一絲抱怨也沒用,就讓我開始掙扎。
孟燕彎起眼睛傻笑了笑,俯下身燒炕。燒完炕又麻利地填洗澡水,屋內(nèi)被水霧彌漫,我努力撐起邢沅,拔光好容易才給她穿上的衣服,把她丟進(jìn)水桶,我不是故意丟的,到最后自己實在拉不住她,她就像塊石頭似的,‘噗通’沉到水里。
水濺了我滿身滿臉,我有些想跳腳!太難伺候了!
“皖晴姑娘,怎么了?”屋外守著的孟燕聽見‘噗通’的水聲,擔(dān)心地問我。
“沒事,沒事。”我挽起袖子,抓住鼻子已經(jīng)沒過水面的邢沅。
她仍然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難道不會呼吸了?
我伸手試了試,呼吸十分微弱,我試著召喚她,“邢沅...邢沅...”開始后悔給她洗澡這件事,一會兒我要怎樣把她從桶里拽出來?。∥曳鲱~無奈,不行就召喚孟燕,唉~突然想到,要是馨兒在身邊就好了。
我扯著邢沅,不讓她沉下去,不一會兒我胳膊就開始酸了,她是一點力氣都不使??!
“邢沅,振作點好不好,你這樣為難自己也是在為難我?。∧莻€人給你罪受,你也要把罪給我受么?”我快要拽不住她了,只能示弱讓她同情一下,她想明白,或許需要很久,但是她此時不應(yīng)該這么墮落,為了我也好!怎么說我與她也算朋友一場!如何能眼睜睜看著我難做?
“要是你難受,你就哭,你大哭...”我想盡辦法和她溝通,我怕一會兒自己拽不住她的時候再把她浸死。
邢沅還是沒有反應(yīng),我真的著急了,“邢沅,你要是還不使一使力氣,一會兒我就叫孟燕進(jìn)來幫我,我拽不動你了?!蔽覈樆K?br/>
邢沅仍舊沒有反應(yīng),我這回真怒了,搬過她的臉照上面就是一巴掌,“啪~”我手震的彈開,我第一次打人,打一個漂亮女人。
“嗚嗚,嗚嗚...”一定是真得疼了,邢沅mō著被我打的臉小聲嗚咽起來。
我咧開嘴,早知道這招管用早打好了!
邢沅血紅的眼睛對上我,淚水還在流,我有點愧疚,這么漂亮的臉蛋怎么下的去手!我抓住剛剛那只行兇的手使勁捏了捏,然后悻悻地垂下頭。
邢沅泡了一會兒,我見水涼了招呼她,“水涼了,起來吧,別凍著?!?br/>
再拉她起來的時候,她已經(jīng)使用力氣,我沒那么吃力了,幫她擦干身體趕緊抓過棉被裹上。
她苦笑著看向我,“皖晴...”她聲音沙啞又輕又細(xì),“只有你對我好。”
“好什么好,要是我...呸呸呸!”我啐了幾口,對于自己胡扯嚴(yán)重鄙視。
自己有了忙碌的理由,不像以前那么消極了,連孟燕的笑容也多了,我似乎變得很油嘴滑舌起來,真有點疑huò是不是以前的自己就這樣!
“今夜我陪你睡,你不要想那么多,好好睡一覺,明天就都會好起來了。”我安慰她,又小心避過那件事,希望她能早點走出來。
“我本是他的妾shì...”邢沅突然說起從前的事,難道是傷心過度?我豎著耳朵繼續(xù)聽。
“伺候他起居實屬應(yīng)當(dāng),卻不想他因權(quán)力把我送人...”邢沅流著淚,嘴角扯出一股子難以言狀的苦笑,“那時候我已懷身孕,為他生下一子...既然他做的那么決絕,為何還來擾我?為何這般對我...”邢沅語氣平靜,卻聽的我心絞痛。那個男人真真是無恥之極,竟把她送人?我攥緊拳頭,真是不敢相信世間有這般薄情負(fù)義的男子,別讓我抓到他!
邢沅說的累了,聲音越來越小,我看著她,心疼她。
“孟燕,幫我把被子抱來吧。”我走到門邊朝外面守著的孟燕招呼道。
“好?!彼饝?yīng),不一會兒就抱著被子跑回來。
“你早些回去休息吧?!蔽疫€想說‘謝謝’,但說多了怕顯得矯情,我讓他早些回去,然后心里默默記下了他的好。
在邢沅的院子陪了她幾天,確認(rèn)她神情恢復(fù)才回到自己的住處,我趕緊洗了個澡好好睡一覺,邢沅的睡xìng極低,我稍稍翻身她都會被驚醒,于是這幾天對我來說真是折磨。
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二天的中午,我穿好衣服神清氣爽地推開門,孟燕正在院子里拔胡蘿卜。
我朝他招呼一聲,“孟大俠,早!”孟大俠是我給他起的外號,因為他曾豪言手刃那個傷害邢沅的男人。這外號他起先反對,但后來聽習(xí)慣了,還多少增強(qiáng)了虛榮心。
“還早?如果你不醒,我就打算一個人吃晚飯了?!泵涎噜止局终诹苏谖餍钡奶?。
我干笑兩聲,剛剛睡醒猛著了,有點不便東西,想起隔壁的邢沅,我問道:“邢沅她怎么樣?你有沒有去幫她擔(dān)水?”孟燕是我們兩個人的苦力。
“她說上山求幾本經(jīng)書抄抄,一早就去了,估計也該回來了。”孟燕訕訕,繼續(xù)拔蘿卜。
“哦~那我一會兒去看看她?!蔽易叩矫涎嗌磉厧退苫睿懊涎?,今天吃得了這么多蘿卜么?”這才我們已經(jīng)足足拔了一小筐。
“姑娘給我的銀子快用完了,我琢磨著買點蘿卜換些米和蛋。”
“用完了?”來這地方已經(jīng)六個月了,我身上的銀子本來就不多,這些日子又給邢沅大補(bǔ)一通,自然見底了。
“還有一些。”孟燕吱唔一聲。
我向來不喜歡管錢這些瑣事,孟燕是個細(xì)心的男人,他會把支出都記一一下來,有時候主動拿給我看,但我實在是不感興趣。
“這蘿卜值錢么?”我邊拔,邊問他。
“這一筐估計能換兩斤米的?!泵涎喟纹鹨豢盟Φ裟喟停葎澖o我看。
“兩斤?”
我皺眉,兩斤米也不夠吃幾天吧,要是吃沒了再賣什么?除了胡蘿卜就剩豆角這些看著就不值錢的青菜了。
“我會想辦法的?!泵洗髠b怕我擔(dān)心,忙擔(dān)保。
他會想什么辦法啊,一個武夫,難道要給人耍大刀?唉~我暗暗責(zé)怪自己一直好吃懶做,好逸惡勞!
暗暗發(fā)誓,一定要想出些辦法,不能讓孟大俠跟著自己喝西北風(fēng)。
我沒有回應(yīng)他,因為不知道說什么好,自己現(xiàn)在真的一點主意都沒有。吃過晚飯,揣了兩根胡蘿卜朝隔壁走去,邢沅她很喜歡種花,院子里沒種青菜,她每日的飯菜還是吃寺里送來的,而且她算是真修行,不碰葷腥。
我見大門還關(guān)著,就使勁敲了敲,沒人會回答,心有點荒,我忙跑回去叫孟燕,“孟大俠,快來?!?br/>
孟燕聽聲音跑出來,可能是跑的著急了,手里還攥著一根掛著泥的胡蘿卜,“皖晴姑娘,怎么了?”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