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左邊出現(xiàn)一股氣流,如星川奔鶩般向他而來,比利箭更快,殺意濃郁。
江葉只得轉(zhuǎn)身削去,如在空中飄轉(zhuǎn)的梨花般翻騰。
那道身影如千斤巨石,抵著追電將他撞飛出數(shù)丈遠(yuǎn)。江葉半跪于地,撐劍起身。
此時他面前正站著一個渾身布滿青鱗,身高不過三尺,眼珠泛白,鷹嘴尖鼻的妖獸,與其余妖獸皆不相同。
它發(fā)出嘶厲的怪叫聲,數(shù)十只妖獸瞬間將江葉圍住。江葉看著它身后的多九,此時正奄奄一息,涌兇惡的目光看著他。
江葉真是后悔自己沒有盡早殺了他,雖只是抱著玩樂的心態(tài)來圍殺他的,卻抱著一絲不忍,不然早在與他喝酒時就一劍捅死他了。
只是呂何的南瓜燉雞,讓他想起了自己的過往,再者畢竟也是一生窮苦的人家,等他徹底妖化了再動手也未必不可。
只是沒想到,自己的一時疏忽傲慢導(dǎo)致了此時的境地。果然修道者的搏斗就如入了虎口一般,只能殺或被殺。
隨著那三尺青鱗妖獸一聲令下,其余妖獸皆如猴般撲上來,悍不畏死。
江葉以劍搏殺,顧得身前卻難以顧住身后,殺之不盡。就算他再靈巧的身法,通玄的劍法,在人海戰(zhàn)術(shù)中也無法發(fā)揮出作用。
江葉只能努力殺出一道缺口,不管背后的傷勢,他的劍毫無章法地亂舞,只有步伐不停向前。畢竟哪個空隙都有妖獸,所有的劍法此時都不頂用處。
他召出牡丹,不聽打轉(zhuǎn)向外沖出,那些妖獸在他的背后,手臂上,面龐上都留下傷痕。
他強撐著身軀,右腿匯聚真氣一蹬,找準(zhǔn)空隙,到了湖邊上。
他的血如落梅般灑落,濺在晶瑩的雪花上,滾燙的血濺得雪花滋滋作響。
他體內(nèi)仿佛又有了那種殺人的沖動,渴望鮮血,他想將自己的鮮血吞下。雖然理性在壓抑著,但從頭頂滑落到嘴角的血液他卻忍不住去品咂。
但這卻激發(fā)了他更深處的欲望,他需要更多的鮮血,他需要充盈的力量。
他想要殺戮!
身前妖獸密密麻麻地沖了上來,夾雜著有那三尺妖獸的襲擊。在血與劍的光影中他只看到了多九那猙獰的笑意,他想殺了他卻不能前進半步。
此刻的他就如炙在炭火上,一點一點地烤焦他的肉,那種無力,痛苦感。
正當(dāng)他的意識逐漸變得模糊,一名身著白袍,手持銀戟的青年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
他就像月光灑下,他的戟法大開大合,縱橫無匹,將江葉牢牢護在身后,三尺之內(nèi)那些妖獸竟不能近身。
他左手后勾,將一瓶丹藥扔在江葉面前,道:“道友,服下這枚丹藥,可治療你的傷勢,讓你不被妖化?!?br/>
江葉怔怔地看著他,拾起丹藥,吞入腹中,盤坐調(diào)息。
那名男子的戟法時若蛟龍出海,時若鳳舞九天,那桿銀戟在他手中像是活物一般。
那只三尺妖獸見自己的仆從被虐殺,如炮彈般向他沖射而來,那人以戟尖抵擋,被那妖獸一張兇口咬住。
他用戟向地面斜插,妖獸以爪子抵擋,然后滾到一旁。
銀戟在它的撕咬下多了一絲傷痕,它的牙齒卻完好無損。
江葉服下丹藥,盤坐調(diào)息,但當(dāng)他見到遠(yuǎn)處遁走的多九,卻難以壓抑心中怒火。
他的身影如疾風(fēng)掠過,直向多九而去。
多九哀嚎著狂奔,江葉便在一張荒地上拿箭射入他的胸膛。
他走上前去,看著觸目不堪的多九,拿劍斬斷他的頭顱,淡淡道:“這一次,我不會讓你再跑了?!?br/>
他用真氣將血凝結(jié),忍住強噬的沖動,排出雜質(zhì),慢慢凝結(jié)成一個拇指大小般的朱紅丹藥,散發(fā)著邪氣。
他以靈氣送入口中,吞下煉化。
丹田中本混亂不堪的靈氣因它的到來而逐漸穩(wěn)定,他的嗜血的欲望也被慢慢壓下。盤坐調(diào)息片刻,他那雙有些泛著血氣的雙瞳也逐漸平復(fù)。
他起身仍舊向著湖邊而去,那三尺妖獸正和銀戟男子不斷交鋒,但被銀戟男子不斷壓制,身上遍布傷痕。
江葉高喊道:“我來助你?!?br/>
說罷提劍向著妖獸而去,妖獸見勢不妙,忙向湖中躍去。
只聽見“撲通”一聲,它竟沒入水中不見了蹤影。
江葉趕到湖邊,看著水中擴散的血跡,忙問道:“這可怎好?”
那名男子來到湖邊,靜靜觀察著。
江葉看他的面容,一雙羽劍眉,吊眼,束著銀冠,面容棱角分明,此時正凝神看著湖中。
他忽然嘴角微翹,提起銀戟,向湖中直射而去。
哪一擊仿佛天墜流星,湖中被震出一道巨響,濺起數(shù)丈高的巨浪,它像一條蛟龍般入水。
隨著水波泛起漣漪,碧波蕩漾中,只見那名男子嘴角帶笑道:“起?!?br/>
那桿銀戟從湖中直射而出,戟上插著那只三尺妖獸,已被貫穿胸膛,失了性命。
“仁兄好戟法?!苯~拍掌笑道。這可真比得上呂布轅門射戟了。
“豈敢?!蹦侨耸掌痍?,略帶笑意道。
“令兄是哪宗人士,戟法竟如此高明?”江葉好奇道。
“我乃天南洲靈戟宗落初鴻,閣下是?”那人問道。
天南洲靈戟宗,在此洲二十家仙宗可排入前五,也是當(dāng)今世上僅存的三戟宗之一。戟法講究縱橫無匹,殺傷極強,在百兵當(dāng)中也是前十之列。
“天南洲沉湖劍宗李紫云?!苯~淡淡道。
“方才閣下用的是什么劍法?其中有幾招頗為精妙?!甭涑貘檰柕?。
江葉想了想,他問的應(yīng)當(dāng)是鏡中劍,于是道:“弟偶然得一殘譜,隨手練了幾招,并非正道法子?!?br/>
“是嗎?”落初鴻笑道,仔細(xì)打量著江葉。
“那只妖獸什么來頭?”江葉問道。
“湖中積聚死氣所形成的怨獸,湖中多半是死過人?!甭涑貘櫞鸬馈?br/>
“它的牙齒竟比劍還鋒利?!苯~不解問道。
“妖獸一般都是依賴自己的利爪利齒,就像修士依靠武器一樣,因此它們要與人類抗衡就必須使它們的齒爪鱗片像武器一樣堅硬,不過高階妖獸一般都依靠神通?!甭涑貘櫧忉尩?。
“哦?!苯~點了點頭,“那么它們能否鑄劍呢?”
“不推薦,因為妖獸必定有邪氣,有些妖獸鑄就的武器便是絕世兇器,器主有實力鎮(zhèn)壓還好,否則就會遭到反噬。當(dāng)然這種低階妖獸不會有太多影響。”落初鴻答道。
“您是出來歷練的嗎?”江葉問道。
“嗯,你應(yīng)當(dāng)也是吧。”落初鴻笑道,“接下來我要去靈岳城集市去一趟,紫云兄是否也要去?”
“集市?”江葉好奇問道。難道修士也去凡間游樂玩耍嗎?
“哦,并非凡間集市,而是城中修士交易的地方,正巧我要把這只怨獸出脫?!甭涑貘櫞鸬馈?br/>
“那正巧,我也要去買一些東西。”江葉附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