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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違的陽光曬得皮膚有些灼熱,安寧獨自行進著,時快時慢,熟悉著從骨頭里散發(fā)出來的力量。
他沒有在礦洞找到小洛,也沒有找到那兩件媒介之物,但是他看到了四具干尸。
看來在他走后,那里應該發(fā)生了什么意外。
這時,一輛車馬從遠處疾馳而來,一個黑衣人帶著黑狐面具,坐在車前趕車,兩頭鐵甲銀尾狼因為奔跑掀起一陣煙塵。
安寧停下腳步,成為進化者后,身體的各方面素質(zhì)都有了極大的提升,其中自然也包括視力。
即便隔著近千米,他依舊可以清晰的看到銀尾狼的每一片鱗甲,以及車廂上那華麗而又繁復的刻紋。
這是沙狐之前乘坐的車廂,他見過。
“安寧大人,狐九奉狐主之命來接大人赴約?!焙谝氯寺曇艄е敚说杰噹粋?cè),微微一躬,手臂虛引。
安寧大人?大人?
我也能被叫大人了?
安寧的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感覺身體輕飄飄的,就連那討厭的烈陽都顯得那么可愛。
只是,一個獵人為什么會叫我大人?
為什么會對我感到恐懼?
安寧凝視著狐九,他清晰的感覺到了此人心跳的加快,血液的凝馳,心臟的抽動,以及那雙眼睛攜帶的畏懼。
安寧不知道這是不是錯覺,但是他真的感覺到了,這個人真的在害怕。
“你似乎在怕我?”安寧問道,對于一個害怕自己的人,沒什么可擔心的。
“狐九不敢,請大人上車?!焙诺拖骂^,不敢與安寧對視。
安寧笑了,沒有繼續(xù)追問,因為已經(jīng)沒必要了,他想到了一個可能,那就是他那個護犢子的姐姐。
車廂里的擺設(shè)堪稱奢侈,桌子上擺滿了各種瓜果,甚至車廂里還蜷縮著一個穿著絲袍的年輕女子。
當安寧進入車廂時,那女子抬起了頭,柳眉鳳目,白皙的臉上帶著些許驚慌。
可謂,傾國傾城。
……
臨近傍晚,一輛車馬行進蝠城,駐守城門的獵人恭敬一禮。
車廂里,安寧透過車窗,呆滯的看著窗外。
這是蝠城?
雖然沒有來過蝠城,但是在他的印象里,蝠城那是只有獵人,商人,以及擁有各種權(quán)勢的人才能居住的地方,也是廢土最安全的地方之一,哪怕是入城費都需要一盒肉干,由此可見一斑。
可是現(xiàn)在……
灰石做的房屋坍塌,無數(shù)尸體堆積在一起,散發(fā)出陣陣惡臭,更詭異的是,這些尸體在斜陽的照射下,一點影子都沒有。
街上零散的行人搬運著尸體,總會忍不住看向天空,安寧順著他們的目光向上看去,超越普通人極限的眼睛,讓他清晰的看清楚了空中的景象,瞬間安寧只覺胃里翻江倒海,剛剛吃下去的瓜果全都吐了出去。
幾十具形似尸體的東西懸浮高空,干枯的頭顱五官盡毀,腐爛的身體膨脹成圓形,撕裂的皮肉里,可以看到黑色的甲蟲翻涌,隨著時間的流逝,有甲蟲從裂口落下,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細長的黑線。
旁邊遞過來一面潔白的手絹,安寧接過來擦了擦嘴,對于桌上那些圓滾滾的瓜果沒了一點興趣。
這都是姐姐做的嗎?
安寧打了個冷顫,腦中浮現(xiàn)出那個笑起來十分好看,有著兩個酒窩的可愛少女。
不,這是個誤會,姐姐才不會做這么惡心的事。
安寧強行為姐姐解釋了一波,心里瞬間安心了很多。
城主府,沙狐坐在一張軟椅上,閉著眼睛摩挲著玉幣,原本微胖的身軀瘦了不止一圈,蒼白的臉上更是出現(xiàn)了幾分褶皺,像是老了幾歲。
“主子,人接來了?!?br/>
這時,廳外有聲音傳來,沙狐手中一頓,睜開的眼睛里透露出些許疲憊。
“請進來吧?!?br/>
……
酒桌上,沙狐拍著安寧的肩膀,宛如一個兄長一樣,那叫一個關(guān)懷之至。
只是相比于沙狐,安寧其實對于桌上的酒菜更感興趣,真香啊。
“安寧老弟,以前是哥哥招待不周,請你多擔待?!鄙澈\懇的看著安寧,將酒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哥哥我先自罰一杯。”
安寧受寵若驚的看著沙狐,這位大佬這是受了多大的刺激,他不由得看了一眼沙狐有些干癟的肚皮,說道:“兄長不必如此,小弟過得還算不錯,只是哥哥要注意身體啊,你看都瘦成啥樣了?!?br/>
安寧同樣將酒一飲而盡,雖然是第一次喝酒,但他也不擔心喝醉,辛辣的酒意還沒等發(fā)揮作用,就被體內(nèi)的能量化解,變得索然無味。
沙狐臉上肌肉抽動,我為什么瘦成這樣你心里沒點逼數(shù)嗎?
苦笑一聲,沙狐轉(zhuǎn)移了話題,正色道:“老弟可還記得那兩日之約?”
安寧同樣面色一正,說道:“小弟自然沒忘,只是我現(xiàn)在成為了進化者了,可還能幫得上哥哥的忙?”
成為進化者的事情沒必要保密,除非他選擇一輩子不用能力,最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背后有個姐姐,有足夠的底氣。
沙狐笑容不變,作為一個成功的商人,他豈會不知道安寧的意思,媒介已經(jīng)對安寧沒吸引力了,況且安寧也沒有魂竅,換句話說,得加錢。
而他沙狐最不缺的就是錢,當然那是以前。
如今蝠城重建,蝙蝠組織也是傷筋動骨了。
“老弟可聽過鳳云山?”沙狐問道。
“鳳云山?”安寧茫然搖頭,以前他只是個拾荒者,去過最遠的地方不過是廢城外三十里,哪知道什么鳳云山?!?br/>
沙狐也不意外,說道:“在廢土有很多奇地,每個奇地中都蘊含著不同的機緣,寶物?!?br/>
“這鳳云山,就是其中之一,它每十年開啟一次,每次可進入十人?!?br/>
“并且,進去的人不能是獵人,體內(nèi)不能攜有死能,否則會被自身死能吞噬而死?!?br/>
“所以,老弟你懂了吧?”
“只要你幫我這個忙,無論成與不成,那個東西找不找的到,哥哥都給你滿意的報酬,想必老弟也在為進化者的道路發(fā)愁吧?”
沙狐臉上紅潤起來,笑瞇瞇的看著安寧,他不怕安寧不答應,他不敢傷害安寧,但是只要在廢土,安寧只要想生活,就離不開蝙蝠,也就離不開他的幫助。
安寧沉思片刻,他同樣明白這個道理,現(xiàn)在要考慮的自然是其中的得失,以及鳳云山的風險。
可不是所有人都賣他姐姐面子的,總有一些底層的獵人,愚昧無知。
所謂無知者自然無畏,這就是最大的風險。
而鳳云山作為一處奇地,就連沙狐這樣的一城之主都對里面的東西動心,安寧要說不動心自然不可能。
這,就是利。
看著沙狐那一雙狡猾的小眼,安寧笑著舉起了酒杯。
他,安寧,要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