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鎮(zhèn)上已是午后,陽光正猛烈著,除了一些茶攤外,街上的行人很少。
她去到南門旁的小巷子里,正打算把店里的灰層都打掃干凈,不料卻看見劉肆提著一桶臟水吃力的從店里出來。
原本就有些白皙的臉上密布著汗水,他騰出手擦掉了流進眼睛里的汗水,把桶里的臟水倒掉,起身就要去水井那兒再打一桶干凈的水,回頭就看見奚苗。
“奚姑娘,你過來了!”
“這是什么回事?你怎么會在這里?”她指了指木桶。
劉肆笑著走來,“我就今天有空就過來幫姑娘把鋪子給打掃干凈,你看看還有哪里需要打掃的地方?”
他帶著奚苗進去,原本滿是灰塵的柜子已經(jīng)被擦得一干二凈,就連地上也被清掃過了。
一旁的窗戶被打開,雖然只是一扇小小的窗戶,但也能透進陽光,沖散了鋪子里的那股發(fā)霉的氣味。
劉璟只有一個人,他花了一個早上的時間把鋪子打掃干凈,后院的閣樓沒來得及打掃。聽說他還沒有吃飯,奚苗到外面的面攤里買了兩碗餛飩面,又把柳玉給的饅頭分了他一個。
“奚姑娘,這是你娘親做的嗎?”劉肆看著饅頭出神,“我許久都沒有嘗過我娘做的東西了,記得三歲前,我還是跟爹娘住在一起的,不過家里實在太窮了,我爹就想把我給賣了,我娘不同意,連夜帶著我跑。跑到一半就失散了,后來我就被劉老爺帶了回去,也不知道我爹娘現(xiàn)在怎么樣了?!?br/>
“所以你才對劉少爺這么好?”奚苗問道,“我都聽說了,在劉家破產(chǎn)的時候,府上的姨娘和仆人都把值錢的東西都拿走了,只剩下你還留在在這兒?!?br/>
“少爺就像我的家人一樣,我怎么可能會丟下少爺?”劉肆繃著臉,對那些拿了東西就跑的人很是不屑,“那些人不過是怕少爺連累他們才連夜收拾東西跑的,當初老爺還在的時候,都跑到少爺面前討好!”
奚苗聽著沒有追問劉璟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居然有能耐把劉家的其中一脈給弄垮了,不過這些跟她都沒有關系,還不如趁熱把餛飩面給吃了。
劉鎮(zhèn)上下幾乎都是姓劉的,可他們根本不想表面看著那么和諧,劉璟的爹是劉鎮(zhèn)上的首富,背地里許多都想把他扳倒取而代之。
劉璟落魄的這段時間,劉氏中的長輩也只是循例過來探望了幾回,壓根沒有想著要出手相助。
“好了,奚姑娘,我吃飽了。我去把閣樓也收拾好吧,明天你就能開店了。”劉肆把桌面上的碗筷都收拾,用袖子抹掉嘴上的油膩,提起水桶又往閣樓去。
奚苗也跟著一起幫忙。
其實劉肆完全沒有必要幫她,他們的租契上沒有寫明這一點。
就像外界說的一樣,劉肆對劉家的確是忠心耿耿,怕她會嫌棄這鋪子太殘舊一大早就過來幫忙收拾。
他們花了近兩個時辰把樓閣收拾好,里面還有桌子和床,柜子里還放著幾張疊得發(fā)霉的被子,劉肆說這鋪子之前租給了別人,那人拿來當雜貨鋪。
他跟著劉璟過來收過幾回租金,還記得雜貨鋪的老板是三十多歲的男人,他的妻兒都在這里住,所以就留下了這么一些日用品。
后來聽說要回鄉(xiāng)探親就把鋪子給退了,劉璟壓根沒把這么一間小鋪子放在心上,漸漸就把這個地方給忘了。
劉家的府邸被搶走后,他們身上就只剩下劉肆偷偷藏起來的十多兩銀子,為了過活,劉璟把以前的賬單都翻了一遍這才發(fā)現(xiàn)了這間小鋪子。
鋪子不怎么值錢,那些人就沒有拿走。
把鋪子里外都收拾好,奚苗還要出去買些東西,劉肆見時辰不早了也得趕回去,劉璟一個人在宅子里連做飯都不會,要是他不敢在晚上之前回去,劉璟得餓一晚上。
她今晚是在鋪子里休息的,閣樓的房間雖然很小,放下一張床和一套桌子就沒有多余的活動空間,但只要打開窗戶,晚風從院子里吹進來非常涼快,到了冬天只要把窗戶給堵上就能御寒。
畢竟是劉家名下的鋪子,裝修也很好,不像農(nóng)村里的房子動不動就會掉一塊瓦片下來,條件好了許多。
花了兩天的時間把鋪子都收拾干凈,她特意找了一塊小木板寫上了果醬的信息,將木板放在了小巷子的巷口,經(jīng)過的路人都能看見。
劉璟閑事過來這邊溜達,意外看見這個小牌子,駐足打量了許久。
“公子怎么了,這牌子上面寫的是什么啊?”劉肆跟在他身邊這么久,也算是認識幾個字,可這些字要是連起來了,他就看不懂是什么意思,見劉璟一臉深思,不由緊張起來。
“沒什么,類似茶樓里的菜牌子?!眲Z摸著下巴,在茶樓的墻壁上也會掛著這些牌子。
他是茶樓里的???,自然一看就認得出和玩意的用途跟茶樓里的菜牌子是一樣的,都是讓客人看的。
只是這個木牌上還寫了地址,讓路過的客人都能知道小巷子里有一間店。
這是一個不錯的方法,劉璟之前一直沒有想到。
這么狹窄的一條巷子,要是沒有人提醒,估計誰也不知道里面有一間鋪子。
之前雜貨店的老板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跟管家提了好幾回,說店里的生意不好,想要減少一點租金。
管家跟他也算是老相識了,幫忙提了幾句,最后雖然減了租金,但生意一直沒有起色,恰好要回鄉(xiāng)省親,雜貨店老板就把鋪子給退掉了。
沒想到這也丫頭用一個牌子就把這問題給解決掉了。
“阿肆,這果醬是不是就是近期在鎮(zhèn)上挺受歡迎的那種?”
“應該是吧?”劉肆撓了撓腦袋,“少爺你上回不是吃過了嗎?我都沒有看見,不過我前些天碰見了劉管家,他說老祖宗和老太爺最近也挺喜歡這種果醬的,大小姐還給他們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