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洗手間冷靜了快十分鐘才出來,冷不防看到了許暮。
他站在洗手間旁邊的欄桿前,左手還夾著根煙,煙霧繚繞,右手翻動著手機,似乎是在和誰發(fā)消息。
他整個人背對著光,整張臉被一層陰影包裹,周身流露出一股沉郁,似乎是心情不太好。
似乎是察覺到了江綰綰的視線,他抬了一下頭,凸出的喉結因為這個動作露了出來,十分性.感。
江綰綰的目光冷不丁的和他那雙黑眸相撞,似乎捕捉到他眸底一閃而過的煩躁,但當她想仔細看的時候,許暮已經低回頭,回了一個信息便關上手機,便朝著江綰綰走過來。
剛邁出腳,他想到了什么,身影轉了一個方向,將指尖的煙掐斷,扔進垃圾桶。
但是當他靠近的時候,江綰綰還是在他身上聞到了濃濃的煙味。
她迎著許暮的視線,“出什么事情了嗎?”
話說出去的一瞬間,江綰綰便有些后悔了,輕咬著下唇。
腦子里響起多年前許暮的那句話:你以為你是誰?輪得到你關心我?
江綰綰眸光微顫,眼神中有些退縮的意思。
但是不等她收回視線,許暮彎下腰將女孩摟進自己懷里。
江綰綰瞬間被他的氣息包裹在內,鼻腔中充斥著濃濃的冷杉和煙草味,讓她和許暮碰觸到的部位漸漸發(fā)燙。
“你……放開?!苯U綰的警告沒有絲毫的威懾力,反而透著些許的嬌氣。
許暮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在她看不見的角度,他那雙黑眸中充斥著濃濃的戾氣,但聽到江綰綰看似警告,實則撒嬌的聲音,男人眉眼間的戾氣瞬間消散,瞳孔深處激起淡淡漣漪。
“綰綰?!痹S暮唇.瓣輕輕擦過她的耳畔,引起她一陣顫栗。
江綰綰脖子和耳根瞬間爬上一層粉色:“你,你……”
“想罵人?”許暮話音剛落,不給她反應的機會,手臂攬住她的腰肢,將她帶進了洗手間,反手鎖上了門。
許暮將她抵在門上,垂眸看她,兩人鼻息間不到兩指的距離。
江綰綰紅著臉羞憤地瞪著他,明明帶著眼鏡,西裝革履,一副冷漠社會精英的模樣,如今卻變成了一個斯文敗類。
如果她知道許暮背地里是這樣的,江綰綰昨晚打死也不會找他求救。
許暮似乎是猜到了她的想法,懲罰性地掐了掐她腰間的軟.肉。
江綰綰眸子里染上一層水霧,眼尾漫上紅暈,聲音發(fā)顫:“壞蛋……”
許暮薄唇揚起一道淺弧,心情不錯的低笑出聲,低頭,落吻在她雪白的后頸,聲調帶著欲氣般的喑?。骸肮??!?br/>
……
高晗找了一圈沒見到江綰綰人影,就在她打算打電話的時候,江綰綰回來了。
腳步有些懸浮。
“老板,你沒事吧?”高晗面露擔憂,目光掃過她臉上的紅暈。
江綰綰眼神躲避,有些心虛:“沒事,我有點困,先去睡會?!?br/>
“哦,哦哦,好的?!备哧嫌X得她有點奇怪,但是也沒有多想。
江綰綰回到房間關上門,第一件事就是來到鏡子前,蔥白的指尖撩起肩上的黑發(fā),露出脖子上那抹紅色的印記。
她甚至到現(xiàn)在還能想起許暮唇.瓣貼上時滾燙的溫度,透過她的肌膚,滲入血液。
江綰綰眼尾處的水光還沒完全干,能清楚地看到她眉眼間不自覺露出的媚態(tài)。
看到自己現(xiàn)在的神態(tài),江綰綰愣了一瞬。
這……是她?
江綰綰急忙收回目光,不敢再去看鏡子里的自己,咬了咬泛紅的唇.瓣,下意識想罵一句‘壞蛋’,但是想起剛才在洗手間,男人一邊吻她,一邊問:“還罵嗎?”
江綰綰急忙把到嘴的話咽了回去,換成一句:“臭男人……”
她不愿再去想那個人,點上沉香,聞著空氣中淡淡的香味,躺在搖椅上,浮躁的心漸漸平和下來,原本她昨晚就沒睡好,再加上今天太過折騰,江綰綰漸漸有了困意,最終睡了過去。
這一覺她睡得并不安穩(wěn),她好像夢到了11年前,她剛進許家的時候。
在夢里,天上下著雨,空氣中彌漫著灰蒙蒙的霧,和11年前一樣。
她父母的葬禮結束后,整理好行李,許爺爺帶著許暮出現(xiàn)了。
那時候的許暮,還是一副少年郎的模樣,完全沒有現(xiàn)在的死氣冷凝。
江綰綰坐上私家車,嬌.小的身體蜷縮在角落里,不敢吭聲,始終低著頭,小臉上帶著令人疼惜的忐忑和害怕。
坐在她身邊許暮突然伸出手,將她抱在自己懷里,嘴角帶著暖意的笑:“小綰綰,以后我會好好照顧你,不會有人欺負你,相信我?!?br/>
當時的江綰綰很小,她不知道眼前這個16歲的男孩將來會有什么成就,但是看著他那雙眸,江綰綰下意識的相信了。
從那時起,江綰綰在許家變得格外的黏許暮,被人稱為許暮的跟屁蟲,整天跟在他后面奶聲奶氣地喊:“小叔叔?!?br/>
每次聽到有人這么說,許暮都會把江綰綰抱在懷里,笑得滿臉肆意:“我就喜歡我家小綰綰黏我,怎么?你們不服?”
夢到這里,睡夢中的女孩嘴角暈出一抹笑。
但是畫風突轉。
“砰!”
“你tm是不是傻.逼?你憑什么覺得我不能照顧好自己?江綰綰,你以為你是誰?輪得到你關心我?”許暮那雙黑眸此時被猩紅的怒意充斥著。
江綰綰猛地睜開眼,急促地呼吸著,臉色慘白,額頭上也布滿一層冷汗。
耳邊雨水打在窗沿上的聲音越來越大,吹進來一股冷風,帶著寒氣,江綰綰這才徹底從夢境中回過神來,轉眸落在窗外,眼底多了幾分嘲味。
7年前那件事,是她藏在心底深處的結,也成了她的噩夢……
高晗見她睡醒出來,遞過來一張卡片:“老板,這是剛才那個男人留下的聯(lián)系方式,這個易先生可是來了很多次,還真是執(zhí)著,不過我覺得他配不上老板,也就之前站在他身邊的那個男人多多少少才能配得上你?!?br/>
江綰綰蔥白的指尖捏著卡片,上面洋洋灑灑的寫著易錦辰的名字還有電話號碼,字體風格和他本人很像,帶著幾分的張揚。
只是聽到高晗最后一句話,她想起剛才那場夢,原本心頭被拂亂的情緒也漸漸冷了下來:“那個人,我配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