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學(xué)校下車給了三塊錢，大方的姜明被師傅好頓感謝，看著汗流浹背的師傅眼里有點酸，這年頭蹬車的大部分都是各個廠的下崗職工，在廠里干了半輩子的熟練工，沒學(xué)到什么技術(shù)就被推向社會，領(lǐng)導(dǎo)干部還能調(diào)走繼續(xù)為人民服務(wù)，這幫工人除了手里拿著買斷工齡的白條，什么也不會只能干苦力，迷茫了整整十年，這一代人才重新站起來，找到方式在社會立足，不過也快老了。
進了校門和看門的老秦打了個招呼甩了根煙，老秦知道姜明不是個省油燈手也松，基本知無不言，姜明安心在學(xué)校呆的日子不多，有事還真需要老秦通風(fēng)報信，對老秦也客客氣氣的聊幾句，問問了他老婆子身體怎么樣。
扯會閑篇鈴聲一響到了課間操，姜明不聲不響融入學(xué)生堆里，和擠眉弄眼的幾兄弟去做新推廣的第八套廣播體操，姜明可不是為了鍛煉身體，主要是借著各種擺布運動正大光明的看女生，看到漂亮好看的會一直做一個動作，這時候廣播里就會傳來，幾幾排第幾個學(xué)生做錯了跟上節(jié)奏，臉皮厚的姜明就當沒聽見，反正做錯的又不是我一個，有的是手腳不協(xié)調(diào)的沙雕，以為說自己越改越亂。
回到教室姜明和哥幾個兩天沒見，都在姜明的風(fēng)水寶地胡侃，這幾天門口錄像廳里放的神雕俠侶，心太軟演的的楊過簡直糟踐了獨臂大俠，那女主角還沒雕好看，最經(jīng)典到底是白古還是華仔的時候，姜明就覺得自己身上的目光有點多，暗自笑道：自己這無處安放的魅力啊。
不過姜明并不感冒，錢是男人膽，最近兜里精窮，可沒心思去撩撥小女生，其中有幾個是和自己有過那么一段朦朧，不過這輩子就不打擾了做個同學(xué)就好，姜明也很難理解穿越前輩們，是怎么反穿幾十年還對蘿莉下的去手，自己果然是個道德模范。
下節(jié)課是生物課，這是不可言傳的一門學(xué)科，總有那么幾節(jié)課老師教著教著就開始自習(xí)，學(xué)生呢羞羞答答立起紅色的耳朵學(xué)的賊認真，卻聽的糊里糊涂，哪像后世不用教，學(xué)生就實踐應(yīng)用了。姜明對什么單細胞草履蟲沒興趣，不過教課的老師是姜明很喜歡的款式。
錢慧慧是本班的班主任，姜明穿越后就沒見過她，因為她結(jié)婚去了，按說錢慧慧的工作經(jīng)驗和資歷根本當不上班主任，可人家有個好老公，好老公又有個好爹在鐵路當書記，悶騷老大王強一直覺的門口老七媳婦的身材，配上班主任的臉就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錢慧慧別看是老師但評成?；ǘ紱]問題，來自后世的姜明知道，紅顏禍水的這位班主任的結(jié)局可不怎么好。
錢慧慧站在講臺上對著課本照本宣科的念，是的就是念，剛畢業(yè)的錢慧慧什么調(diào)動學(xué)生積極性，跟學(xué)生互動啊通通不會，就是當班主任也是劉主任為給老公公拍馬硬架上去的，自以為是為了錢慧慧好的劉主任，讓錢慧慧當班主任可以盡快提拔職稱漲工資，至于錢慧慧的本人意愿不重要，只要書記公公看到劉主任的照顧就好。
錢老師還沉浸在戀愛的甜蜜氛圍里，就被搞成累死累活的班主任其實很不爽，但是加上補貼漲工資什么的也就笑納了，至于累死累活那不是看個人情況嗎，昨天夜里和老公很敬業(yè)的班主任本著對學(xué)生負責(zé)的態(tài)度，在明年下半學(xué)期就懷孕了。
直到姜明他們畢業(yè)也沒回來，畢竟老公公和老公一起暴雷誰也扛不住，沒了工作的又吃不了苦的錢慧慧賴在鐵路俱樂部當了個交際花，畢業(yè)聚會去鐵路俱樂部游戲廳干九七的老大，看到女神和幾個社會混子賣笑周旋的畫面，回到寢室就哭成了沙比。
下了課吃中飯，在家啃了兩天豬頭的姜明說什么也要換換口味，知道老三請客暫時沒變質(zhì)的老二還記得叫隔壁班的老四，一行六人邁著螃蟹步準備找個館子開葷。
走出校門大家懷著負罪感，頂著老七媳婦的眼神往北走，說真的在哪家吃慣了尤其賒過賬，路過要是不買東西那感覺簡直了。踹了一腳頻頻回首的老大，又拉著走路還在研究數(shù)學(xué)的老六讓過磚墻，穿過一片舊廠房才找到想找的飯店。
老五劉洋說：三哥你真是狗，難得我們吃頓飯都要走半個點，要不是你請真沒人來。
姜明看著哥幾個一臉同意的表情沒好氣的說：待會別把舌頭吞進去啊，領(lǐng)你們開開葷還不領(lǐng)情。
打頭走進了兩間磚房的小院，抬起門簾香味撲鼻，老四鼻子吸吸，口水直流自己做了一面，姜明一看老四這個吃貨應(yīng)該是聞出來了，剩下的幾個棒槌就知道聞味，不知道是吃的是什么。
屋里就四套桌子，這時代中午沒人來一般都是晚上人多，上班的人都帶飯沒飯店經(jīng)營快餐，最多賣個包子煮苞米。姜明喊了老板娘過來點了菜，哥幾個才知道飯店主打什么菜。
這里就是后世毫無爭議的縣城第一飯館金大胖子起家的地方，現(xiàn)在菜更是只有一種，因為就兩口子忙不過來，做得就是傳說中祖?zhèn)饔挪窕痂F鍋烤（四聲）大鵝，御膳不知真假吹牛成分應(yīng)該居多，但是做的是真好吃，開鍋味道鮮美，鵝肉嫩而不柴，中間添湯再把脂肪和油都化開，喝湯都舍不得放下碗，最后烤干鍋的時候，各種滋味都匯入被燉飛了，已經(jīng)看不出哪樣食材的一坨坨中，看著不雅吃著是真香，姜明旅游回來頭一頓必須來金胖子家整一鍋，要不就跟沒回家似得，要的就是這個故鄉(xiāng)味。
沒三分鐘就見沒那么胖的金胖子，自己就端上來個桌面大的鐵鍋，放上佐料清水兌上老湯又在下面點上火，沒怎么下過飯店的兄弟還真挺稀奇，這飯店和家里做飯燒灶臺差不多，姜明也沒點破人能出來賣的原因，就在那鍋燒了二十幾年的老湯上，發(fā)了一圈煙，挨著老五輕聲問：你爸怎么說。
劉洋回道：我爸說你的量小，找個人就能辦了，看我爸面上那邊價給的也低，這事能行，
姜明不怕價高就怕斷頓，知道劉洋他爹現(xiàn)在能幫忙真是看重兒子，以后買賣成了算劉洋一份就行，賺多賺少就是個零花錢。電廠和鐵路差不多也是個好地方，人均有錢的很，什么年代電老虎都沒窮過。
姜明要喝點白酒被老大攔住了，每人要了瓶啤酒，本地產(chǎn)的連商標都沒光禿禿的一個大綠棒，在北方不喝白酒不叫喝酒，啤酒就和可樂雪碧差不多都是漱口用的，沒一會大鍋掀開老板娘又貼了一圈玉米餅，幾兄弟甩開腮幫子開吃，十七八的小伙子邊吃邊餓的年紀，誰也不說話，悶著頭搶著吃，老板娘沒等續(xù)水添湯就進入最后階段，至于玉米餅沒熟就被老四拿筷子一卷，都沒嚼順著啤酒就進了嗓子眼，姜明覺得后來天天喊藥片太大卡嗓子的，應(yīng)該看看老四，那嗓子估計就啤酒瓶子都能順下去，里面像有手往里拽一樣。
姜明第一個吃飽喝得，點了支煙歇會乏，跟兄弟們吃飯可是個力氣活，又叫了一圈啤酒，被灶臺烤暖的啤酒當水喝也不醉人，就是熱了有點苦。
聽到院里有發(fā)動機聲姜明倒是意外，這個點除了街溜子沒閑人，不是回家吃飯就是在啃飯盒，飯店是個打架高發(fā)區(qū)，自己幾個又穿著校服容易被盯上，門簾挑起進來的人和姜明四目相對都楞住了，正是老大夢中情人的上半截，姜明的班主任錢慧慧。
剛上班的錢慧慧吃了一肚子粉筆灰，回辦公室給老公打了個電話報委屈，老公武柏也沒含糊，直接開車接了老婆吃點好的，就這么著兩撥人碰上了，錢慧慧看見姜明左手大綠棒，右手夾著煙，鼻子像個煙筒噴著煙，倒是不怎么生氣，偏遠的縣城養(yǎng)出了彪悍的人，這小地方十幾歲抽煙喝酒很正常，背后老公推了一把：進啊，在這站著干嘛。
姜明趕緊踹踹那幾頭還在搶食的豬，掐了煙。有些形式主義還是要做的，幾位學(xué)生看班主任過來也有點慫，都站起來問好，隨著錢慧慧進來的是武柏，相對錢慧慧一米七的身高和那張狐貍臉，武柏五短身材還挺胖，三角腦袋尖朝上，姜明覺得他長的像隋唐演義里單老爺子說的常冒，還是濃縮版的，兩口子站一起一對比，估計老大回去又要冒酸水。
武柏知道老婆見到熟人了，也明白自己長相對不起觀眾，平時對老婆看的嚴，不過看了見就幾個學(xué)生，這本來警醒的態(tài)度就放下了，笑著說：這都是你學(xué)生。
恩，六個都是。錢慧慧答道。
兩邊打了個招呼，武柏還挺仗義說都記我賬上，姜明自然沒說的，滿足武柏裝比的心，帶著幾兄弟中規(guī)中矩的謝謝武老板，讓老大和老六把沒理會錢慧慧進來，還在舔盤子的老四拽起來，給老師和武柏打個招呼，貼著門六個人溜了。
武柏以為是和老師吃飯不自在，哪知道本來想大出血的姜明有機會省錢還不趕緊撤退，六兄弟大鵝干了兩只，六條草魚，五斤排骨，五斤五花光肉這就小兩百了，雜七雜八這一頓飯要三百多，一頓飯干進去普通人一月工資，換別人請姜明得合計下，但武柏就沒問題畢竟是個官二代。
坑了自家老師兩口子的姜明幾個沒到校門就分道揚鑣了，老大幾個回學(xué)校，姜明帶著老五劉洋去俱樂部看看，催催羅弘章那個老貨，幾天沒聯(lián)系不知道還有什么幺蛾子等自己，老二李鵬程想跟著，姜明給老六周小雨使個眼色，老六剛吃完三哥也不能不出力，和老大把李鵬程架走了。
姜明和劉洋來到俱樂部小廣場，廣場不大挨著主道，道邊到處都是生活垃圾，被鐵皮垃圾桶圍一圈，十月末的天氣比較冷，姜明捂著鼻子還能忍，關(guān)鍵沒談妥了也不敢清，真被人先占住就攆不走了。進了俱樂部左邊游戲廳倒是來過，外邊擺的游戲機九七快三快四三國志等等，可靠學(xué)生能賺幾個錢，再往里都是麻將機大滿貫賭幣機，這玩意來錢塊現(xiàn)在管的也不嚴，看場子的帶頭叫油子，梳個大背頭滿臉粉刺，這么大買賣肯定不是油子的，老板都貓起來了，他就是個看場的。
右邊是錄像廳，黑咕隆咚的分著隔間，姜明上學(xué)時候沒進過，等念完大學(xué)回來俱樂部都換生意了，再說要看錄像學(xué)校門口有，三塊錢看一天，看的都是學(xué)生放的也正規(guī)，這邊聽說放過毛片還沒被關(guān)，估計后臺也滿硬，二樓沒啥說的是鐵路電影院，說是二樓其實挑高能有兩層樓，爬到三樓就見男男女女穿著廣口牛仔褲皮夾克，頭型千奇百怪啥都有，光頭不稀奇，有個剪陰陽頭的才搞笑，姜明作死時候也剪過，這頭型就半拉瓜，好不好看不知道，拉風(fēng)是真拉風(fēng)。
這年頭的舞廳沒啥意思，上面吊個彩燈，大白天也掛著窗簾，最特么好玩的是還掛著一條條剪紙彩帶，跟開班級聯(lián)歡晚會一樣，周邊擺上幾套桌椅當卡座，沙發(fā)就算是高間了，最像后世酒吧的只有吧臺，還挺工業(yè)風(fēng)，高腳椅都是角鐵焊的，別看土但是挺賺錢，不比游戲廳差風(fēng)險還小，荷爾蒙爆表的小青年在這可以合法身體接觸，接觸完血壓快開鍋再喝上外面買八毛，里面貼商標賣八塊的大綠棒，最早的酒托姐姐會讓你身無分文的離開舞廳，沒錢也不怕，都是鐵路的知道家在哪，不還錢上家要就行，一個月幾萬玩一樣，又不交稅，和大哥閑聊時候聽說還有武柏的股，也不稀奇誰讓人家爹是本地鐵路一把手。
進四樓得穿過舞廳，幸虧不要門票，穿著校服的姜明帶著好奇寶寶劉洋穿越人海找到了羅弘章。姜明跟羅弘章沒什么客氣的，都是千年的狐貍誰也別成精，這老貨最近出工不出力，姜明沒事就得敲打兩下。
下禮拜我無論如何要簽協(xié)議，你跑不下來手續(xù)我不管，協(xié)議上你按手印就行，手續(xù)我可以等。姜明不客氣的說。
羅弘章也撓頭，姜明給他五個攤，他已經(jīng)送出去四個了，卡在房管所那誰也沒想到，總不能自己白干啥也沒剩下，聽完叫苦，姜明也怕夜長夢多，直接說：我再給你一個，但是其他人簽協(xié)議只簽白天到晚七點。
羅弘章沒聽明白非要刨根問底，姜明只能把打算說出來：白天賣菜賣什么我都不管，晚上十個攤連一起我要做餐飲。誰要不答應(yīng)讓他滾好了。本來想干了再說，到時候你那攤位算一份租金，不過話都說道這份上，你要是還跑不下來，可別我說我言之不預(yù)啊。
羅弘章目的達成了，接著想套話做哪行，姜明沒搭理就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不抓緊辦大家一起喝西北風(fēng)啊。
又指指劉洋：這是我兄弟，幫我做事，我忙的時候來不了，他來傳話也一樣。這也沒辦法，人手一部手機的時代還沒來，有事只能靠人找。
劉洋也挺有派端著架叫聲羅叔，一看就不是一般家庭，羅弘章遇見的多了，自然看的出來。
以后家用煤都找他買，價格便宜的很，你要是有需要就找我兩。姜明又說，打個巴掌給個甜棗，一直逼著不是事，家用煤看著事不大，可是親戚多家家用，誰家要是能進點便宜貨分分，不大不小也份人情。
姜明沒指望拿煤賺錢，但是在北方，尤其縣里人沒地沒苞米桿子燒，住平房的又多，拿便宜煤處關(guān)系可太方便了，煤氣罐就應(yīng)應(yīng)急，燒煤多好做飯帶燒炕一鍋都出來。
羅弘章也知道姜明示好，眼前這小子穿校服卻把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也打聽過家里是大家族還挺受寵，自己一個外來戶真惹不起，見好就收，應(yīng)了下周一定全跑完，讓姜明等著聽信就好。
都談好了姜明看放學(xué)時間還早，帶著劉洋進游戲廳五塊錢買了一盒幣，讓劉洋玩自己的，自己找油子套話去了，油子剛開始不搭理，畢竟是看場大哥還要點牌面，姜明當著油子面花了五毛錢錢，用游戲廳電話打了個傳呼，等油子喊姜明接電話時候，看著油子雙手遞過來的話筒，姜明覺得油子其實人不錯，電話也不錯還有來電提示。
電話也沒說什么，就問候下便宜舅舅身體可好，別抓壞人累到自己，又說自己開個小買賣，大舅有空過來喝茶，掛上電話的姜明從此就得到了，在游戲廳再不用花錢買幣的特權(quán)，并且把權(quán)利隨手轉(zhuǎn)給了屢敗屢戰(zhàn)的老五，一盒幣子好幾十個，老五也是人才被小學(xué)生連續(xù)KO竟然快輸沒了。
這回和油子聊天氣氛就和諧許多，說來油子也是個苦命娃，親媽和人跑路，老爹找個后老伴看不上他，拿他當驢使喚，油子本就不愛種地，決定出門闖蕩江湖，被游戲廳黃老板相中他種地練出來的體格，收了在身邊調(diào)教一年后，敢打敢拼政治過硬的油子，沒多久就混上個小頭目看場子，除了007的工作時間，也沒啥不滿意。
套半天也沒套出來黃老板是誰，看樣油子還挺有原則底線，姜明說了自己想在俱樂部這片愉快的玩耍，點點油子和對面錄像廳也提提自己來頭，省的將來鬧的不愉快。油子以為姜明就是想當個風(fēng)光小混混，連聲答應(yīng)，還說需要撐場子自己還能出點人，姜明也沒說透，過幾天成鄰居就明牌了，一樓這兩家應(yīng)該沒問題了，有大舅罩著又不犯法，誰也惹不起自己。
三樓就有點麻煩，要是起壞心還真不好說，實在不行就只能請出老爺子，不過那動靜就大了，有些事情能提前預(yù)備，有些事情只能見招拆招。預(yù)防針打完的姜明拽著不服輸?shù)膭⒀螅鐑苫貙W(xué)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