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國錢莊不同于趙國軍營或者楚國學(xué)院,自然所謂的考驗也不是文或者武。但實屬無奈,考驗一說,完全是為了抵御李牧無止境的借錢。
什么人最可怕,借錢的人最可怕,因為你從來不知道他們會用什么方式和你借錢。
什么人最可恥,借錢不還的人最可恥,因為無論你用什么方式去催賬,都會被他們打回。
而這最可怕又最無恥的人,在這個時代,恰好就是李牧。
在趙國參軍的楚非,也許能將軍營內(nèi)的不正之風(fēng)改了,但財政赤字,他不可能改。軍人之行,可用言語、舉止甚至藥材改變。
窮怎么幫他改?自己還窮呢。
對于李牧這種人,錢掌柜只能采取這種他不可能完成的考驗:生意。
楚非等人不知道是什么考驗,自然更不知道是什么生意。
他們走進(jìn)臨淄城,就像當(dāng)初在信陵找魏無忌一樣找那三位姓氏。
果然,臨淄城的名人很好找,問了兩三個人,就說出了三人所在的地點。
而后,他們在城東南,找到了第一位大人物:裴先生——裴鈞盛。
相傳裴先生做生意從來沒有賺過,可以說是做著穩(wěn)賠不賺的生意,他做的生意,似乎從來都會賠很多,連他自己也在做完生意后嘆息道:“賣賤了,賠慘了?!?br/>
“在下秦國人楚京一,受李牧大將軍之名,向先生您借些錢財,以充軍餉。”楚非直截了當(dāng)?shù)恼f道。
裴先生當(dāng)然不是錢府的奴仆,自然知道楚非是什么人,知道他為何要這樣說,不過心里還是暗罵:好你個李大王八,居然又出新花樣來騙錢。
但裴先生很是和氣,說道:“好說好說,通過我的考驗,你就能找嬴先生拿錢了?!?br/>
楚非也不拐彎墨,問道:“什么考驗?”
裴先生笑著說道:“我做生意就沒賺過,要不,你讓我賺一筆?”
裴先生不賠,原來是這么個考驗。
但裴先生究竟做的是什么生意呢?
他賣書。
對,他向魏無忌一樣賣書。之所以說是賠了,是因為那書賣的,連那點兒成本錢都沒有。
可楚非不這么看,他隨手翻了幾本擺在他眼前的書,他覺得似曾相識,雖然都是手抄本,但依舊是出自武道殿。
沒錯,裴先生賣的是秘籍。
楚非忽然感覺,原來齊國的錢莊并不是簡單做生意的地方,而錢莊本身的富可敵國,其實齊國國主也有支持。
因為根本沒不止富可敵國,還有富可助國。
無論是誰,只要花幾個字兒就能買到少有的武功秘籍,怎能不買,即便裴先生賣賠了,但齊國的百姓卻都將武學(xué)漸漸學(xué)會,那么,齊國自身便會成為強(qiáng)國,這……是賠本的買賣嗎?
楚非是現(xiàn)代人,眼光自然遠(yuǎn),所以,他看得到裴先生這生意的強(qiáng)大甚至可怕。
錢莊不差這幾個錢財,但卻缺少這些強(qiáng)者。以利益助國強(qiáng),不得不佩服啊。
那么,楚非又該怎么讓他不賠呢?
抬價?搞笑,從古至今,誰見過買家升價的?
不賠……并非不賺,也許,可以不賺不賠,也可以倒賺……
想到計策的楚非笑著對裴先生說道:“裴先生,你這書有沒有幾本新鮮的,拿出來讓我看看?!?br/>
裴先生翻了幾本新書,但也是手抄本,遞給了楚非。
“看過,再找找新的?!背抢^續(xù)說道。
裴先生又拿出幾本新的,遞給了楚非。
“還是看過,再找找?!背窃俅握f道。
如是這般,來回三四回,裴先生的好脾氣算是磨沒了,生氣說道:“你這少年怎么這般難伺候?跟我這里鬧著玩兒呢?買不買,不買滾蛋?!?br/>
誰知,楚非卻是得寸進(jìn)尺,裝作無辜的說道:“可你這書的確不新鮮,我都看過,賣給我,又有什么用?”
裴先生一聽,更是生氣:“荒謬,我這里有武功秘籍百本之多,府上更是有千本,雖然拓本很多,但你都看過,哄我呢?”
楚非假意不屑道:“《凌宇樓書生傳》看似是寫人的,但內(nèi)容卻是寫墨筆揮勁之功底的?!督魈痢凡皇菍懢暗?,而是寫魚潛游龍這般水上功夫的?!?br/>
楚非一連說了十余本秘籍,并且是裴鈞盛自己拿出來的秘籍,卻沒有一本說錯。不單如此,楚非還將里面的內(nèi)容原數(shù)背了下來,更是將一些書籍沒有的上卷也加以提及。
傳聞楚非是兩大家的徒弟,藥典上的事兒八成他知道,但武功秘籍,他又是怎么記住的?
當(dāng)然,這得歸功于這兩個多月在武道殿的日子了。
不用多想,這些手抄本都是李牧送給錢莊的,為的,就是借錢,而即便有千本萬本,都是出自武道殿。
楚非現(xiàn)在記住了武道殿所有的書,自然,他就是武道殿。你個賣盜版的,見著正主了,還能嘚瑟到哪里去?
裴鈞盛自然不知道楚非的這些經(jīng)歷,即便他知道他進(jìn)了武道殿,也不知道他可以將這個武道殿全部納為己用。
他傻傻的聽著楚非說著上面的內(nèi)容,有些甚至都不是他的這些秘籍上的內(nèi)容。
楚非只要張嘴,必然是無敵的,這一點張闊清楚,何寧清楚,魏繆也清楚,所以,一旦楚非開了口,自然,裴先生就進(jìn)了套。
“《百計無禮風(fēng)》分上中下三卷,你這里也只有中卷,不知府上有沒有上下兩卷,要沒有的話,我倒是可以給你寫出來。只要你想要這上下兩卷。”
裴鈞盛想也沒想,直接說道:“我想……”
話一說出,裴鈞盛感覺到了不對,他從商這么多年,楚非對他說的話都是平常他對買家說的話,忽然之間,他意識到,他已經(jīng)從賣家變成了買家。
也就是說,無論楚非出的多賤的價格,他都已經(jīng)說了“想”,自然,是賺了!
楚非沒有揭穿這考驗的結(jié)果,只是微笑著將那《百計無禮風(fēng)》的上下兩卷寫了下來。
直到看見完整的《百計無禮風(fēng)》,裴先生苦笑著說道:“價格幾何?”
“不要錢,只要回答我一個問題即可?!?br/>
裴先生知道自己已經(jīng)上了楚非的道,自然就沒必要反抗,所以平淡說道:“你問吧?!?br/>
“嬴先生是什么考驗?”
不是通過裴先生的考驗就能借錢嗎?
哪有那么容易,這可是錢莊,三位大人物不可能擺平一個就夠了。
對于楚非的機(jī)靈,裴先生大笑著說道:“少年,你果然不虧為軍營招募的第一名。也罷,我就告訴你吧,嬴先生的考驗和我差不多。裴先生不賠,自然是嬴先生不贏?!?br/>
“那……”楚非又要問。
“我只拿了你一本秘籍,雖然是上下兩卷,但終歸是一本。問題嘛,也就能回答一個。”
裴先生知道楚非要問錢掌柜的考驗,自然不會說。
眼前的裴先生怎么說也是個先生,他不想說,那就打死也不會說。
楚非知道這已經(jīng)是最好的結(jié)果了,所以躬身說道:“裴先生此等豪氣,果然不凡。裴鈞盛這名字,依我看啊,是君子均勝,少有所賠的意思?!?br/>
裴先生聽完,笑著說道:“好好好,說得好!”
這次,楚非等人離開了裴先生的地界,趕去嬴先生那里。
裴鈞盛看著走遠(yuǎn)的幾個少年,心里感嘆,怕是嬴不凡也要栽給這幾個人了,不過無妨,就算你們再會打算盤,依舊是敵不過錢掌柜。
還是那句話,沒人比錢掌柜會打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