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隊一路平順,穿過黃沙大漠后,就到達龍門城,離漠北駐軍就不遠了,“沐雪,天熱,多喝些水”,寧小寶把水囊遞給蘇沐雪,還從懷里掏出鮮紅的果子,笑道,“剛摘的,嘗嘗”,說罷,拿著匕首很快很熟練的把牛肉切片,塞進嘴里嚼了嚼,仰頭飲了口水,咕嚕一聲,滿足地喟嘆著。
“你這氣勢,做女兒身真是可惜了”,墨輕月捏了把寧小寶的臉,見她濃眉英挺,眼睛很亮,五官深邃,遺憾地連著嘆氣,
“胡說”,寧小寶扔了他個白眼,瞧蘇沐雪正斯文的吃著果子,咧嘴朝著蘇沐雪笑的很開心,道,“過了龍門城,離燕山關就不遠了”,
“小寶啊,商隊只能到龍門城,燕山關只能你自己走了”,墨輕月說道,“嗯”,寧小寶點頭,離燕山關越近,但她心里卻愈發(fā)有種不好的感覺。
龍門城,燕山第一大城,高聳的城墻,經歷了千年風霜的洗滌,城門口張貼著通緝的要犯,守城的人握著一張畫卷,對每個進城的人都仔細盤查。
“站??!馬車里的是誰?”,守城人問道,“官爺,我們是墨家的商隊,馬車里是我們當家的,近日染了風寒,不宜見風,還望行個方便”,商隊的人上前笑道,取出函件遞過去,蘇州墨家商
隊是龍門城往來較大的商隊,跟守城人都比較熟稔了。
“原來是墨大當家”,墨大當家可算是龍門城叫的出名字的人了,守城人有些為難,“只是,上頭有吩咐,必須仔細的搜,不可放過一個人”,
“官爺,行個方便,行個方便”,那人笑道,把一小袋銀子塞給守城人,“這...”,守城人握著鼓鼓的錢袋,遲疑了片刻,仍是推了回去,喝道,“來人,搜馬車!”,
馬車里一聲輕咳,官兵打起車簾,就聞見濃郁的脂粉味,臉色蒼白的墨輕月,衣衫不整的躺在馬車里,旁邊兩個俊美的小廝,依偎在他懷里,臉上稍有驚慌和害羞,
整個龍門城都聽聞墨家商隊的大當家喜好男風,只是這兩個小廝也著實俊美,皮膚黝黑而細滑,眼眸清澈,真真是絕色,只是車里這一幕可是叫人臉紅心跳了。
“官爺可是看的清楚了?”,墨輕月掩唇輕咳了聲,有些不悅的問道,旁邊的小廝立刻體貼的上前用方帕替他擦了擦嘴角,
“墨大當家,唐突了,唐突了”,那官兵尷尬的笑道,派人放行。
車簾一放下,寧小寶就嫌棄的把方帕扔到地上,一手把蘇沐雪拉回自己身邊,坐的端正,離墨輕
月有多遠離多遠。
墨輕月輕嘖了聲,搖頭嘆氣道,“你說你們,以前是顧青笙,現(xiàn)在是你倆,也不知做何了,成日里躲躲藏藏的”,他心思浮動,仔細盯著寧小寶琥珀的眼睛,說道,“聽聞燕山鎮(zhèn)國將軍寧遠武
娶了胡人,生的寶貝女兒,雙眸異于常人,更是個...”,
寧小寶挺了挺背,得意地轉向墨輕月,“是個..調皮搗蛋...沒有一點姑娘家樣子..”,“好了”,寧小寶打斷他的話,撇了撇嘴,
墨輕月視線移到蘇沐雪身上,“聽聞寧家跟蘇家交好,就是那個蘇家..”,蘇沐雪眉毛微跳,
“更聽聞,朝中皆傳那蘇家之女乃是個紅顏禍水的佞臣..不僅讓叛賊蘇氏一家免于斬首,僅僅流
放漠北,更聽說皇上欽賜蘇氏之女為官,權力遮天,更深得皇上寵幸..”,
墨輕月剛露出一個莫測的笑意就被一個果子扔到臉上,“胡說八道什么?”,寧小寶惱怒的罵道,
“佞臣..”,蘇沐雪輕念這兩字,秀眉緊蹙,“蘇家根本沒有叛亂,是皇上昏庸無能,受人挑撥,才害了...”,寧小寶話沒說話,就被捂住了嘴,墨輕月嚇的臉都白了,“小祖宗,你可別
亂說話,我墨家是商人,輕賤的很,可不敢招惹是非”,
“呸呸呸!”,寧小寶甩開他的手,氣惱道,“你也別怕,到了龍門城,我們等會就走,絕不拖累你”,墨輕月攏手看她,輕嘆了口氣。
到了龍門城,躲過官兵的耳目,寧小寶就拉著蘇沐雪下了馬車,戴著草帽,混入了百姓里。
墨輕月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朝著車外說道,“派人跟著她們,小心點,別被發(fā)現(xiàn)了”,車外的
人領命,
塞外風俗有別于中原,叫賣著小玩意兒的攤販四處皆是,漠北男兒大馬金刀,穿著坎肩,露出黝黑結實的臂膀,而漠北女子的衣料更是少,露出胸前的肌膚,還有結實的大腿,叫人不敢抬眼。
“這些日子也累了,沐雪,我們在此歇息一夜,明日出城去燕山關”,寧小寶說道,“嗯”,蘇沐雪神情有些黯然,寧小寶搖了搖她的手,笑道,“走,帶你去喝漠北的馬奶酒,吃烤羊肉”,
兩人走進一家雜亂的羊肉鋪子里,濃郁的羊肉湯香味四溢,漠北漢子們喝著酒,大聲的說笑著,寧小寶壓了壓帽檐,拉著蘇沐雪往樓上走,
“這是哪里來的俏男子”,喝的醉醺醺的大漢拉住了蘇沐雪的袖子,用胡語說道“來陪哥哥我喝酒”,
寧小寶嘴角彎出弧線,把手搭在他手腕,用胡語說道,“再碰他一下,我就把你的手剁下來”,大漢憋紅了臉,想要掙脫,卻不得,只覺得手腕要斷了似的,
“滾遠點”,寧小寶松開手,大漢跌坐在地上,抬眼就看到了寧小寶的臉,通紅的臉又變得慘白,用胡語叫道,“小煞星!”,
“認出我來了?”,寧小寶摸了摸下巴,抬起一腳,重重踢在他臉上,大漢翻了個白眼,昏死過去了。
“走,喝點羊肉湯暖暖身子”,寧小寶裂開嘴,憨憨地看著蘇沐雪笑,“那他..”,蘇沐雪看著癱倒在地上的人,“沒事,不到明天醒不了”,寧小寶笑道。
二人吃了烤羊排,喝了羊肉湯,渾身暖洋洋的,尋了家客棧,仔細梳洗了一番,蘇沐雪才愜意地躺在榻上,望著躺在長凳上的寧小寶,說道,“小寶,你不如去隔壁屋子睡罷”,
“那可不成,我要保護你的”,寧小寶一臉嚴肅,單手枕著臉,望著榻上的蘇沐雪,見她青絲垂落,修長脖頸,那白色中衣領口露出的如玉肌膚,不由的耳朵發(fā)燙。
怎么就會如此看不厭呢?恨不得時刻都看著才好,寧小寶看的有點發(fā)癡了,頭頂突然有一聲細微的聲響,寧小寶神色一凝,提高聲音道,“睡了,睡了”,她翻身下地,躡手躡腳的走到榻前,
把蘇沐雪拉下榻,屈指一彈,燭火應聲熄滅。
入目的漆黑后,蘇沐雪見到寧小寶發(fā)亮的眼眸,直直望著前方,自己的手被寧小寶緊緊握在手里。
破瓦之聲陡然響起,一道森然的劍光在夜色里格外矚目,直直下刺,用足了十成的勁道,狠狠扎入榻中,狠絕而果斷,沒有留手。
寧小寶大怒,抽身上前,手中劍刺出,那黑衣人咦了聲,隨即側身閃過,劍刃擦過肋下,劃出一道血痕來。
“卑鄙小人,拿命來”,寧小寶手腕翻轉,立刻與其交起手來,屋頂又落下兩人,空間頓時狹隘許多,將兩人團團圍住。
寧小寶把手里的劍扔給蘇沐雪,從腰間抽出兩把短刀,精鋼打造,掛著紅穗,雙手舞的生風,擋在蘇沐雪跟前,低聲道,“來者不善,看來對方不想留活口,沐雪小心,躲在我身后”,
話音未落,雙方已廝殺開來,寧小寶善用的是戰(zhàn)場上大開大合的招式,如此局促,施展不開來,被對方逼的連連后退,她抬腳勾住長凳,砸向窗外,隨即拉著蘇沐雪往外掠去。
寧小寶前腳剛出,就聽的破風聲作響,十幾道箭羽如流星般射過來,釘在窗棱上,寧小寶身勢往后,躲閃不及,手臂被箭羽貫穿,扎出一個血窟窿來,她余光里,一排弓箭手隱身在對面屋頂?shù)?br/>
夜色里。
“那今夜,小爺就陪你們玩玩”,寧小寶折斷了長長的箭羽,留下手臂里箭頭,咬著牙笑道,長刀如游龍往前而去,割破了黑衣人的袍袖,那幾人武藝不凡,再加上以多敵少,處處壓制著寧小寶。
轉眼間,寧小寶身上又添了幾處新傷,蘇沐雪心中焦急,提劍站出來,亦與對方周旋起來。
寧小寶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屋里局促施展不開,還得分神顧著蘇沐雪,縱是一身通天本事,也被逼的落入下風。
“你可知我是誰?難道小命不想要了?”,寧小寶眼見到蘇沐雪被對方趁著后背空檔,一劍刺入,不由大喝一聲,腳尖騰挪,轉到蘇沐雪后背,刁鉆的劍刃劃過她的右臂,割破衣裳,鮮血直
流,“你是在給我撓癢癢嗎?”,寧小寶索性后退,右臂折起,膝蓋上抬,擊到對方肘部,使其武器掉落,再利落的一刀,直接割破了他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