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笛兒偷偷逃走?林映雪的想法是好的,可那群蒙面人既不是傻子也不是瞎子,他們知道自己的主要目標(biāo)就是林映雪,此刻自然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林映雪逃跑。
是以,林映雪拉著笛兒還沒走上兩步,一把明晃晃的刀就橫在了她的脖子前,若不是她反應(yīng)夠快,及時拉著笛兒停下腳步,恐怕她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撞到人家的刀口上了。
眼見著偷跑無望,林映雪眼神一凝,頓時改變策略,一腳狠狠地朝她面前之人的襠部踹了過去。
那人‘哎喲’一聲,忙彎下腰捂著自己的重要部位,慘叫不停。
只是這一個人倒下了,還有更多的人圍了上來,林映雪畢竟只學(xué)過一些皮毛功夫,哪里會是這些人的對手?至于冷月,她到底只有兩只手,顧前就顧不了后,見冷月身上的傷痕漸漸開始多起來,林映雪心中也難免浮起了一絲焦急。
難道她今日只能再到二皇子府走一趟了?正如此想著,不知從哪冒出一個身影也加入了這場戰(zhàn)斗,那人同樣武藝高強(qiáng),幾招之下就打倒了一片人,林映雪忙抬頭去看,但在看清那人的長相之后,她面上剛要浮起的那點欣喜之色就像是被吹滅的火苗一般,瞬間不見了蹤跡。
再說有慕容勛的出馬后,那些人見形勢不妙,相互對視一眼后,便如潮水一般快速退走了。
轉(zhuǎn)瞬間街道上就又恢復(fù)了平靜,躲在暗處的人們再次出來走動,一眼望去,就仿佛剛才發(fā)生的那場打斗只是眾人的幻覺。
林映雪再次抬頭去看樓上的慕容驍,只見慕容驍已經(jīng)氣急敗壞的站起了身,見林映雪目光投過去,他狠狠地瞪了林映雪一眼后就轉(zhuǎn)身離開了。
“多謝五殿下出手相救?!币娔饺蒡旊x開,林映雪收回目光,不咸不淡地對此時正站在她面前的慕容勛道。
慕容勛感受到林映雪身上透出來的淡漠,不由就皺了皺眉——眼前人行事一向周全妥帖,對誰都是一副客客氣氣的模樣,唯獨對他卻是冷冷淡淡的,即使他幫了眼前人這么大的忙,眼前人卻連一個笑容都吝嗇于他,他很想知道這到底是因為什么?
見林映雪轉(zhuǎn)身要走,慕容勛不由伸手抓住了林映雪的手腕。一旁的冷月見狀,眼神一凝,冷著臉就對慕容勛出手了,只是她還沒碰到慕容勛的衣角,慕容勛就輕描淡寫的一掌將了她給擊退了好幾步。
見冷月臉色驟白,林映雪不禁神色一變,“五殿下若是有什么不滿盡管沖著我來,欺負(fù)一個丫頭算什么本事!”
眼前人如芙蓉般清麗婉約的面容上漂浮著顯見的怒意,那雙烏黑澄凈的眸子里更是隱約有寒光閃爍。
看來眼前人對他很是有些情緒啊!慕容勛手上微微用力將林映雪一把帶到他跟前,“這話難道不應(yīng)該我問五小姐嗎?我為五小姐解圍也有不少次了吧,五小姐不知感恩也就罷了,還屢屢對我擺臉色,敢問五小姐對我是什么不滿嗎?”
慕容勛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冷冷的注視著林映雪,就像是要將林映雪給看穿似的。
若是一般人被慕容勛這樣盯著,此時恐怕早已經(jīng)露出怯態(tài)了,可林映雪對此卻是絲毫不懼,她昂起下巴,烏黑的雙眸巍然不懼地迎了上去,“五殿下相信有前世今生嗎?”
林映雪突如其來的奇怪問題讓慕容勛的眉頭漸漸蹙緊,而林映雪的嘴角卻是緩緩浮起一個嘲諷的弧度,“或許前世我與五殿下是仇人吧,所以今世我才會沒有理由的討厭五殿下?!?br/>
討厭得恨不得讓眼前人立刻去死,討厭得恨不能將眼前人抽筋扒皮,以紀(jì)念她死去的孩子和她曾經(jīng)多年的辛苦愛戀。
慕容勛眼睜睜看著眼前人的神情一點點變化,眼睜睜地看著那雙烏黑的眸子折射出幾乎要化成實質(zhì)的殺意。
那樣濃烈的殺意,若不是慕容勛清楚的記得自己沒有做過對不起眼前人的事情的話,他甚至都會以為他與眼前人一定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
“我……”
“你們在干什么?!”慕容勛正要開口說些什么,一道尖利得有些刺耳的女聲卻忽然在二人耳邊響了起來。
聽見這熟悉的聲音,林映雪和慕容勛不由同時扭頭朝一旁望去。
只見林映靈正氣沖沖地從遠(yuǎn)處走來,而且行走間目光一直鎖定在慕容勛和林映雪的手上,那眼神犀利得恨不能將兩人的手盯出一個洞來才好。
見到林映靈慕容勛幾乎是立刻就松開了林映雪的手,林映雪將手腕收回,又不動聲色地用袖子掩蓋住了手上被慕容勛抓出來的淤青。
“你怎么也出來了?”慕容勛并沒有回答林映靈的問題,而是巧妙地轉(zhuǎn)移了話題,而且與林映靈說話時,慕容勛的聲音不知柔和了多少。
可以說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慕容勛對林映靈都是一樣的專情,可前世她被狗屎糊住了眼,竟沒發(fā)現(xiàn)眼前這對狗男女之間的暗度陳倉!
“我若是不出來,如何能看到眼前這一幕?”林映靈顯然是在氣頭上,連慕容勛的面子也不顧了,只是用像是要殺人似的目光緊緊地盯著林映雪。
林映雪敢肯定,若不是因為慕容勛此時在這,林映靈恐怕都已經(jīng)要對她動手了。
“三姐別誤會,方才我在外頭遇見了點事,承蒙五殿下相救,方才我只是在對五殿下表達(dá)我的謝意罷了,五殿下你說對吧?”林映雪抬起頭去笑靨如花地看著慕容勛。
若不是那雙烏黑的眸子里沒有一絲笑意,慕容勛幾乎要沉醉在這曇花一現(xiàn)的美妙里。
“表達(dá)謝意需要牽手,需要往人家身上靠嗎?你怎么這么不要臉!”雖然林映靈一直都沒有明確的回應(yīng)慕容勛的愛意,可在她眼里已經(jīng)早就將慕容勛當(dāng)做了她的所有物。
既然是她所有物,她又怎么會讓其他女子靠近?
看見林映靈氣急敗壞的模樣,林映雪心中卻是一片舒暢。她還沒來得及還嘴,一旁的慕容勛卻是輕輕蹙了蹙眉,“映靈,不要亂說?!?br/>
林映靈一向脾氣驕縱,這是慕容勛早就知道的事情,可眼下林映靈所說的這些話還是讓慕容勛感到了有些刺耳。
而林映靈見慕容勛非但沒有維護(hù)她,反而站到了林映雪那一邊,她不由得更為生氣了,“勛哥,你是不是喜歡上這個不要臉的小蹄子了?若真的是如此的話,那你以后也別來找我了,你去娶了這小蹄子,和她一起過日子吧!”
林映靈說罷也不等慕容勛答話,就轉(zhuǎn)身氣沖沖的離開了。
慕容勛看著林映靈快步離開的背影,竟第一次產(chǎn)生了不想追上去的念頭。
“五殿下再不追人可就走遠(yuǎn)了。”看著不遠(yuǎn)處明顯慢下腳步的身影,林映雪的嘴角不由劃過了一絲冷笑。
而慕容勛回頭時,恰好就瞥見了林映雪嘴角的這抹笑意。
眼前這個女人,有時候看起來像綿羊一樣溫柔,有時候看起來又像是狐貍一般狡猾,最有趣的是在面對著他的時候永遠(yuǎn)都是像只脾氣暴躁的小貓一般對他揮舞著爪子,兇狠地呲著牙齒。
……從前他怎么沒覺得眼前的女人這樣有趣呢?
見慕容勛一副不慌不忙,反而饒有興趣的打量著她的樣子,林映雪不自覺地就防備似的瞇起了眼睛。
“我臉上有東西?值得五殿下看得這樣入迷?”林映雪冷諷了慕容勛一句后便帶著冷月等人趾高氣昂的走了。
慕容勛看了看林映雪的背影,又轉(zhuǎn)身看了看不遠(yuǎn)處的林映靈,他最終也沒邁開步子追上去。
——女人不該慣得太厲害了。
回到林家后,林映雪還沒安生兩天,一個噩夢似的消息就忽然傳來了。
“奉天承運(yùn),皇帝詔曰,林家五小姐賢良淑德,品行出眾……命二人在一月之內(nèi)則吉日完婚,欽此。”
傳旨的太監(jiān)到底都說了些什么,林映雪一句也沒聽清,唯一聽清的就是那句讓她在一個月之內(nèi)嫁給慕容驍!
就是用腳指頭想林映雪也知道慕容驍是想換一種方式來收拾她,等她嫁到二皇子府后,她就真的是叫天天不應(yīng),叫地地不靈了!
真是好歹毒周密的心思!
而在賜婚的圣旨下來沒多久,林映靈和林映夢就迫不及待地到墨云軒來上趕著嘲諷林映雪了。
“哎呀,真是恭喜妹妹,賀喜妹妹!二皇子現(xiàn)在可是圣上身邊的紅人,五妹能嫁給二皇子真是天大的福氣。”林映夢捂著帕子輕笑,至于林映靈只是坐在一旁冷眼看著林映雪。
林映雪聞言,不由眉頭輕皺。
——這皇城里的人誰不知道慕容驍只知道吃喝嫖賭,沒點實際能力,靠著給皇帝敬獻(xiàn)美人上位,現(xiàn)在有點眼色的大臣選擇的都是像慕容勛靠攏,慕容驍能上位的可能性實在太小了,嫁給慕容驍最后得不到幸福不說,最后還只能和慕容驍一起淪為炮灰。
林映夢二人上趕著來嘲笑,也是因為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