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亥落敗被擒,城中黃巾軍頓時群龍無首,城池被公孫軍輕易攻破,剩下的千余黃巾軍大部見公孫軍攻入城內(nèi),己方抵抗無望,于是就地投降,只有一小部分負隅頑抗,短時間內(nèi)都被公孫軍鎮(zhèn)壓了下去。
戰(zhàn)后統(tǒng)計,是役,公孫軍剿殺黃巾軍四千余人,俘虜六百余人,公孫軍自身損失一千余人,其中,開戰(zhàn)至今,被劉備說動的五百余原住民新兵累積殺滅黃巾軍四百余人。
城內(nèi)唯一一座還未被拆除的建筑物,縣衙大堂之內(nèi),公孫瓚端坐主位之上,右側(cè)首位坐著的是劉備,左側(cè)首位則是對他忠心耿耿的老部下嚴(yán)綱,在堂前,管亥跪在地上,右手耷拉著,左手撐著地面,臉上因為強烈的疼痛而顯得蒼白,豆大的冷汗從額頭上不斷滴落。
公孫瓚原本因為連日來攻城不順而顯得憔悴的臉容,此刻也換回了幾分英雄氣概,居高臨下,公孫瓚以一個勝利者的口吻,言簡意賅地向管亥說道:“降,還是不降?”看得出來,公孫瓚心中還是對此次攻城有所介懷。
抬起頭來,管亥毫不退讓地直視著公孫瓚,嘴角扯出一個不屑的冷笑,道:“上次我沒有一箭射死你,早就料到有今天,要殺要剮,一句話,我管亥就在這里等著?!?br/>
管亥的話說得擲地有聲,其中氣魄讓劉備和嚴(yán)綱心中贊賞,可話中內(nèi)容卻讓公孫瓚是暴怒不已。
“你就是上次偷襲之人?”公孫瓚霍然站起身來,暴怒著咆哮問道。
“正是?!毙χ?,似乎看著公孫瓚被怒火燒得失去理智很是有趣,管亥承認(rèn)得沒有一絲猶豫。
“好!很好!來人,給我把他拖下去,亂刀砍死!”
“慢?!?br/>
就在兩個士兵在公孫瓚的怒喝中走近管亥之時,一旁的劉備走了出來,阻止了士兵的動作。
“玄德???”
怒目看向劉備,公孫瓚總算還保持著幾分理智,沒有立即向劉備發(fā)難,而是強忍著怒火,等待著劉備的解釋,只不過那語氣實在是算不得有多好。
“大人,我方剛剛受降了六百余黃巾軍,若是此時我們砍了這管亥,怕是會寒了這些黃巾軍的心,從而引發(fā)騷亂。我軍剛剛經(jīng)歷苦戰(zhàn),士兵疲憊,多有損傷,此時實在不宜多生事端,請大人三思?!?br/>
“主公,玄德說的有理,請主公三思?!?br/>
仿佛是商量好了一般,劉備話音剛落,公孫瓚還未曾開口反駁,嚴(yán)綱便又站了出來,表示對劉備的支持。
看著和自己交情匪淺的同門師兄弟,又看著對自己忠心耿耿,剛剛還立下大功的老部下,公孫瓚一時間無話可說,只是死死地看著向自己低頭行禮的兩人,眼中似欲噴出火來。
半響之后,公孫瓚咬牙切齒著收回目光,憤然地一腳踢在矮幾上,“磅”一聲,把矮幾踢得翻轉(zhuǎn)過來后,他才一揮手,不耐煩地大聲叫道:“把他帶下去,不要讓我再看到他!”
“大人英明?!?br/>
公孫瓚發(fā)話,劉備不敢耽擱,深深的一鞠躬后,親自走過去,扶起了身受重傷的管亥走出了縣衙大堂。
“你們馬上去把隨軍郎中叫來?!?br/>
“諾?!?br/>
給管亥安排了一處營帳,劉備又對侍立營帳之外的兩名士兵吩咐了一句,劉備回到了營帳里。
“如果你想讓我投降你們的話,你就不用多想了,我是不會背叛大賢良師的?!彪p眼望著營帳頂,管亥堅定的語氣里帶著絲絲嘲諷。
“為什么你不會背叛張角?”
“切。”嗤笑一聲,管亥理所當(dāng)然地說道:“還用問嗎?大賢良師替天行道,推翻暴虐的朝廷,讓我們這些信徒能吃得飽,穿得暖,比以前過得不知好了多少,我有什么理由不跟著大賢良師?如果我不跟隨大賢良師,難道還要我?guī)湍銈冞@些朝廷的狗官嗎?你知不知道你們這些朝廷的狗官以前是怎么對我們這些老百姓的?你們有把我們當(dāng)人看嗎?沒有!在你們眼里,我們老百姓連狗都不如,完全就是你們……”
“那老百姓在你們太平道的眼里也是連狗都不如嗎?”不等管亥把激昂的發(fā)言說完,劉備便沉聲開口打斷,那沉靜的語氣,沉靜的臉容,讓人看不出他內(nèi)心的想法。
“你說什么?”劉備的話一出口,管亥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狗一般,馬上高聲咆哮起來。
“你們太平道看待老百姓不也是連狗都不如嗎?”
“你胡說什么!我們太平道什么時候把老百姓看得連狗都不如了!大賢良師教導(dǎo)我們要關(guān)愛天下百姓,我們又怎么可能會把百姓看得比狗都不如!你別在這里胡說八道!”
“那你們又是怎么對待這縣城里的老百姓的?”
一句話,管亥當(dāng)即啞口無言,是啊,他們是怎么對待這縣城里的老百姓的?殺人搶掠,淫辱婦女,像強盜一樣。
“死在你們刀下的無辜百姓有多少,你們知道嗎?被你們拆散的家庭有多少,你們知道嗎?被你們毀掉了家園的百姓有多少,你們知道嗎?”
一連三個問題,管亥都回答不了,不單是他不知道問題的答案,而是他突然間變得不敢面對劉備的問題。
“如果太平道真的像你所說的,關(guān)愛天下百姓,那這城里的百姓又怎么會如此仇視你們,對你們拔刀相向,下手無情?如果你們太平道真的能為百姓帶來太平,讓百姓過上好日子,這天下我劉家拱手相讓又如何?!?br/>
管亥沒有接話,只是移過了眼光,看著這個臉上突然現(xiàn)出沉痛神色的男人。
“我知道多年來讓天下百姓受苦,我劉家負有不可推卸的責(zé)任,可是即使如此,這天下也不能交到太平道的手里?!?br/>
“為什么?”管亥終于開口說話了,只是說話的語氣卻變得如同學(xué)生在向老師請教問題一般。
“因為你們太平道的所作所為,使得老百姓不再信任你們,一個失去老百姓信任的王朝,是不可能長久的,一個短命王朝,也不可能讓百姓過得幸福?!?br/>
“難道朝廷就可以嗎?”
“至少會比太平道更適合?!?br/>
…………
在劉備和管亥談話的同一時刻,在館陶,一片張燈結(jié)彩的歡慶氣氛中,突然,傳來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呼喊。
“大人,不要??!”
“嗯?”看著遠處曹性一臉的驚恐,葉成是一臉的迷糊,不知道這平素沉穩(wěn)的曹性現(xiàn)在是發(fā)的哪門子神經(jīng)。
接過葉成遞來的盛滿酒液的杯子,聶雪揚起臻首,好爽的一飲而盡,惹得身旁的一幫大老粗高聲叫好,可是看著聶雪把慢慢的一杯酒干了下去,曹性的臉色更加鐵青了。
“呃?!?br/>
一聲酒嗝傳出,吸引了葉成的注意,轉(zhuǎn)過頭來,就看到聶雪晶瑩如玉白的小臉蛋顯得紅撲撲的,煞是可愛,一雙星眸半米半閉,里頭一陣陣的水光瀲滟,平常喝酒如灌水的葉成一看聶雪的樣子,憑他的經(jīng)驗馬上就知道,聶雪這是醉了。
居然一杯酒就讓聶雪醉倒,對于聶雪的酒量之淺,葉成也是有點意想不到,可就在葉成尋思著是否要先把聶雪送回去休息的時候,曹性那驚恐的聲音卻再次傳來。
“大人,上次小雪喝醉酒發(fā)酒瘋,打斷了我兩條肋骨,葉大人武藝比屬下高強,希望你在制止了小雪以后還能安然無恙。屬下還有要事,這就先行告退了?!?br/>
大聲說完,曹性也不等葉成回話,直接腳底抹油,一溜煙地逃得無影無蹤,而緊隨其后,賈詡也毫不猶豫帶著胡車兒疾步逃離了現(xiàn)場,只留下反應(yīng)不過來的葉成呆呆地留在了原地。
“唉?”
被曹性這么一嚷嚷,原本熱鬧不堪的現(xiàn)場頓時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不禁轉(zhuǎn)過頭去,看著那聶雪,以及呆立在她身旁的葉成。
“呃。”
又一聲酒嗝從聶雪的小嘴里傳來,然后不等葉成有所反應(yīng),一只纖細幼滑的玉手便抓上了他的衣領(lǐng),然后一股無法抵抗的巨力傳來,葉成突然就覺得自己雙腳被抽離了地面,整個身子在空中轉(zhuǎn)了個彎,一頭朝下,“砰”的一聲,葉成就被狠狠地摔到了矮幾之上,把矮幾整個撞成了兩半。
看著這突然而來的一幕,一眾軍官面面相覷一眼,然后心有靈犀地同時慢慢向后退去,突然間,聶雪抬起頭來,一雙迷糊的雙眼環(huán)掃了在場所有人一眼,被聶雪的眼神這一掃過,所有軍官不禁打了個冷戰(zhàn),然后也不顧什么形象,一轉(zhuǎn)身就放開大步飛奔逃離而去。
這呼啦啦的一下子,現(xiàn)場就只剩下了一個喝醉酒在發(fā)酒瘋的聶雪,以及被聶雪摔到在地生死不知的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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