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泉映月(短篇)張寶同
一天晚上,阿炳和女人剛睡下不久,就聽鎮(zhèn)北的碼頭那邊響起了一陣震耳欲聾的連續(xù)的爆炸聲,爆炸的氣浪把房屋的窗子都震得嘩嘩響。?接下,便響了接連不斷的槍聲。阿炳不知生了什么事,就問女人房門關好了沒。女人說關住了。阿炳就對女人說,“怕不是新四軍游擊隊又跟日本人打起來了?!迸苏f,“日本人警戒把守得很嚴,新四軍游擊隊勢單力薄,怕是很難能打進來?!卑⒈f,“只要新四軍游擊隊一直打下去,小日本早晚是要撐不住的?!?br/>
正說著,就聽街道上響起了槍聲,而且是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阿炳心里不禁一陣緊張,就覺得有啥事要大難臨頭。很快,就聽到槍聲響到門前不遠的巷口那邊,象是朝這邊傳來似地。女人嚇得緊緊地趴在阿炳的懷里,身子直抖。阿炳安慰著女人說,“別怕,咱們又不是新四軍游擊隊,日本人是不會來捉咱們的?!?br/>
可是,這話才剛落音,就聽到有人在外面急劇地敲著門。女人象是嚇掉魂似地,媽呀媽呀地叫了起來。阿炳就對外大聲地問道,“誰呀?”外面回道,“快開門,我是新四軍。”一聽是新四軍,阿炳馬上要起床開門,可女人卻抓住阿炳的胳膊,慌恐地說,“窩藏新四軍和游擊隊,讓日本人抓住,是要殺頭的?!笨砂⒈f,“新四軍和游擊隊是打日本和漢奸的隊伍。咱們不能不管?!?br/>
說著,便起身,把門打開。一個黑影從外面進來,對阿炳說,“阿炳叔,我們把日本鬼子的軍火船炸了,鬼子正在搜尋我們。我聽過你的抗日演唱,知道你是抗日愛國人士,所以,就跑到你這里來躲藏。你快找個地方把我藏起來?!甭牽谝舸巳舜_是本地人,可是,聽話音卻非常陌生。而且,屋里就這巴掌大的一塊地方,能把人往哪里藏?阿炳搖搖頭,說“兄弟,你們?yōu)閲掖驏|洋鬼子,是國家的功臣??墒牵憧次疫@屋里就這到大,能把你藏在哪里?”
這邊說著話,那邊就聽日本人喊喊叫叫地朝這邊過來,聽那聲響,好象來的人還不少。顯然,這時,讓那人再到別處躲藏已經來不及了。于是,阿炳把門一閂,讓那人躲在大水缸里,然后用一個木蓋往缸上一蓋,就上了床。
很快,日本人就進到了院子里來,咚咚地把門砸得生響。阿炳不慌不忙地披著衣服開了門,就見十多個日本兵端著槍涌進院里,刺刀上閃著寒光,幾個亮晃晃的手電筒朝著院子里搜了一遍,便進到了屋里。屋子不大,手電筒閃過幾下就把屋里照了遍。女人坐在床上,被日本兵的手電筒照著,一邊用手擋著亮光,一邊驚恐地顫抖著。
平時阿炳常常跟女人一起出外演唱賣藝,日本人和偽政府軍也都認識他,見他屋里也不大,只住著他和女人兩人,也就用手電筒朝著屋里照了幾下,沒現什么可疑的東西,就對阿炳說有個新四軍進到了巷子里,見到了要馬上向皇軍報告,知情不報的是要殺頭的。阿炳忙說知道了知道了。
等搜查的人一走,阿炳長舒了一口氣,然后把水缸上的木蓋掀開,對水缸里的新四軍說,“出來吧,他們走了?!蹦侨藦乃桌锍鰜?,緊緊地握著阿炳的手說,“阿炳叔,我這條命是你救的。有朝一日,我會涌泉相報?!卑⒈f,“別說這話。”就讓女人拿衣服給那人換。
因為夜里日本人一直在鎮(zhèn)子里搜查新四軍,所以,阿炳就沒敢讓那人出門。第二天一早,他把那人鎖在屋里,自己讓女人牽著袖子,拉著二胡來到街上,想察看一下動靜??墒牵麄€街道都已戒嚴,禁止通行。而且,日軍和偽軍正在整個鎮(zhèn)子里挨家挨戶地進行搜尋。阿炳走在巷口,就被站崗的日本兵給擋了回來?;氐轿堇铮⒈桶淹饷娴那闆r給那人講了一遍。為了防止日偽軍再來搜查,阿炳就讓那人扮裝成女人,呆在屋里,而讓女人去了楊老倌那里暫切住下。阿炳就整日坐在院子里,一邊拉著二胡一邊擔任著警戒。那人就裝著生病的女人,躺在床上。幸好日偽軍一整天都沒再過來搜查。
到了晚上,日本人的警戒有些放松了,巷口那邊的崗哨也撤走了,但日偽軍的搜查還在繼續(xù)進行著。吃過晚飯后,天就黑了。那位新四軍對阿炳說日偽軍搜尋得很嚴,他要趕快地離開這里??砂⒈f現在鎮(zhèn)里各處都被日偽軍嚴密地封鎖著,不好出去。那人說他必須要出了鎮(zhèn)子,一過了鎮(zhèn)子后面的公路,就能安全地離開這里。阿炳想了想,說,“街對面那邊有個矮墻,只要翻過去就是公路。你可以從那里上到公路上。”那人點了點頭,說,“行,就從那里出鎮(zhèn)?!?br/>
臨走時,那人對阿炳再三感謝,并說他叫羅依龍,家住在小鎮(zhèn)的北巷,現是新四軍太湖支隊隊長。說著,便掏出鋼筆和一個小本子,寫了幾行字,撕下遞給阿炳,要他把這紙條保存好,說以后不定會有什么用處。阿炳塞在墻縫里,自己便帶著一身女人打扮的新四軍支隊長朝著街道那邊走去。
天色已黑,新四軍支隊長穿著女人阿儂的黑布衣裳,用一塊黑布包著頭,做出女人走路的姿態(tài),領著阿炳一步步地朝著對面那個小巷子里走著。因為日偽軍正在四處搜捕新四軍,所以,街道上的行人很少,即使有行人,也是急急匆匆地一閃而過,生怕碰到了街道上搜查和巡邏的日偽軍。
還好,一路無人,他們很快就來到了小巷的盡頭。小巷的盡頭果然有一堵矮墻。矮墻其實并不矮,有二米來高。那人踩在阿炳的背上,一下子就上到了墻上。那邊就是鎮(zhèn)外的公路。公路那邊是無邊的農田。只要一過了公路,就能安全地逃離。于是,他對阿炳說,“阿炳叔,你是我的恩人。我要走了,只要我還在,總有一天是要來報答你的?!闭f著,便翻墻而過。
阿炳送走了新四軍支隊長,心情馬上就覺得放松了許多。他長舒了口氣,便擲著拐棍一步步地朝回走去。還沒等進到自家院里,就聽到公路那邊的田野中響起了三聲清脆的槍聲。阿炳就明白了那是新四軍支隊長在向他報平安呢。
(請關注張寶同的簽約作品《詩意的情感》紀實著,精短散文、生活隨筆和中短篇,正在上傳《偶像》(中)從崇敬到崇拜)
天才一秒記住本站地址:.。頂點筆趣閣手機版閱讀網址: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