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先生……”子惜著急之下,伸手去拽戰(zhàn)庭聿的衣袖,卻被他狠狠拂開。力道之大,子惜腳下一崴,劇痛從腳踝處傳來,她狼狽的摔倒在地上。
戰(zhàn)先生頭也不回的離去,攜著熊熊的怒意,以及無盡的殺意。
完了!
子惜看著他消失在視線中的背影,心中只跳出這兩個字。
她仿佛看見漫天黑云聚攏,有種叫絕望的情緒,在她心底逐漸蔓延開來。
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雙有力的手扶著她站起來。
沈蕭看見她慘白的臉色,眉心皺緊,“惜惜,不要怕,有我在?!?br/>
子惜卻搖頭,松開了他的攙扶,跛著腳往前走。
“惜惜?!鄙蚴捀蟻?。
“不要跟著我,求你?!弊酉曇粑?,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卑微和乞求。
沈蕭腳步僵住,“子惜……”
表演廳里氣氛被掀上一個高潮,溫婉的歌曲引發(fā)全場雷鳴般的掌聲。
黑色的邁巴赫帶著怒火駛離,子惜終究沒追上。
“惜惜?!鄙颥幈е谆ㄗ叱鰜?,一臉歡喜,“怎么樣怎么樣?我哥接受你的表白了嗎?”
子惜垂了垂眸子,“瑤瑤,我還有事,先走了?!?br/>
“哎……惜惜……”沈瑤想叫住她,可子惜已經(jīng)上了一輛出租車,離開。
片刻后,又見沈蕭走回來。
沈瑤忙湊過去問:“哥,怎么樣了?惜惜跟你表白了嗎?我怎么看見她臉色不大好的樣子?難道你拒絕她了?”
不應該啊……
沈瑤這個時候才發(fā)現(xiàn),哥哥的面色也不是很好看,甚至還有點難看。
“哥?你真的拒絕她了?”沈瑤就要破口大罵,就看見沈蕭扯了扯嘴角,“不。是她,拒絕了我。”
“什么?”沈瑤呆住,半天回不過神來。
等她反應過來,沈蕭已經(jīng)往前走了好遠一截。
沈瑤疑惑,“這到底怎么回事?。俊?br/>
藍海灣別墅,吳嬸被支了出去。
子惜推門進去時,整個屋子里一片黯淡,客廳里只亮著一盞壁燈,戰(zhàn)庭聿坐在沙發(fā)上,神色緊繃。
整間屋子里,都透著駭人的冰冷。
聽見玄關處的動靜,他抬眼朝這邊看來,冰冷的眸子像一把利刃,落在了子惜的身上。
子惜覺得,此時此刻,他一定很想把她凌遲!
明知道前方極有可能是萬丈深淵,可她卻不得不靠近。
或許是因為太過緊張恐懼,腳踝處的痛都不那么明顯了。子惜一步一步,從玄關走到了他的跟前。
她在他面前蹲下來,微微仰著頭看著他,目光盡量溫柔,開口盡量不讓牙齒打顫,“戰(zhàn)先生,您生氣了么?”
戰(zhàn)庭聿冷冷的看著她,他不言語的時候,深沉的像一口古井,神秘不可測。
子惜從未摸準過他的脾氣和心思。
她只能盡可能的討好他,不要累及顧家才好。
子惜的手大膽的伸出去,輕輕的放在了男人曲起的膝蓋上,“戰(zhàn)先生,不是您想的那樣,我可以跟您解釋。”
“哦?”戰(zhàn)庭聿冷然啟唇,只一個字,布滿無盡凜冽風寒。仿佛只要她說錯一個字,他馬上就能擰斷她的脖子!
子惜抬起眼眸,直視著他的眼睛,“沈蕭是沈瑤的哥哥,他一向把我當成妹妹,在他眼里,我跟沈瑤沒什么兩樣?!?br/>
戰(zhàn)庭聿靜靜的聽著,表情沒什么變化。
朝她勾了勾手指。
子惜自覺的靠過去,下巴驀地被他攥緊,被迫抬高仰望著他。
戰(zhàn)庭聿不屑的打量著她,“真的?”
“真的!”子惜保證,“我可以發(fā)誓,我跟沈蕭之間沒有任何糾纏不清?!?br/>
“哼~”他冷哼一聲,不屑,“你要怎么證明給我看呢,戰(zhàn)太太?”
戰(zhàn)太太!
這三個字,像一塊烙鐵,狠狠的燙進她的心里。
戰(zhàn)庭聿從未這么叫過她,之所以這么叫她,是在提醒她,他們是領了證的合法夫妻。
以戰(zhàn)庭聿的為人,倘若她只是他的情人,最差的結果,無非就是一拍兩散??伤琼斨Y婚證的戰(zhàn)太太,她若真的跟沈蕭有什么不清不楚,那就是給戰(zhàn)庭聿戴綠帽子!
膽敢給戰(zhàn)庭聿戴綠帽子,下場不用想都很慘。
“我發(fā)誓,我用我的性命發(fā)誓,如果我說了假話,我出門就被車撞……”
話沒說完,被他用拇指按住了唇,“噓,你的命本來就是我的,況且,你的命沒那么值錢。不足以拿來取信我?!?br/>
他雖笑著,卻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子惜拿捏不準他的心思,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往下說,安靜下來。
“這樣吧?!彼嵋庖姡敖o那個男人打電話?!?br/>
“……”子惜一震。
看見她震驚的表情,戰(zhàn)庭聿滿意的勾了勾嘴角,“當著我的面,現(xiàn)在就打?!?br/>
他步步緊逼,不給她一絲一毫喘氣的空間,擺明了是要玩死她。
可是現(xiàn)在,子惜哪敢給沈蕭打電話?
她怕沈蕭會說出什么驚人的話來,畢竟,今天晚上他的行為,就已經(jīng)夠驚人的了!
子惜僵在那,沒動。
戰(zhàn)庭聿的神色漸漸冷下來,“怎么?不打?”
子惜猶豫著,這個電話她實在沒把握打。
正想著要怎么圓過去,戰(zhàn)庭聿便又扔下一個炸彈來,“還有一個選擇?!?br/>
子惜抬起眼睛,看著他,那眼神,明顯在等著他給第二條路。
戰(zhàn)庭聿摩挲著她的下頜,胸腔內(nèi)的火氣蒸騰,分分鐘想撕了她!
但他還是忍住了,身子微微前傾過來,臉對著子惜的臉,邪魅的笑著:“聽說顧安然回來了,顧嵩最近在交接公司。才七十多歲,就想著頤養(yǎng)天年了?”
子惜眼中露出驚恐的神色,“不……”
戰(zhàn)庭聿微笑,“我覺得,他還可以再撐一段時間的,你覺得呢?”
“不!”子惜抱住了他的手臂,“不,求你,不要這樣。這是我的錯,你想怎么懲罰我都可以,不關我爺爺?shù)氖虑?,求你放過顧家,求你……”
恐懼到了一定的程度,就會爆發(fā)。
顧家始終是壓在子惜心頭的一根稻草,只需要輕輕一碾,就能把她整個人都壓垮。
子惜掏出手機,手指發(fā)抖的解了鎖,找到沈蕭的號碼撥過去。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侯再撥……”
沒人接。
子惜掛掉,再撥,聽筒里傳來的依舊是一模一樣的提示音,“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經(jīng)關機,請稍后再撥……”
關機了,關機了!
子惜慌亂無措的一遍一遍撥打著沈蕭的電話,可是電話里傳來的聲音,始終都只是那個冰冷又機械的提示音。
眼淚顆顆砸落下來,砸在了手機屏幕上,子惜心中的絕望像一個黑色的窟窿,正在一點一點的將她吞噬殆盡。
戰(zhàn)庭聿全程冷眼看著,她哭泣驚慌的臉落在他眼中,變得那樣扎眼。
他忽的伸手,一把拽過她的手,將她從地上帶起來。
下一瞬,子惜被狠狠的壓在沙發(fā)里。
布帛撕裂的聲音在客廳里響起,她死死的咬著牙齒,眼淚和著鮮血,悉數(shù)都咽回去。
轟隆??!啪!
深夜里,忽然下起了暴雨,一道道閃電撕裂夜幕,雷聲轟鳴,炸裂天際。
客廳里的折磨和惡魔的索取,才剛剛拉開序幕……
清晨,天際剛剛泛出魚肚白,天色灰蒙蒙的,雨水還在淅淅瀝瀝的下著。
吳嬸一手拎著新鮮的蔬菜水果,另一只手撐著傘,從遠處走來。
她站在走廊里,將傘收起來,用力甩了甩水,才拎著菜籃子用鑰匙開門進屋。
昨天晚上,戰(zhàn)庭聿忽然給她放了一晚的假,叮囑她,不到天亮不準進這個屋子。所以她昨晚干脆回到郊區(qū)的好姐妹租的房子里,和好姐妹聊了一晚上。
天還沒亮,就起來買菜,直接帶回藍海灣別墅了。
一般這個點,戰(zhàn)庭聿和顧子惜都還沒起床,吳嬸開門的動靜也盡量放輕。
站在玄關,她換了鞋,開了屋子里的燈,拎著菜籃往廚房去。
經(jīng)過客廳時,眼角余光瞥見什么,轉(zhuǎn)過頭去看,頓時大驚失色。
客廳里一派狼藉,沙發(fā)被撕破,里面的填充絨飛的到處都是。地上扔了一地的衣服,茶幾上的杯子水果都被掃落在地上,那束百合花,花瓣散落一地,花莖也被折斷,扔在角落。
“哎呀!”吳嬸嚇了一跳,這場景,怎么那么像進了小偷了?
她放下菜籃,靠近才看見沙發(fā)里還蜷著一個身影。
“啊呀,是顧小姐?。 眳菋痼@呼,看見子惜嘴角帶著血,臉色慘白的幾乎沒有血色,雙眸緊閉,身上只蓋了一件薄毯,毯下是遍布傷痕的身體。
“天啊~這……這到底是怎么了?”吳嬸嚇得不輕,一連喚了子惜數(shù)聲,子惜都沒有反應。
吳嬸慌了神,拿出手機給戰(zhàn)庭聿打電話。
等那頭接通,便急急的道:“不好了先生,不好了,顧小姐她……”
“她沒事?!甭犕怖?,傳來男人毫無溫度的聲音,“看著她,沒有我的準許,不準她出門?!?br/>
說完,不等吳嬸說什么,那端直接掛斷了。
吳嬸傻了眼。
放下手機,先是打來一盆熱水,給子惜將身子擦拭了一遍,又給她穿山睡衣,才將客廳收拾了一遍。
至此,子惜也沒有醒過來,依然在昏迷。
吳嬸嘆了口氣,端著盆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