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秋剛剛離開君王后的繡春宮,一個身穿黑色華袍的中年男人就從繡春宮外面走了進(jìn)來。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長公主離秋口中的父王齊王。
見齊王走了進(jìn)來,君王后慌忙迎了上去。
齊王走進(jìn)繡春宮的第一句話就是問道:“怎么樣?秋兒,她同意了嗎?”
君王后擺擺手嘆了口氣開口說道:“沒有,她不同意聯(lián)姻,也不愿意嫁給秦國新王嬴政?!?br/>
齊王看著君王后緩緩開口道:“不然,我看讓秋兒聯(lián)姻這事就算了吧,我也舍不得秋兒孤身一人嫁去秦國,明日我就回絕了趙姬。”
君王后聽聞齊王這樣說苦笑了一下?lián)u搖頭勸道:“趙姬不是那種胸懷寬廣之人,她如今貴為強(qiáng)秦的太后又為秦齊兩國聯(lián)姻之事不遠(yuǎn)千里而來,如果我們現(xiàn)在回絕了她讓她折了面子,以趙姬的脾氣和度量,秦國的鐵騎很快就會出現(xiàn)在我齊國的邊境,齊秦兩國多年的平靜就會被戰(zhàn)火和兵戈取代啊,咱們齊國能擋住她趙姬和秦國的怒火嗎?咱們齊國的軍隊能擋得住強(qiáng)秦的鐵騎嗎?”
齊王聞言皺了皺眉頭口中喃喃道:“啊,這?”齊王并非沒有考慮到君王后話里可能出現(xiàn)的情況,可是他實在不忍心看著自己最心愛的長公主離秋在秦國受委屈。
“大王,秋兒是我的骨肉,我對她的疼愛一點都不弱于大王。但現(xiàn)在讓秋兒去往秦國聯(lián)姻是咱們目前最好的選擇啊。”君王后又是開口勸道。
“可是,秋兒她會恨我嗎?”齊王嘆了口氣,語氣松動了不少,顯然是被君王后說動了。
“大王放心,秋兒她是個有分寸的人?!背烈髁艘幌戮鹾罄^續(xù)開口說道:“此次秋兒去往咸陽嫁給秦王嬴政不僅是秦齊聯(lián)姻,可以讓齊國至少安穩(wěn)數(shù)十年,而且秦王嬴政并非庸人,秋兒貴為齊國長公主,他懂得權(quán)衡利弊善待咱們秋兒的?!?br/>
見齊王還是沉默不語,君王后嘆了口氣說道:“如果大王怕秋兒怨恨,那我來做這個壞人,大王不必出面,秋兒與秦王嬴政聯(lián)姻之事我一手操辦就是?!?br/>
其實,君王后心里還有一件事情沒有說出來,那就是她深知秦王嬴政現(xiàn)在身邊沒有女人,離秋作為齊國長公主嫁給嬴政,以離秋的聰慧秦國王后的位置一定是自己女兒離秋的。
齊王長長的嘆了口氣緩緩的閉上了眼睛說了一句:“那就辛苦你了,希望秋兒能理解咱們的良苦用心吧?!?br/>
一個月后,秦國太后趙姬出使齊國的使團(tuán)離開齊國都城臨淄,一同前往的還有齊國派去聯(lián)軍的使團(tuán)。
離秋面如死灰的坐在馬車?yán)锩?,眼神空洞的看著馬車外面。
此番聯(lián)姻她離秋不得不去,君王后已經(jīng)拿出了齊國的安危來勸她,她離秋作為齊國長公主沒有理由也找不到任何借口的逃離這次聯(lián)姻。
最后她離秋妥協(xié)了,帶著一車車的嫁妝,坐在了前往秦國都城咸陽的馬車上。
這一個月以來,離秋從未見過自己的父王齊王,心里的失落大于失望,離秋不知道這到底是怎么了。難得在父王眼里,她長公主離秋就僅僅是一個能保住齊國安穩(wěn)的籌碼,一個與強(qiáng)秦聯(lián)姻的工具嗎?
離秋不知道,她也不愿意知道,真相往往是讓人可怕的絕望。
聯(lián)姻的車隊跟著秦國太后趙姬的使團(tuán)車隊后面,出了齊國都城臨淄的城門,馬車剛剛離開城門,離秋就聽到了起伏的笛聲,那笛聲里滿是離別的傷感與不舍。
“停下?!彪x秋大聲喊停了馬車,因為那笛聲別人不清楚,但離秋自己再清楚不過,那分明就是自己父王自己制作的玉笛聲。
馬車應(yīng)聲停下,離秋在婢女的攙扶走下馬車,抬頭一看頓時淚水控制不住的從吹彈可破的俏臉上流了下來。
只見那城池上最高處的齊字旗下分明站著一個人,努力的在吹著一個青玉橫笛,那吹笛人可不就正是自己一個月不曾見面的父親齊王嗎?
齊王在城池上見到離秋下了馬車,一顆渾濁的淚緩緩從眼角流了下來,君王孤家寡人掌握一國之大權(quán)哪能輕易落淚,不過現(xiàn)在身邊也沒侍衛(wèi),齊王索性讓眼淚流了下來。
齊王緩緩的把那只玉笛舉起來朝離秋那邊揮了揮大聲喊道:“秋兒,這只玉笛你小時候是最喜愛不過了的,今日我把它送與你。”說完,齊王走了下去,把玉笛交給身邊的侍衛(wèi)讓他把玉笛送去給離秋。
很快,玉笛被送到了離秋手上。
離秋拿起來仔細(xì)打量著,果然是自己小時候見過的那只玉笛。
離秋知道這是自己父王齊王最心愛的寶物,因為這青玉橫笛是齊王自己做出來的。
七國多有喜好樂禮之人,然天下的樂器多為青銅和陶石,厚重有余,不夠清脆。這齊王也算是個有意思的人,他發(fā)現(xiàn)美玉清脆悅耳便按照常見的銅笛式樣做出了這青玉橫笛。小時候離秋曾見齊王把玩非常喜愛,沒想到這件事齊王還記得。
忽然,離秋注意到了玉笛笛身上還刻著兩個細(xì)小的字,仔細(xì)看了一眼,離秋的淚水控制不住的流了下來。
那兩個字看著雕刻的有些年頭了,再加上齊王的把玩有些模糊,不過離秋還是一眼就認(rèn)了出來。
因為那上面刻著的正是她自己的名字,離秋。
過了片刻,那侍衛(wèi)見離秋公主的情緒稍微平靜了些才說道:“齊王讓我給長公主帶個話,?;貋砜纯?,他和王后都會想你?!?br/>
離秋點了點頭,拿著青玉橫笛就回到了馬車?yán)镎泻粲值溃骸白甙伞!?br/>
見過了齊王,離秋的心情好了很多,聯(lián)姻的隊伍跟著秦國的使團(tuán)在官道上走了幾天。秦國的太后趙姬倒是來看了離秋幾次,離秋看得出趙姬是真心實意的對自己滿意,倒是沒那么擔(dān)心秦國之行了。
“長公主,前方就是秦國了,咱們馬上就要走出齊國了?!鼻懊骜{車的御手開口提醒道。
離秋這才真實的感受到自己即將離開家鄉(xiāng)的那種孤獨,看著沿途的景物愈發(fā)的有些傷感。
不知道過了多久,馬車突然停下來,離秋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就問前面駕車的御手:“怎么了?馬車為什么停下來?”
御手下了馬車見離秋發(fā)問忙開口說道:“長公主還請下車,咱們已經(jīng)進(jìn)入了秦國,秦國的官道比咱們齊國的官道要小上不少,咱們要把馬車的車軸截斷一些才能符合大秦的律法。”
“知道了。”離秋回了一句,就被攙扶著下了馬車。
離秋下車便看到相比齊國的山清水秀,秦國多了些許的荒涼之意。
“怎么樣,還喜歡嗎?”趙姬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從前面走下馬車來到了離秋身后。
離秋點點頭,沒有說話。
趙姬輕輕的拉過離秋的手緩緩說道:“離秋,你放心,秦國會好好照顧你的?!闭f完,笑了笑繼續(xù)說道:“你的夫君嬴政也會好好待你的,你未來就是我們大秦國的王后?!?br/>
離秋還是笑了笑沒說話,眼神飄忽不定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趙姬又開了口說道:“我理解你的感受,放心,我保證在秦國沒人敢欺負(fù)你?!?br/>
想了想,趙姬又加了一句:“就算是秦國的大王也不行?!?br/>
離秋回答:“那如此,就謝過太后了?!?br/>
趙姬拍了拍離秋的手嗔道:“傻孩子,以后我就是你的母后了?!?br/>
離秋乖巧的點了點頭,趙姬歡喜的取下頭上戴著的玉簪給離秋當(dāng)作禮物。
離秋謝過趙姬就接了過來,好生收了起來。
三日后,離秋跟隨著趙姬到達(dá)咸陽,一場隆重的盛宴后被安排在咸陽宮里。
就這樣整整過了三個月,一直沒有舉行那場離秋和嬴政本早就應(yīng)該舉行的成婚儀式,離秋在咸陽宮里倒也樂的情景。
自進(jìn)入咸陽宮這三個月來,離秋只在第一天的大殿上看見過嬴政,他戴著朝天冠接待著自己,離秋能感覺到大殿上的嬴政對自己傾國傾城的容顏沒有絲毫興趣。后來的三個月,離秋只是偶爾在宮內(nèi)看到過嬴政馬車上的華蓋和他偉岸的背影。
離秋知道,這不過是一次可笑的聯(lián)姻,而自己只是一個可笑的犧牲品。
趙姬倒是常常來看離秋,每一次她都問同一個問題,那就是嬴政來過沒有,而離秋每次都笑著搖搖頭。
是的,嬴政沒來過,一次都沒有來過離秋這里。
三個月了趙姬再也坐不住,離秋聽身邊的宮里的侍衛(wèi)說,趙姬在大殿之上動了怒。
夜里,離秋翻越著趙姬給自己送來的書解悶。
房門被一下推開,離秋先是嚇了一跳,抬起頭就看到是他來了。
沒錯,來人正是嬴政,不過此時的嬴政身上滿是酒氣。
“你是齊國長公主離秋?”嬴政陰沉的看著離秋。
離秋是第一次這么近距離的看到嬴政,他確實高大偉岸,白皙的臉龐透著棱角分明的冷俊,斜飛的劍眉英挺,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無不顯示身為帝王的薄情。最讓離秋慌了心神的是嬴政那深邃的眼眸冷傲孤清卻又盛氣凌人的看著自己。
“是?!彪x秋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你回去吧,你,我看不上?!辟吐曊f道。
離秋向嬴政那邊走了一步毫不示弱的開口說道:“我來只是為了齊秦兩國聯(lián)姻,至于你喜不喜歡?!?br/>
離秋頓了頓冷冷說道:“與你無關(guān)?!?br/>
嬴政聽得離秋這樣說冷笑兩聲:“好,你很好?!?br/>
“天晚了,要是沒別的事,請秦王回去,離秋要休息了?!彪x秋開口就要嬴政離開。
嬴政一把拉過離秋,慢慢的俯下身子看著離秋的臉。
離秋掙扎著想要掙開嬴政的手,可是不僅沒掙開,反而激怒了酒醉了的嬴政。
嬴政霸道的吻上離秋的唇,把離秋摟入懷中。
“你不是就要我這樣嗎?我滿足你。”嬴政暴力的撕開離秋的長裙,離秋雪白的肌膚大片大片的露了出來,嬴政粗暴把她放在床上。
“不要,求你了?!彪x秋哀求著,絕望的哭泣著。
嬴政絲毫沒有心疼離秋的淚水。
最讓離秋心傷的是即使明明躺在嬴政身下的是她,而嬴政喊著的名字卻是羋子煙。
第二天一早嬴政便清醒了過來,看到床上滿是傷痕絕望而畏懼的看著自己的離秋和床上的那一片嫣紅,背對著離秋開口說道:“三日后我和你在咸陽宮成婚,之后你我兩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