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羅小白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彩色泥人,許久后,才說起之前在戰(zhàn)后星的時候,楊冬選擇自己去成為誘餌,而他只能在旁邊看著她一個人努力時候的感覺。
他告訴項俞生,自己在軍部說得話并不是假話,如果沒有楊冬,他們早死了,可是被楊冬救下的他們,卻有可能失去楊冬,這樣的事實,太過殘酷。
項俞生安靜的聽著羅小白的話,微微皺起了眉頭,已經(jīng)過去了這么久,可是羅小白卻好像被戰(zhàn)后星那一場戰(zhàn)斗的噩夢所困住了一般,只要看到楊冬沖到自己的前面,明知道那是虛擬出來的,卻依舊停不下來自己朝著她撲過去的身體。
“如果不是冬冬,我們已經(jīng)死了,而如果不是你們,冬冬也已經(jīng)死了?!?br/>
“所以我真的沒辦法……再失去她一次。”
羅小白反復(fù)的重復(fù)著這句話,就在項俞生思索著要不要打斷他的時候,他卻深吸一口氣,轉(zhuǎn)頭堅定的看向項俞生:“我有的就是這身蠻力,我也在向你們學習,將這身蠻力化為我的力量,這是現(xiàn)在的我,現(xiàn)在這個弱小的我,唯一能做到的事情?!?br/>
“我也只能向冬冬保證,無論什么時候,只要她需要,我都愿意擋在她的身前?!?br/>
項俞生聽到這里,再也忍不住自己內(nèi)心的情緒,下意識將手按到了羅小白的頭上,咬牙安慰一樣的問他:“那個時候,你很害怕吧?!?br/>
“嗯,我看到了炮火朝著她所在的方向飛去。”羅小白說道這里,忍不住又回憶起當初在戰(zhàn)后星時親眼目睹機甲火炮飛出的那一幕,他帶著孩子從反方向離開,看到炮火出膛,卻什么都不能做。
“您知道嗎?”羅小白垂頭望向自己手中的泥人:“最開始冬冬把我們這些無家可歸的孩子召集在一起生活的時候,就立下過一條鐵律:一個也不能少?!?br/>
“我們這群被世界拋棄的人,在戰(zhàn)火中第一次感覺自己有了可以回的家,就是因為冬冬的那條鐵律?!?br/>
“所以那個時候,我很難過很無奈很憤怒,卻又不知道該怎么辦,像團火一樣燒得我整個人,仿佛都快要失去理智?!?br/>
羅小白說道這里,手上的力氣大得仿佛都要把手中的泥人捏碎,但他最終還是收了力,只轉(zhuǎn)頭望向窗外的燈火,弱弱的詢問項俞生:“您說,我這樣的情況,還能變好嗎?”
“當然……”項俞生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回答了羅小白,但回答之余卻也忍不住感到一陣兒心酸,收養(yǎng)這兩孩子之后,為了不刺激到她們心中的傷口,索性他和羅揚對于過去這兩孩子的生活也沒敢多問。
如今看來,對于這兩孩子,過去的生活就像是一個被隱藏起來的傷口,看著像是好了,可只要一提起就總會覺得痛。
“我會好好教你的?!睂④囁俾聛碇?,項俞生轉(zhuǎn)頭認真的看向羅小白:“我發(fā)誓,會讓你擁有,能夠保護好冬冬的力量?!?br/>
項俞生的誓言來得太過猝不及防,羅小白看向項俞生的眼睛,那里仿佛燃起了一團火焰,即將照亮他新的人生。
許久后,羅小白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只聽到了,自己在不斷的說著“謝謝”。
回應(yīng)他的,是項俞生寬厚的手掌,以及那一聲輕笑:“傻小子!”
幾天后,
還沒有回到軍部的項俞生收到了自己的好友聯(lián)盟國防大學指揮系教授發(fā)來的視頻以及試探的詢問:“老項,老項,你看,這個人,是不是【以理服人】?”
項俞生:“不是。”
“唉,怎么又不是呢?”教授很憂愁:“你都不知道,你們軍部就愛搞些大事件,搞完又不和我們通個氣?!?br/>
“自從這個【以理服人】被封號之后,出現(xiàn)了一大批M7的駕駛員,各個都像她,瘋癲中帶著幾分狂,還各個都愛各種戰(zhàn)場找不自在。”
項俞生:……
“你們軍部既然不公布這個人的身份,好歹你透點內(nèi)幕給我啊,他到底是誰,或者你把他的聯(lián)系方式發(fā)我,我主動聯(lián)絡(luò)他行不行?!?br/>
“哦,是不是,這個人就不是我們聯(lián)盟的人,外國人?”
項俞生:…… “不是?!?br/>
“那你們藏著掖著算是個什么事,哎,你你你,你別逗我,你再好好看看,難說這個人是他呢?”
項俞生長長舒了口氣后,點進去了好友發(fā)過來的視頻,只見視頻的大標題就是——【以理服人】大神消失的第四百八十六天,終于又出現(xiàn)一名疑似她操作的人。
項俞生煩躁的伸手抓了抓自己的腦袋,到底是哪里來的這么有毅力的變態(tài)跟蹤狂?!這都一年多了,怎么還不肯放過他的女兒?!
果然,讓楊冬選M7都是當初他腦子進的水。
視頻中,只見這臺M7行駛速度飛快,而且也是用著小炮外加機身撞擊的方式來規(guī)避對方機甲造成的傷害,最重要的是,在這場10V10團戰(zhàn)中,這臺M7頂著23%的機甲完整度,硬是拖了對面五分鐘,最終靠著隊友的奪旗而獲勝。
這個人的ID名為【以德服人】。
淦,哪里來的高仿小號?!
如果不是知道楊冬的號還被可可憐憐的封在自己的手上,他簡直以為這是楊冬另外注冊的號。
可是這是不可能的,聯(lián)盟的戶籍系統(tǒng)管的很嚴,就算是在戰(zhàn)后星,也少有黑戶的情況出現(xiàn),所以能夠出現(xiàn)在GOO內(nèi)注冊的賬號,基本都是一人一號,沒有特別權(quán)限,都無法再生成小號。
不過也是托了這個視頻的福,項俞生這才發(fā)現(xiàn),在楊冬沒有繼續(xù)在GOO論壇里活躍的這一整年,GOO里對于她當初的擂臺賽分析的熱度,那是不降反升,尤其是在一群高呼著“要復(fù)興M7”的電控機甲手前赴后繼的重新嘗試駕駛M7之后,楊冬的熱度反而常年居高不下。
就連他被封的原因,還有熱愛使用變聲器的原因都被大肆猜測。
變聲器?看著這三個字,項俞生只覺得這個世界是不是過于魔幻?
“到底是有多夸張?”項俞生承認,當初送了小白去醫(yī)院,然后還封了楊冬的號之后,他就沒有再深究這件事,畢竟用羅揚的話來說,楊冬的駕駛技術(shù),依舊還需要磨煉。
一個殿堂級的機皇都這么說了,項俞生自然也就沒覺察出楊冬當初到底有多牛,所以如今被自己的好友提醒,他才真正靜心下來,順著這個一直在做【以理服人】系列視頻的博主的視頻按順序看過去:
從機甲駕駛速度來看,用博主的話來說,所謂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他特別做了一個對比影像視頻,截取了【以理服人】與狙擊圣手后半段對戰(zhàn)的錄像來做分析。
只見同樣是M7,同樣是應(yīng)戰(zhàn)時高速的行駛,然后,“嗖”得一下,像一只大號的黑色老鼠一般,楊冬駕駛的M7瞬間就超過了其他M7的駕駛速度。
博主最后還在視頻末尾總結(jié),當時M7的駕駛速度基本已經(jīng)飆升到了電控機甲理論速度的最高值,而最恐怖的一點是,這臺M7還沒有側(cè)翻,還能穩(wěn)穩(wěn)的跟在自己隊友的身邊,足以得見其駕駛功底的深厚。
而這個視頻一經(jīng)發(fā)布,立刻就上了熱搜,然后引來了一群人的爭相效仿,哦,項俞生記起來了,那段時間,他的好友總愛找他吐槽,說是學校里的學生開電控機甲,都開得像一群“亡命之徒”,那個時候,項俞生正在忙,隨意就回了一句:“這很正常。”
電控機甲嘛,速度原本就不受人類肌肉的限制。
后來,他的好友又找他吐槽,說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亡命之徒”,而是“亡靈特快”,為了追求速度,開局就把自己給獻祭了的,那都大有人在。
對此,項俞生也淡漠的回了一句:“這也很正常。”
電控機甲嘛,哪有不翻車的,當年羅揚學電控機甲,不也翻車過好多回。
再后來,他的好友又來找他吐槽,說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亡靈特快”而是“魔神碰碰車”,現(xiàn)在軍校里的這群兔崽子已經(jīng)不滿足于高速,而開始不要命的嘗試用機甲重量去撞擊傳感機甲,要知道傳感機甲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機甲的推力會反饋到駕駛員自身。
于是,一時間出現(xiàn)了傳感機甲駕駛員發(fā)火追著電控機甲手在現(xiàn)實校園里滿大街“追殺”的瘋狂事件。
“這也……挺正常的。”項俞生當時雖然心有疑惑,但到底沒有深究。
青春嘛,你追追我,我追追你,或者你追我逃,哎呀,多么熱血,這很正常。
現(xiàn)在……項俞生深思熟慮的許久后,才去問自己的好友,現(xiàn)在的學生,還正常嗎?
好友很快回復(fù):“正常,正常的很,一群大老爺們非要用娃娃音變聲器罵街,還說這樣有大佬附體的感覺,你說正不正常?”
“臥槽,徹底瘋狂?”一想到未來可能會有一大群娃娃音機甲手進入軍區(qū),還嚷嚷著這是自己的信仰,這要是開戰(zhàn)時,需要他們?nèi)ソo對面的敵軍喊個話。
大半夜的,項俞生都能從夢中驚醒,這是什么新時代鬼片?
思索再三后,翌日,項俞生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告訴楊冬,她的賬號已經(jīng)解封了,有空沒空,記得上去看看,最重要的是……說話的時候,記得要壓低自己的聲音,要成熟,一定要很成熟,千萬不能太可愛與稚嫩。
楊冬:???
項俞生這是犯什么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