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婉這邊因為有所收獲所以興高采烈的,而另一邊道濟和尚就沒有那么開心了。
靈隱寺的禪房里。
道濟和尚雙手蓮花坐,五心向天,修煉著法力。
雖說這段時間他與往年一樣,都是在積極的做著渡人渡己的工作,但是吸收到的功德和信仰力量就少了許多,以致于他最近不得不抽出額外的時間和精力去修煉。要是以前,完全沒有這個煩惱,直接消化掉那些功德力量就足夠他維持高強的法力了。
半響,他終于收起了手勢,今天的二十個小周天總算是完成了。
“唉,人人都道神仙好,可是誰又知道,神仙也有神仙的煩惱啊,”道濟靠著窗臺,望著外面皎潔的明月,心里是一片空寂,“就好比月宮的嫦娥仙子,三界之中最美的女人,又長生不老,可是她又什么時候真正開心過,那冷冰冰的廣寒宮,一個說話的人也沒有,哦,不對,還有一只兔子,嗯,不知道比起白雪來性格會不會更活潑一些?”悶悶的喝了一口酒。
他其實也不是愛酒,只是有時候,做神久了,看得東西太過清楚了,心里反而會更難過,所以他寧愿喝點烈酒讓自己昏昏沉沉一些,反正,他現(xiàn)在又不是西天那個被人當做替罪羊的降龍羅漢,自己不過是個人類。那個誰誰不是說過,做人嘛,開心就好,很有道理的!
想到這個,道濟不由得回憶起二十多年前年的那一天。
那一天,他正和眾位羅漢兄弟們一起出外降妖除魔回來,結果剛回到西天的靈山,就被妙嘆和美音伽藍喊住了,說是阿那律有事找他們。哼,別看在人間的時候,羅漢的地位似乎很崇高,但是實際上在靈山,就跟古代官員中的小縣長一樣,根本算不得上什么官。
靈山最大的頭頭是三世佛:南無過去、現(xiàn)在、未來,具體一點就是燃燈上古佛、現(xiàn)世的釋迦佛、以及未來世的彌勒佛;但是這燃燈古佛一般不管事情,彌勒佛肚子度大,容世間萬事,所以在靈山最常出現(xiàn)的就只有釋迦牟尼佛而已,大伙習慣性的稱呼他為佛主。然后,佛主之下就是文殊菩薩、普賢菩薩、阿彌陀佛、觀世音菩薩和大勢至菩薩、藥師佛幾位有大神通和大功德的神人。
這還沒玩,之下還有金剛五方佛:東方不動(身)佛;南方寶生佛;中央毗盧遮那佛;西方阿彌陀佛;北方不空成就佛;八菩薩:觀音菩薩、普賢菩薩、文殊菩薩、地藏王菩薩、靈吉菩薩、大勢至菩薩、日光菩薩、月光菩薩。
然后到了這里,本來就該是十八羅漢了,但是問題是,哪兒不都有官二代和富二代不是?這佛界也不能避免,因為佛主大人也有十位大弟子,舍利弗、目犍連、阿難陀、優(yōu)波離、阿那律、大迦葉、富樓那、迦旃延、羅睺羅、須菩提。當然,這十位也沒有要求要高的職位,但是大伙自己覺得不成啊,得罪誰也不能得罪官二代啊,于是乎,排序列的菩薩直接來個插隊,將他們安排在十八羅漢之上。
十八羅漢倒是想抗議,畢竟他們在佛界的歷史也不短,憑什么地位要比這幾個小毛孩們低,可是架不住人家十大弟子背后人的權利高啊,打狗還要看主人呢,所以,這事情就從表面上歇過了。但是羅漢們也是由人修煉上來的,既然是人,即使是斬斷的七情六欲,但是還是會不開心的。這心里一不爽的,做事情的時候就不免沒干勁和疏忽了一些。
本來這些小失誤抬抬眼就過去了,可當時主管這事情的人正好輪值到了十大弟子之一的優(yōu)波離,優(yōu)波離可是出了名的持戒者,這一下,雙方?jīng)_突了起來。剛開始十八羅漢和十大弟子還各自矜持著身份沒有說什么,但是隨著時間和范圍的擴大,兩個團體都被卷了進去,而后佛主知道了,發(fā)怒了,各自打了“五百板子”。從此以后,兩隊是互看對方極度不順眼,只要有機會就會掐架!
所以,當就妙嘆和美音伽藍告訴他們,說是十大弟子之一的阿那律有事找他們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佛主要還俗了?不過,人家地位畢竟比自己兄弟們高,不去也不行,只能不情愿的派降龍和伏虎兩個比較靈光的羅漢作為代表過去。
后來……后來,他們就被陷害了,佛主根本就不相信他們的言辭(十大弟子的陰謀),認為是他們佛心不夠堅定,就要將他們剝奪全部的法力,打入凡間輪回,用來鍛煉佛心。后來多虧了觀世音菩薩的求情,才只罰了他降龍一人入了紅塵,而且法力還能通過信眾的供奉慢慢恢復。
道濟和尚想到這里,忍不住又連灌了好幾口烈,心里苦啊,世人都道這西天的靈山是極樂世界,但是誰又知道極樂世界里也是有高低之分的?有時候,他總會想,當初要是沒有入佛門,沒有成為羅漢,會不會就沒有了如今這么多的煩惱了?
“呵呵,”他不由得干笑了兩聲,“我渡有緣人.......可誰又能渡渡和尚我呢?”
…………
東邊的廂房里。
青婉抬眼看了下水鏡里似乎很是糾結的道濟和尚,“我只道仙界因為裙帶關系比較嚴重咱家不好混,沒想到圣僧也能這么多愁善感的,看來佛界也不是善茬,哼,”她對著夜明珠的光線看了看手里的絲布,找好角度,捏起針飛快的穿刺起來,“說佛主因為斷絕了七情六欲所以大公無私,真是好笑,再怎么斷絕紅塵,那從小養(yǎng)起來的性格多少還是會有影響的,再說他前身可是皇宮里出來的王子誒,要說一點手段和私心都沒有,誰相信???”
不過吐槽歸吐槽,她手里的繡線還是飛快的穿刺著,不一會兒就在布匹上繡出了一枝枝翠綠的楊柳枝,活靈活現(xiàn)的,這套衣物是她給地仙師父楊柳做的?!班?,還不錯,功力沒有什么倒退,”對于自己的繡技,青婉還是很驕傲的,自從修煉出人身以后,她每十年都會入紅塵一趟,學習一些自己感興趣的事情。女紅,這個古代女子必修的技術她自然是不會放過,特意花了好一段時間研究,現(xiàn)在不說別的,一方大師的實力還是絕對有的,更何況,會女紅的妖怪誒,有多少人見過?沒有吧,所以,稀罕??!
為了報答師父當年的救命之恩和養(yǎng)育之恩,每五十年(除了修煉和閉關),她就會親手做一整套衣物給師父——這也是她唯一能拿得出手,并覺得能最能表達自己心意的辦法。
普通人因為體力和眼睛的限制,一般做不了多久精細的繡工,但是這點限制對于青婉而言絕對不是問題的問題,她的原形是什么,是蜥蜴啊,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神物啊,更何況她還有法力加持,所以一套衣物沒過多久就出現(xiàn)在了房間里。
“天錦絲的布料、金鱗蜂煉制的金絲、林秀宮的特產(chǎn)七彩霞粉,一整套的防御、避塵的鑲嵌陣法,還有我青婉大人的千針萬線繡出來的楊柳枝,”她捏著衣物得意的轉(zhuǎn)著圈,“絕對是此間第一,師父肯定又會好好夸獎我的!”
就在她得意洋洋的欣賞自己的佳作時,忽聞外面有細微的動靜,臉色頓時一肅,揚手就將衣物收進自己的芥子空間,水鏡也由于沒有法力的支持,嘩啦一下落進了臉盆,濺起了些許水滴。
“誰?”
外面的腳步一頓,“是我,東方姑娘?!?br/>
“……”青婉歪頭,翻了一個白眼,怎么又是這個郁方子?“道長,很晚了,小女已經(jīng)睡了,”潛臺詞,你可以滾了。
郁方子啞語,想他在仙門的時候也是說一不二、人人推崇的天才,沒有什么東西是搞不定的,可是自從遇見這位調(diào)皮的青青姑娘后,他就沒有順過心,“我有話說?!?br/>
“我睡了。”
郁方子氣結,顧不得師兄交待的‘要對美女溫柔、有耐心’的教導,直接脫口而出,“剛才你屋里還有燈,怎么可能睡著了?”
“……”青婉囧著個臉,這人怎么這么不會看人臉色啊,她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怎么還能這么一往直前?好吧,她承認,這娃子讓她求饒了。打開一小截房門,“你贏了,有話就說吧?!?br/>
郁方子有些陰郁的看著她,長這么大,他還沒有被誰甩過這么大的臉,要是旁人,他早就讓對方消失不知多久了,要知道她的外貌也不是最出眾的,仙門多得是師姐、妹??删拖褚粋€劫數(shù)一般,不知道為什么,每次見到她,總是會覺得很熟悉,好像曾經(jīng)就認識過一樣,甚至一改自己的習慣,會忍不住去包容她的小脾氣,“我們就不能好好說話?”
青婉在心里嘆了口氣,知道今天要是不讓這位公子爺將話說得舒服了,她就別想繼續(xù)休息。指了指屋內(nèi),“站在外面說話不方便,你還是先進來吧?!奔热蛔屓思疫M屋了,好歹一杯清茶還是有必要的,“給?!?br/>
郁方子接過茶水,“多謝,”別看他之前什么都大無畏的樣子,其實也就是一時之勇罷了,現(xiàn)在真正給他個機會去述說了,他又不知道該說什么了,“這茶不錯。”
“嗯,是今年新出的一品龍井,應該不錯。”
“應該?”不解。
“嗯,我不喜歡喝茶,總覺得苦,所以一直白水,這茶葉是有客上門的時候用的,”她微微一笑,“只可惜我這來的人都不懂得這個,每次都是牛飲,難得你會品?!?br/>
郁方子握著被子的手抖了一下,貌若無事的撇過頭,其實心里在放聲尖叫,‘呀~~青青終于開始發(fā)現(xiàn)我的優(yōu)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