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曉旖把烘箱的事跟房東一說，房東直接說扔了吧。當(dāng)時他換地方，就是因為這兩個東西都快報廢了才沒搬走。
這么一說，范曉旖不由又提心吊膽地看了眼那臺拉坯機。雖然這個她用得不多，但是也千萬別什么時候就給她撂挑子了。如今她已經(jīng)是捉襟見肘入不敷出，實在再不敢折騰了。
可是現(xiàn)在烘箱還是不能不用，范曉旖還是不得不先把口袋掏干了買了臺烘箱。這一下，下個月要交的房租就更沒著落了。
在等烘箱運過來之前，范曉旖好歹先做幾個坯等著，也只得一邊嘆氣，一邊趕工。
午后，楊毅微才一如既往地姍姍來遲。來了，卻也不知道干嘛，左轉(zhuǎn)右轉(zhuǎn)。
范曉旖便又問他，“你還沒找到銷售渠道嗎？”
楊毅微一邊欣賞著他的作品一邊不在意地說，“有倒是有，可是我不愿意賤賣了?！?br/>
范曉旖便勸他，“……不如早點起，上午干干活，下午去找銷售不是正合適嗎？”
楊毅微白了她一眼，滿臉嫌棄她不懂事，“你知道什么，我做的又不是你這樣連腦子都不用動的爛大街的東西。不養(yǎng)足精神，怎么會有靈感！”
見他又嫌棄自己的產(chǎn)品，范曉旖也生氣了，“連腦子都不用動的爛大街的東西怎么了！不是這樣的東西，我哪里有飯吃！”
楊毅微也氣得不輕，“都是因為你們這樣一味逐利的家伙粗制濫造，才會讓景德鎮(zhèn)世界瓷都這樣的金字招牌都越來越貶值了！”
范曉旖怒極反笑，“怪我咯？不做這些，交不起房租，你也去喝西北風(fēng)嗎？”她把烘箱壞了她實在無力負(fù)擔(dān)房租的事說了，要求楊毅微，“分擔(dān)一半房租！”
楊毅微皺了皺眉直接說，“我又沒錢！”
范曉旖冷笑，“當(dāng)初我們說的是合伙，合伙你總不能一點都不投入吧？”
楊毅微愣了，“不是你已經(jīng)租好了現(xiàn)成的工作室我才答應(yīng)合伙的嗎？”
范曉旖這才反應(yīng)過來，感情這家伙從最開始就是打算坐享其成！她頓時氣苦，她當(dāng)年是有多眼瞎！
范曉旖不得不強迫自己耐下性子跟他商量，“我當(dāng)時是已經(jīng)租好了，可是每個季度還要續(xù)租。既然是合伙，你總不能一毛不拔？”
“錢錢錢，原來你們女人全都是一模一樣，一天到晚就知道錢錢錢！”楊毅微氣得拂袖而去，扔下范曉旖站在門口悲哀地望著門外淅淅瀝瀝仿佛永不停息的梅雨。
范曉旖徹底絕望了，這個楊毅微根本毫無指望。
哪怕她如今如此捉襟見肘，也只能指望自己一個人了。
范曉旖?jīng)Q定從今天起不回家吃晚飯了，晚上也在工作室多干一會兒。
等她踩著夜雨，濕了一褲腳精疲力盡地回到家，卻正好看見也剛剛才回來的廖明飛。
廖明飛驚訝，“你怎么這么晚？”
范曉旖也問，“你又加班？”
兩人不由都一愣，繼而相視一笑。
范曉旖先解釋，“……買了烘箱實在沒錢付房租，白天都盡量去找銷售，晚上多干一會兒?！?br/>
廖明飛也告訴她，“……新的釉料快要研制出來了，老板急著想上新貨，總經(jīng)理催我們很急，我們只好再趕一趕?！?br/>
兩人一邊擦頭發(fā)換干拖鞋，一邊聊天。
范曉旖在心里感嘆，楊毅微要是有廖明飛一半努力就好了。不管說他是恃才傲物也好，說他是太過清高也罷，都實在不是范曉旖能欣賞得來的類型。想到當(dāng)年對他的癡迷，她只能苦笑。
廖明飛卻突然問，“前些日子總聽你說你的初戀，怎么現(xiàn)在不說他了？”
范曉旖嘆了嘆氣，把事情都跟他說了，“……我正想要跟他散伙呢，實在是指望不上，還占著我的地方，還不如我自己單打獨斗?！?br/>
兩次找到的合伙人都不能長久，范曉旖也覺得很累。
廖明飛安慰她，“創(chuàng)業(yè)剛開頭都會比較困難，慢慢地會好的?！痹捳f完，連他自己都覺得這樣的話太過空乏，自己都笑了起來。又換了話題，“你還記得袁昌鳴嗎？”
“幫我修烘箱的那位？”
“嗯。”廖明飛給她講起袁昌鳴當(dāng)年的創(chuàng)業(yè)故事，“盡管他最終還是失敗了，可是正是因為當(dāng)年那段日子，他都把自己練成了萬能，幾乎什么都能拿的下。盡管他的創(chuàng)業(yè)失敗了，可是他現(xiàn)在的收入已經(jīng)遠高于那時候，我到現(xiàn)在的興陶也是他介紹來的。你現(xiàn)在吃的這些苦，不管你日后成果如何，至少現(xiàn)在的經(jīng)歷所能獲得的經(jīng)驗永遠都是你的，永遠都不會失去?！?br/>
廖明飛說這話的時候，神色很真誠，聲音很舒服仿佛能直達人心，讓范曉旖的心都跟著動了動。
范曉旖不由也真心實意地感謝他，“好像你總是在我不開心的時候鼓勵我，開導(dǎo)我。謝謝你?！?br/>
廖明飛突然湊了過來，距離有些近，讓范曉旖一怔，又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不好立即躲開，微微有些不自然。
廖明飛卻沒有其它動作，而只是認(rèn)真地看著她的眼睛，“其實是我想謝謝你?！?br/>
范曉旖?jīng)]明白，“謝我？”
廖明飛頓了頓才有些自嘲地輕笑，“我為什么到你家來想來你也是知道了的?！?br/>
范曉旖微窘，說知道不知道好像都是在揭人傷疤。
廖明飛卻并沒有要她回答的意思，而是自己繼續(xù)，“那時候我就像一具行尸走肉，盡管找到了工作每天上班下班，卻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過這樣的生活。直到你回家來?！?br/>
廖明飛長得很帥，此時他們的距離又有些近，男子的氣息隱約傳來，還有他溫和的聲音和真誠的眼神，不知怎么讓范曉旖心跳得好像有點快。
她只得讓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廖明飛的話上，“剛開始我很驚訝。明明經(jīng)歷了那樣的挫折，我以為你可能會就此頹靡，可是你沒有，而是迅速就調(diào)整好了自己的狀態(tài)重新投入了新的生活。然而你給我的驚訝還在繼續(xù)。從你開始創(chuàng)業(yè)，我親眼看著你經(jīng)歷了多少辛苦，可是你從來沒有抱怨過，從來沒有喊過苦，有的永遠只有面對生活的熱情?！?br/>
“在我最不堪的時候，是你讓我看到了怎樣走出陰霾的斗志，給了我重整的勇氣。所以，我是真心的想謝謝你?！?br/>
廖明飛的聲音很低醇，將范曉旖的心熨得服服帖帖，“范曉旖，謝謝你?！?br/>
范曉旖不知怎么突然臉色微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