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鬼，還記得我跟你說過，安仔就是一個‘小怪物’的事么？”
一時不懂季言為何提及這件事，顧璇怔了怔，點頭：“……記得?！?br/>
如今回想起那時領(lǐng)著小傅安剛?cè)胗變簣@，顧璇逼問季言，結(jié)果季言竟突然失控的吼叫起來，那一次的爭吵，顧璇至今記憶猶新，他不知道當(dāng)時季言是懷著怎樣的心情，那樣說一個與自己骨肉相連，懷胎十月，辛苦生下來的孩子。
后來，得知了季言有精神衰弱這方面的問題，顧璇忽然有點想通了，換作是哪一個正常男人去接受那種事情，都是不可能的。
季言用毛巾蓋住了臉，只唇角勾起了一絲冷笑：“呵，現(xiàn)在想來，如果他是一個小怪物，那我就是一個大怪物?！?br/>
“……”顧璇再次一怔，確實，季言有著生子的特殊體質(zhì)，以前在床上抱過他許多回，他沒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只是嗅著他身上淡淡的香味，看著他一反常態(tài)的迷離眼神，感受著他下|體的緊致和**，自己就總有一種強(qiáng)烈的**，非要把自己的炙熱，全部的，毫無保留的射進(jìn)他的身體內(nèi)部才肯善罷甘休。
“我知道你聽不懂，我也不指望你能聽懂?！奔狙缘目谖堑模f到后來竟也帶了些堅定，“安仔的父親死了，我曾經(jīng)無數(shù)次的后悔把他養(yǎng)在自己身邊，可事到如今，我不后悔了，我想當(dāng)他的爸爸，一個算不上多好，但至少合格的爸爸?！?br/>
顧璇的心在胸腔里猛地一震，看著季言的目光變得格外不同，他沒有記錯的話，這還是季言頭一次這樣對自己坦露心聲，頭一次愿意這般的接納傅安。
一瞬間，想說的話太多，可唇瓣動了動，并不善言辭的顧璇只淡淡一句：“季言，你很好。”
簡單的一個“好”字里，包含了太多，太多。
拿下了遮住臉的毛巾，季言望著顧璇，無聲的笑了：“顧璇，你也很好。”
這一抹淺淺的笑痕，顧璇怎么看都帶有幾分“動人心弦”的味道，感到面頰一熱，立馬垂下了臉：“你明天還要早起，早點睡吧?！?br/>
“嗯?！奔狙渣c頭，一想到明天，聲音里又透著幾分無力。
賣菜賣水果的日子，現(xiàn)在一天下來，也就將近二十塊的收入，情況好一點，能掙個四五十塊，季言看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自己還是得另找一份工作才能維持生活，他嘴上不說什么，臉色卻一直不太好。
季言沒什么親友，除了賀振平這個好兄弟，也只能硬著頭皮去找朱大發(fā)幫忙了。
自從楊哥出事后，馮老板一則要謀新的出路，二則不想再留下來惹麻煩上身，早就把這里的私人小公司轉(zhuǎn)手讓給別人了，所以朱大發(fā)又有了新老板，不過新老板也很摳門，討不到什么好處。
朱大發(fā)聽說季言他們合伙創(chuàng)業(yè)這事，心里頭還是挺支持的，他不想讓季言太過操勞，就沒有替他另尋工作，只是把家中的三輪車送給了他們，方便他們走街串戶。
顧璇看這個家到了這番境地，也是坐立不安，早已沒心思再去琢磨季言之前經(jīng)歷過的事情，每天呆在學(xué)校里學(xué)習(xí)，也總是心不在焉的，他迫切的想要出一份力，幫季言他們分憂解難。
顧璇所在的中學(xué)歷來都有傳統(tǒng)，開學(xué)一個月后要進(jìn)行月考，檢測學(xué)生們的學(xué)習(xí)情況。
周老班早有通知，考試之前會放下午半天的假，看著同桌樓小超叫苦不堪，顧璇倒是極為淡定，不比其他學(xué)生一張張的苦瓜臉，趕緊回家背書復(fù)習(xí)，臨時抱佛腳，他則利用下午的時間，和季言他們一起賣蔬菜水果去了。
一開始季言是非常不同意顧璇來瞎湊熱鬧的，看顧璇執(zhí)意如此，賀振平倒是笑呵呵的勸了幾句：“季季啊，你看小璇帶回來的試卷，什么語數(shù)外，不是滿分就是高分，成績排名也次次都是第一，你還擔(dān)心什么，我看正好讓他出來，跟著我們一起磨練磨練，不也挺好的嘛。”
“好吧，顧小鬼，你可別給老子搗亂?！甭犃诉@話，季言才勉強(qiáng)答應(yīng)。
顧璇心中卻不由郁悶起來，跟著他們磨練？他們是新兵蛋蛋那會兒，在上頭整天磨練他們的人是誰？可是傅恒默他自己。
下午四五點鐘，季言和賀振平本來是打算原路返回，順便再把剩下的幾框菜和水果賣光，可是顧璇卻主動騎上車，把車頭調(diào)轉(zhuǎn)到了附近服裝廠和紡織廠那一帶，還在一家紡織廠門口擺放下來，就等他們下班了。
季言他們隨后跟了上來，季言來不及細(xì)想，也沒阻攔，他總覺得顧璇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賀振平想不明白，率先開口了：“小璇，你擺在這里明顯不合適，工人又不是天天都要買水果蔬菜?！?br/>
“我有同學(xué)的父母在這里上班，我打聽過了，今天他們發(fā)工資，他們手上有錢，我們又正好在門口，肯定是能賺錢的。你們以后要記住，每個工廠發(fā)工資的日期都是不同的，所以得多加留心，以后你們下午到的工廠也就不同了?！?br/>
“哦，原來如此?！眽焊鶝]多想顧璇怎么會一副大人的老成口氣，賀振平虛心受教，用心記下了。
紡織廠多是女工，下了班一見著這么俊俏的兩男人一男孩子，都紛紛迎了上去，爭著搶著要看他們的蔬菜水果，看著覺得不錯，嘗著也挺好，也都紛紛掏腰包買下了，滿意的拎著袋子，高高興興的回家去了。
最后還剩下一些沒賣完的，放到明天肯定就不新鮮了，十幾天以來，季言和賀振平也總遇到相同的情況，帶回去自己吃了些，可還是會有所浪費，一直沒能找到好的解決方法。
“不急，這事我也有辦法?！鳖欒判臐M滿，又將他們領(lǐng)到了鋼鐵廠附近。
這下子，季言頓時就明白了。
鋼鐵廠的工人每天做事那么辛苦，呼吸的空氣也不好，吃點水果蔬菜對身體好，他們自然也很樂意買水果蔬菜。
“我們現(xiàn)在沒有固定和攤位和門店，你們也得常到這里轉(zhuǎn)一轉(zhuǎn)，開封了的水果不能久放，明天就會變色了，全都賣掉了就不會浪費，我們賣水果蔬菜的本錢也能賺回來?！?br/>
“哇塞！”賀振平怔怔張大了嘴，呆了半晌，看著顧璇眼里亮閃閃的，“小璇，你…你實在太聰明了，哥哥我好想抱抱你，親親你哦?！?br/>
話音未落，顧璇還沒能反應(yīng)，小身板就被賀振平抱了起來，在原地轉(zhuǎn)著圈圈。
“離…離我遠(yuǎn)點?！鳖欒蛔∫魂噽汉R振平這個一激動起來就摟摟抱抱的壞習(xí)慣，真是要人命。
賀振平充耳不聞，繼續(xù)沉浸在喜悅中：“唉，你和季季真是一模一樣，都是口是心非?！?br/>
顧璇的臉色黑到了一個極點：“……”
如果賀振平知道此刻捉弄的是傅恒默，當(dāng)年差點把他折騰死的傅少校，絕對是笑不出來，給徹底跪了。
又過了幾天，程老師帶著一個中年大叔拜訪了季言他們家。
一看是程老師，季言在門口猶豫了片刻，一時竟不知該不該請他們進(jìn)來？最后還是好客的賀振平，笑著把他們拉進(jìn)屋內(nèi)。
中年大叔跟在程老師身后，將賀家院子大量了一圈，這才把目光投向季言他們：“小薇，這就是你說的朋友們？”
“嗯?！背汤蠋熜χc頭，又轉(zhuǎn)頭向季言和賀振平介紹道，“季先生，賀先生，這是劉叔，是我一個同事的舅舅?！?br/>
“你好?！奔狙远Y貌的伸出手，和劉大叔握了握，劉大叔有著標(biāo)準(zhǔn)的國字臉，看起來一臉正氣。
“嘿嘿，你好，你好啊?！辟R振平傻乎乎的，也打了招呼。
“季先生，劉叔在西郊的大興菜場那里有個攤位，正愁著不知道要租給誰，所以我?guī)^來見見你們，也幫你們爭取一下?！?br/>
程老師說出了這次來這里的目的，大人們談話，在旁端茶倒水的顧璇愣了愣，越發(fā)不能忽視程老師這個女人的存在了。
季言也愣住了，賀振平卻是欣喜若狂：“真…真的嗎？如果…如果我們在菜場有了自己的攤位，那…那生意肯定會更好的！”
劉叔見他們一驚一乍的，不禁大笑起來：“哈哈，我覺得你們干這行還算挺靠譜的，如果做其他生意，一是資金缺乏，二是不熟悉，萬一打了水漂，想要翻身可是難上加難。而賣菜和水果呢，盡管利薄辛苦，但大家伙兒天天在消費。就算張三不吃了，李四還得吃。再說，只要能讓妻子孩子過上有盼頭的好日子，苦點累點根本不算啥。”
“說得對！”賀振平眼里一片赤熱的光彩，“做決定之前，我也是這么想的?！?br/>
“呵呵，我看你們兩個小伙子都挺不錯的，又是小薇介紹來的，大興菜場那攤位，你們就盡管用吧?！眲⑹迕菜仆春觅R振平的，覺得他身上充滿了向上的激情，很快就爽快的答應(yīng)了。
租用攤位的事情商量好之后，季言還是心有掛礙，把程老師拉到了一旁。
“程老師，其實你不必做這么多?！?br/>
程老師搖搖頭，撩了撩耳邊的發(fā)絲：“季先生，你也許不知道，慢慢接觸你們這個特殊的家庭，慢慢了解你們，我早就把你們當(dāng)成朋友了，朋友有難，我豈有不幫忙的道理？”
“……多謝你?！卑l(fā)生了這么多事，隱約感到程老師的心意，季言一時也不知如何應(yīng)對。
送走程老師和劉大叔之后，賀振平嬉皮笑臉的，又禁不住調(diào)侃起來：“嘖嘖，沒想到程老師對我們家季季這么上心啊?！?br/>
季言沉下臉：“你不要瞎扯了，小心爛舌頭。”
“嘿嘿，我是不是瞎扯？你自己心知肚明。”
“靠！你又皮癢，欠揍是不是？”
“不要啊，季大爺，饒命饒命！”
“……”
顧璇想起，季言根本就不喜歡男人，最初發(fā)生關(guān)系也是自己強(qiáng)迫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