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莫望著山下蔚藍色的湖水,清風(fēng)吹過湖面,掀起層層漣漪。
聽到身后突然出現(xiàn)的聲音,許莫如釋重負(fù),并不是她擔(dān)心蘇祠醒不過來,而是她很累,包括身體以及身心兩種。
“你醒了?”她的氣息還有有些亂,因為剛剛爬上山。
蘇祠道:“嗯,我醒了,你還好吧。”
許莫道:“還好,但接下來你不準(zhǔn)丟下我?!?br/>
蘇祠微愕,才想起她身上還有傷勢,可重要的是他不知道怎么走,于是問道:“你最好先告訴我往那里走,還有這里的大致情況?!?br/>
他可不想等下又一次遭遇到妖獸的沖擊,害的自己精疲力竭。
許莫指向山下的大湖說道:“那里應(yīng)該就是進入靈跡深淵第二層的入口,但我不知道方法,只知道生路就在這附近,我也是第一次進入這里,所以同樣不清楚?!?br/>
好吧,原來他們兩個人都是瞎子。
“有沒有辦法避開那些妖獸?”
許莫沒有回答他,向前看去。
許莫坐在一塊巖石上,說完這句話她低下了頭,深深的將頭埋到了自己的膝蓋上,像個弱小可憐的女孩子一樣。
他看了眼天色,云層越來越厚,天空上的風(fēng)似乎很大,將云層翻來覆去。
幾道雷聲閃電從遠山上劃過,蘇祠望著下面平靜的大湖,很是糾結(jié)。
他發(fā)現(xiàn)老師安排這個任務(wù)真的很難啊,關(guān)鍵是什么指示都沒有,臨走就也就給了他一口劍,還有一卷心法。
果然跟別人家的老師不一樣,被人家徒弟出遠門,怎么也要送一兩件保命神裝吧。
他隱約間,似乎明白了自己那位師兄時怎么遭殃的了、
嘆了口氣,走向蔓草姑娘。
她入睡的速度快到蘇祠驚訝,一動不動的坐在石頭上,任憑風(fēng)如何吹過,她也沒有任何動靜。
蘇祠的手穿過她的腿彎,直接將她橫抱起來。
睡了一覺后,他體力的確恢復(fù)了不少,不禁覺得這姑娘的身子又輕盈了幾分。
就這樣抱著她走下了山,湖面上的風(fēng)迎面撲來,風(fēng)很涼,竟有幾分刺骨的寒意。
往湛藍的水里看去,或許是因為天光的原因,湖水也暗沉了不少。
湖水平靜,什么也沒有,試圖從里面抓兩條魚兒的想法也宣告破碎。
時間緩慢的流失,站在蔓草姑娘的身邊,思考著她留下的話。
這里是進入靈跡深淵第二層的通道,然而這是一片湖水啊,難道要等到湖水退去?
白色的閃電落下,將湖水照亮。
天要下雨,湖水如何退去?
“難道入口在湖底?”他喃喃自語道。
一滴雨突然從空中落下砸在他的鼻尖上,蘇祠仰頭望著暗沉的天空,無數(shù)的雨滴從空中落下。
拿起倚靠在巖石上的末須劍,從中取出一把傘。
撐開舉到蔓草姑娘的上方,并將她的裙擺往里收了些。
本想著立刻下湖探索一番,卻沒想到下雨了。
......
靈跡深淵上,圓形石門前的大河中。
一名少女從水面下緩緩浮出,一雙靈動的眸子似乎帶著幾分警戒觀察著周圍的環(huán)境。
緊接著挨著她旁邊的水面下,又有一個腦袋小心翼翼的冒了出來,少女臉色還有些蒼白,正是先前被封令打下河中的漸無書。
身旁的少女出現(xiàn)救了她一命,漸無書看向旁邊的少女說道:“還沒有下來?!?br/>
少女長發(fā)披肩,被河水打濕幾率黑發(fā)緊貼在她白皙細(xì)膩的面龐上,這名少女對于漸無書來說不是很陌生。
因為在玉山棋會上她見過這名女子,正是澹臺青青。
對于澹臺青青漸無書并不熟悉,三年前的玉山棋會上也不過是驚鴻一瞥,沒有多留意。
這次玉山棋會由于跟在她身邊的少年主動挑戰(zhàn)蘇祠,所以她多看了澹臺青青幾眼,留下了些許印象。
但怎么也沒想到這個五陽派的弟子會出現(xiàn)在這里,似乎還對這里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她知道躲在這片河流中,上面的孔令才能沒法看見他們。
他們在這里已經(jīng)等了好長一段時間,目的自然是等孔令下來,這樣他們才能乘機出去。
“我還是覺得我們應(yīng)該進靈跡深淵。”漸無書再次說道。
澹臺青青瞪了她一眼,說道:“我真不該告訴你,煩死了,說了不下去就不下去,下去就是找死?!?br/>
漸無書說道:“你不是說顧蔓草也是你的朋友嗎?”
“對啊,”澹臺青青坦然說道:“我又沒她厲害就,活著不好嗎,這里可是昊天教設(shè)立在此的據(jù)點,他們兩個敢去進去了也是兇多吉少。”
漸無書無語,說道:“虧你還是人家的朋友,這種話都說得出口?!?br/>
澹臺青青看向她,說道:“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居然對我這樣說話?!?br/>
漸無書理直氣壯道:“我不管,你必須跟我下靈跡深淵?!?br/>
澹臺青青道:“你要找死不要拉上我,我還沒有成親呢。”
聽到這話,漸無書覺得有些好笑,調(diào)笑道:“原來你是想男人了?!?br/>
“哼!”澹臺青青質(zhì)聲道:“男大當(dāng)婚,女大當(dāng)嫁,我可不想和你一樣,以后做個老女人?!?br/>
漸無書冷笑一聲,心想這話從何說起,慍怒道:“我那里是老女人了?!?br/>
澹臺青青道:“你都二十一了,還不是老女人是什么。”
漸無書心想這是扯到那里去了,急忙拉回話題,說道:“我讓你跟我去靈跡深淵,誰和你扯老女人了?!?br/>
澹臺青青一本正經(jīng)的道:“對啊,我不想做老女人,所以不去靈跡深淵?!?br/>
漸無書盯著她說道:“你這不就是想男人了,難道你還是個那什么...”
澹臺青青面色泛紅,拍打著水面,有些羞澀道:“哎呀,你這人不會說話就不要說?!?br/>
當(dāng)此之時,遠處的昏暗的夜色下傳來了聲音。
“那女人居然找到了靈跡深淵第二層的入口,倒是我小瞧了她,”孔令陰寒的聲音擴散而來。
他語氣中已沒了之前的那種自信,而且自己圈養(yǎng)的妖獸被蘇祠殺了如此之多,這也讓他非常的心痛和煩悶。
“伍成,我們先下去,你帶著人速速下來,”孔令向身后的人囑咐一句。
神族后裔男子手中權(quán)杖釋放出金色神輝,同時一邊的封杵也驟然疾跑而出。
浮在河面上的澹臺青青和漸無書迅速藏匿進河底,不敢再說半句話,神輝落在河面上,金色的光點如同天上的星星一樣閃爍,波光粼粼。
孔令的身體看上去還是有些孱弱,他的臉頰也如往常一樣蒼白,穿著一件非常寬松的袍子。
下一刻,他來到圓形石門前,取出一塊橢圓形的赤色鑰匙,毫不猶豫的插進了石門中央的血紅珠子上,一時光芒大盛。
圓形石門再次打開,三人縱身一躍而下。
片刻后,察覺到上面安靜下來的漸無書和澹臺青青再次浮出水面,四望無人。
漸無書正準(zhǔn)備沖進去,被澹臺青青一巴掌按在頭頂,直接按進了河水里。
漸無書掙脫她的束縛,很是不悅道:“你不去就算了,還不準(zhǔn)我去啊?”
澹臺青青覺得這個女人真沒意思,扭頭看向一邊,直接不理她了。
上方傳來嘈雜的腳步聲,顯然是跟在孔令身后的人趕到了,紛紛跳進了靈跡深淵,漸無書這才知道是自己誤會了人家,連忙一番轟炸式道歉。
澹臺青青心情略微好了些,說道:“實話告訴你吧,顧蔓草就是之前跟你們西林小師叔下棋的徐無莫,但徐無莫并不是徐無莫?!?br/>
漸無書不解的看向她說道:“什么意思啊?”
前面說顧蔓草是徐無莫就已經(jīng)將她震驚到了,又來個徐無莫不是徐無莫,這是什么鬼?
澹臺青青說道:“無就是沒有的意思,你想想大臨中有有誰叫這個名字不就知道了。”
漸無書兩顆極圓的眸子驟然放大,嘴巴也跟著張開。
澹臺青青迅速捂住她的嘴,說道:“你想死啊?!?br/>
“徐莫就是許莫,東林圣女?”
澹臺青青點頭道:“靈跡深淵危險無比,有她跟在你家蘇蘇身邊,你就別去添麻煩了,就你這點修為也幫不上什么忙了?!?br/>
上面的動靜漸漸消失不見,兩人從河面中飛出,同時那石門也開始緩緩關(guān)閉。
漸無書一番思量,不得不承認(rèn)澹臺青青說的話雖然傷人,但卻也是事實。
自己現(xiàn)在的身體并不理想,下去也不可能再此施展她的秘技,這樣的她在面對封杵還有那個神族后裔男人時,的確不夠看。
澹臺青青說道:“我們還是想辦法出去,將這里的事情告訴白院長吧。”
玉山棋會必然是還沒有結(jié)束的,白修兮乃是萬賢境的浩然文仕,要是知道蘇祠落進了靈跡深淵,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必須出手。
何況玉山棋會上還有那么多人,如果再通知郡府,一鼓作氣將昊天教再次的基地摧毀也不是不可能。
漸無書沉默了會。
轟的一聲,石門徹底關(guān)閉,現(xiàn)在即便想進去也沒法了。
她臉上沒有后悔的表情,毅然說道:“走吧。”
兩人轉(zhuǎn)身果斷離開,而靈跡深淵中,雨還在繼續(xù)下著,蘇祠望向遠處被雨簾遮住的遠山,又低頭看了眼躺在石板上睡的還不錯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