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夏天最炎熱的時候即將到來。
午后整個宿城的戶外溫度超過三十五度。
在這個大家都恨不得躲進空調(diào)房里避暑的燥熱天氣里,凌若魚正奮力地從翻滾著熱氣的火鍋中撈一顆牛肉丸。
狡猾的丸子數(shù)次從筷子下溜走,凌若魚的耐心消耗殆盡,怒得筷子一摔:“媽的,牛肉丸都跟我作對!老子不吃了!”
旁邊桌上一個正偷拍的男生瞬間石化。
點開前一張偷拍的照片,上面明明是一個典型的氣質(zhì)淑女,長發(fā)齊腰,五官精致,尤其是一雙眼睛看著就好像是在笑,軟萌清新,真不愧是他們學校的新晉校花。
可抬頭再看看眼前的女孩,明明上一秒還很開心地吃火鍋,下一秒突然就摔了筷子飆起臟話,這真的是一個人?
“別生氣,來,你的牛肉丸!”吳丹丹好脾氣地用火鍋勺撈起一個牛肉丸放在凌若魚的碗里道,“快吃吧,吃完了之后回去睡一覺,明天就忘掉嚴宇那個王八蛋!”
“你罵誰王八蛋?”凌若魚一聽,頓時就急紅了眼。
“好好好,你家嚴宇最帥最好絕對不是王八蛋!”吳丹丹舉手投降,“除了不接受你告白,哪兒哪兒都好行了吧!”
說完,吳丹丹就后悔了,因為這回凌若魚是真紅了眼圈。
她怎么就那么嘴賤呢?明明知道她這是第三次告白失敗還戳她的傷口。
正自責著,突然一愣,因為她又聽見嚴宇的名字了——
“拍賣會上,一枚名為mermaid的藍鉆戒指被我市著名青年企業(yè)家、荒宇集團首席執(zhí)行官嚴宇以五千萬七百萬美金的價格拍下,創(chuàng)下該慈善拍賣的最高紀錄——”
墻上的電視機播著財經(jīng)新聞,好死不死地提到了嚴宇。
凌若魚顯然也注意到了,眼淚在眼睛里打轉(zhuǎn),分分鐘就要飚出來,吳丹丹連忙讓老板換臺。
老板隨手按了一下遙控器,換到地方新聞頻道。
“今晨,城西一家化工廠發(fā)生有毒氣體泄露事件,致使十三人中毒昏迷,現(xiàn)已緊急送往醫(yī)院進行救治,相關(guān)情況請關(guān)注本臺后續(xù)報道——”
換臺及時,吳丹丹才松了一口氣,一轉(zhuǎn)頭卻看見室友盯著電視,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她再也受不了了,她從高中認識到現(xiàn)在四年,凌若魚一共就哭過兩次,竟然都是因為這個男人。
“別哭了!走!現(xiàn)在端著這鍋火鍋去找嚴宇那王八蛋!看我不潑他一臉羊肉卷!”
“別啊!”凌若魚緊緊抱住拍案而起的吳丹丹的胳膊,一臉舍不得,“羊肉卷那么貴,讓我吃完!”
吳丹丹無語,一屁股坐下來。
凌若魚咬著牛肉丸,滿腦子都是剛才嚴宇買了戒指的新聞。
竟然買了鉆戒,還買那么貴的!看來他和那個模特的緋聞看來八成是真的了……
“嚴宇你個王八蛋!”凌若魚咬牙切齒。
話音才落,“王八蛋”的名字就出現(xiàn)在了旁邊的手機上。
“你家嚴宇的電話?!眳堑さっ榱艘谎鄣?。
“不接!”凌若魚撈起一筷子羊肉卷,戒指的出現(xiàn)讓她對嚴宇徹底死心,“反正我行李都從他家搬出來了,以后我和他就沒有半點關(guān)系了!”
“得了吧,你們最多也就是室友,說得好像有什么特殊關(guān)系似的?!眳堑さ]忍住,貧道。
“你!”凌若魚氣結(jié)。
“我去付賬!”吳丹丹自知捅了馬蜂窩,她連忙跳起來,拿起錢包跑向收銀臺。
手機停了又響,想象著嚴宇因為她不接電話而著急憤怒,凌若魚就覺得心里痛快很多。
很快,一則短信跳在屏幕上:“在哪兒?速來荒宇大樓!”
你叫去就去?。?br/>
第二則短信緊接著進來:“我現(xiàn)在去你學校找你,校門口等我!不準亂跑!”
看著一向冷靜的嚴宇連用了兩次感嘆號,凌若魚心情大好。
擦擦嘴,拿起包,抓起手機,和吳丹丹一起出了火鍋店。
“竟然舍得電話不接短信不回?嘖嘖,小姑娘膽子肥了嘛!”吳丹丹見一頓火鍋下來,凌若魚的臉上陰霾散去,她也輕松了許多。
早上,凌若魚黑著一張臉沖進宿舍的時候,真是把她嚇了一跳。
“那是!不僅如此!”凌若魚揚了揚手機,然后當著吳丹丹的面,關(guān)機。
吳丹丹豎起大拇指。
“走!逛街去!”凌若魚挽起吳丹丹的手臂道。
女人的購買力一向驚人,而失戀中的女人的購買力簡直是驚人的可怕!
一個小時后,凌若魚和吳丹丹一人拎著七八個購物袋在財經(jīng)大學門口下了出租車。
明天就是期末考試,大部分的學生都躲在自習室復習,這會兒校園里空蕩蕩的。
兩個人正要進校園,突然一輛黑色的保時捷刷地停在了他們面前,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上車!”駕駛座的窗子降下來,露出一張冷峻的臉。
“哼!”凌若魚看都不看,扭頭往車后走,繞過車子回學校。
結(jié)果才走兩步,手腕猛地被抓住。
嚴宇一把拉開車門,動作粗魯?shù)匕蚜枞趑~往車里塞。
凌若魚誓死不從,扒住車門大叫:“你干嘛?我不跟你走!丹丹救命!”
“嚴先生,有什么話好好說,別動手!”吳丹丹見嚴宇的眼神怒氣騰騰,怕他沖動之下動手打人,連忙出聲勸道。
“上車!別讓我說第三遍!”嚴宇松了手,低頭冷聲道。
凌若魚原本心中還憋著一股子怒氣跟他犟,但是一抬頭對上他怒氣沖沖的眼神,她的氣勢瞬間全無。
“上車就上車,兇什么兇?!”她哼哼道。
偷偷沖吳丹丹揮揮手,這才拎著她的購物袋鉆進了車里。
“明天考試別忘了!”吳丹丹提醒道。
“知道啦,欠你一頓火鍋,考完試請你吃!”凌若魚扒著窗戶道。
嚴宇上車,鎖門,關(guān)窗,開車離開。
凌若魚坐在車子的后座,從側(cè)面小心翼翼地看了嚴宇一眼。
嚴宇抿著嘴唇,車子開的飛快,明顯超速。
“喂——”凌若魚沒忍住,想要開口提醒。
“坐好!”嚴宇沒聲好氣。
切!不提醒你!開你罰單扣你分!凌若魚氣哼哼地瞪了嚴宇一眼,暗暗較勁。
摸出手機開了機,才開機就跳出一串的來電提醒,未接來電一共有三十多個,未讀短信十幾條。
所有的來電和短信都來自嚴宇。
沒想到嘛,這家伙竟然還會奪命連環(huán)call?
看著那一串紅色未接來電,凌若魚心底最后一點怒氣一掃而空。
好吧,看在他還是很關(guān)心她的份上,暫時原諒他吧!
凌若魚決定主動和好,她傾身抱著副駕駛的椅背看向嚴宇,笑瞇瞇地問道:“咱們現(xiàn)在去哪兒?”
“找凌耀。”嚴宇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不是吧?”凌若魚頓時就慌了,可憐兮兮道,“我不就是離家出走嗎?你至于告狀告到我哥哥那里嗎?再說了,他在部隊,現(xiàn)在還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執(zhí)行任務呢,咱們是良好公民,怎么能給國家的人添亂呢?!”
凌若魚說的那叫一個義正言辭,嚴宇瞥了她一眼,懶得解釋。
轉(zhuǎn)到市人民醫(yī)院的那條路上的時候,嚴宇保持車速。
“咦?出了什么事了嗎?好多警察!”凌若魚被醫(yī)院門口一堆警車給吸引住了。
一個交警吹著哨子攔住他們。
嚴宇降下車窗。
“這條路封了,請你們繞行?!苯痪暗馈?br/>
“封路?”嚴宇看了一眼醫(yī)院的方向,警車停的橫七豎八,警察來回地跑著,對講機的聲音不停地響著,嚴宇離得遠,聽起來嘈雜混亂,聽不清里面說的是什么。
“醫(yī)院里有人鬧事,很危險,請盡快離開這里?!苯痪忉尩?,見又有車來,叮囑了兩句,又吹著哨子跑了過去。
嚴宇正要打方向盤調(diào)轉(zhuǎn)車頭,就瞥見凌若魚半個身子都探出去了,這會兒正伸長脖子看向醫(yī)院的方向。
“坐好!”嚴宇道。
凌若魚縮回腦袋道:“這次醫(yī)鬧挺厲害的啊,你看那個警察都受傷了還堅守崗位呢!”
嚴宇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瞳孔驟然緊縮,一個穿著警察制服的人突然撲向了另一名警察,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脖子。
“怎么警察跟警察還打起來了?”凌若魚奇怪地問道。
嚴宇沒有回答,他猛地一打方向盤,猛踩油門繞路離開這里。
臨走前最后看了一眼那兩個警察的方向,明晃晃的陽光下,有幾個警察圍了上去,看起來想要制住發(fā)狂的警察。
嚴宇不知道結(jié)果會怎樣,他只知道,正如凌耀所說,一旦病毒泄露,宿城必將第一個毀滅。
一個小時前,他接到凌耀的電話,才知道所謂的有毒氣體泄露事件并不是化工廠的有毒氣體泄露,而是設立在宿城郊區(qū)秘密實驗基地病毒發(fā)生泄露。
他曾經(jīng)問過凌耀感染病毒有什么癥狀,凌耀說是機密,只能告訴他暫時沒有解毒藥品。
但是從剛才那個發(fā)狂的警察來看,他猜測,恐怕是一種會讓人變得有攻擊傾向的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