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了吃的用的回來,楚鶯還沒醒。
宋斂將東西往桌上一放,清嗓喊她:“起來,吃東西?!?br/>
熟睡中的人像是什么都沒聽到。
走到她身邊。
宋斂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的女人,漠聲喊她,“起來,吃飯?!?br/>
聽到了聲音,但楚鶯覺得煩,她轉(zhuǎn)了個方向,背對著宋斂,白色裙擺在翻身變換姿勢后掀了起來。。
宋斂拽著裙角,想要替她遮好,楚鶯交疊的雙腿蹭著潔白床褥,那是她熟睡后很不經(jīng)意的動作而已。
手上的動作一怔。
宋斂轉(zhuǎn)而取下自己的眼鏡,慢條斯理地折疊好鏡腿,放在床頭柜上,膝蓋彎曲,跪著上了床。
這場覺很沉,楚鶯夢中的自己好似躺在草地上,一只金色大型犬向她飛奔而來,一下子將她撲倒在柔軟的草坪上,大犬匍匐在她的身上,正熱情地舔著她的臉蛋。
濕意覆蓋在皮膚上,很燙。
她揮舞手掙扎著,無力喊著,“別……”
身體似乎動不了,髕骨些微的痛感喚醒她的意識,睜開眼,犬成了人,行為舉止是一樣的。
楚鶯低頭看到了宋斂毛茸茸的頭發(fā)。
“宋斂……”
她輕聲喚他,他被迫中斷,眸光迷離渙散地看著她,“醒了?”
“你……”
一句話沒說完。
宋斂屈膝下床離開,背著身說:“起來,吃飯?!?br/>
語氣冷淡的好像什么也沒干而已。
楚鶯將裙擺放下去,腿軟地走過去,宋斂買了很多吃的,用小餐館的塑料小盒子裝著,他將一次性筷子丟給楚鶯,自己則坐在一旁點煙。
“你不吃嗎?”
宋斂搖頭。
那種油膩的菜色他沒胃口,但楚鶯得填飽肚子,不然沒力氣。
楚鶯吃得很香。
她在鄉(xiāng)下村子里大都是粗茶淡飯,因為要攢錢,很少吃葷腥,能有吃的就不錯了,何況昨晚的運(yùn)動量太大,這會兒的確是餓得不行。
宋斂小心翼翼的用煙霧做遮擋,看著楚鶯,像霧里看花。
她用餐一點都不斯文,腮幫子會塞得鼓鼓囊囊的,吞咽都有些困難,米粒子沾到了唇邊,她不拿掉就算了,還用舌頭卷進(jìn)去,舔得唇上一層亮光。
磕了磕煙灰,宋斂笑了聲。
小寡婦,真好養(yǎng)活。
她聽到了他的笑,“笑什么,我吃相很丑嗎?”
“嗯,丑得要死。”宋斂別開臉,不承認(rèn)自己的悸動,“像沒吃過好東西一樣?!?br/>
“我的確沒吃過啊?!?br/>
說得淡然,卻透著心酸。
異樣的心疼才浮出水面,楚鶯的市儈精明瞬間讓宋斂清醒,“不過之后你會帶我吃很多好吃的,對吧?”
“你是誰?我為什么要帶你吃好東西?”
楚鶯表演了下失落,宋斂不自然地改口,“看你表現(xiàn)。”
她又笑起來。
沒兩分鐘,宋斂語氣又不好了,“我下午要去趟醫(yī)院,你自己在這兒?!?br/>
“去看你叔叔嗎?”
這事后續(xù)麻煩的很,孫輝被警察帶走了,楚鶯是撇不干凈的,她得抱緊宋斂這棵大樹好遮風(fēng)擋雨,“他醒了嗎,傷得重不重?”
“你很關(guān)心他?”
他口吻透著點潛在危險性。
楚鶯吞咽了下喉嚨,“我是關(guān)心他醒了要找我麻煩。”
“他沒那個膽子?!?br/>
宋父知道唐和衛(wèi)闖了禍,這下建校的工程要因為他停滯,唐和衛(wèi)自顧不暇,收拾楚鶯的事怕是要往后挪挪。
屈起膝蓋,楚鶯很自然地將腳搭在宋斂膝蓋上,“你會幫我,對嗎?”
宋斂眸光落在她的腳丫子上,腳趾圓潤如珠,指尖透著清潤的粉,她是什么樣的女人,敢這么搭著他的腿。
“我跟你是什么關(guān)系?”宋斂還是沒推開她的腳,“我為什么要幫你?”
“你想是什么關(guān)系?”
她總是這樣,從不正面回答這種正經(jīng)問題,讓宋斂的認(rèn)真顯得無比愚蠢,他將煙頭壓滅,起身要走,“你聽我的話,我就會幫你?!?br/>
至于是什么關(guān)系,沒那么重要了。
望著宋斂走出去,關(guān)上了門,楚鶯面色恢復(fù)清冷,她將一旁的手機(jī)拿起來,找到很久沒打過的一串號碼,打了出去。
太久沒聯(lián)系過。
喬妙以為自己聽錯,不禁錯愕,“楚鶯嗎?”
“是我?!?br/>
“你還好嗎?他們說你回村子里結(jié)婚了,真的假的?”
當(dāng)年突然結(jié)束實習(xí)回家,同屆的校友圈子里充滿對她的猜測,甚至有人說她正式當(dāng)了別人的情婦。
什么樣的污蔑都有。
楚鶯帶過這個話題,“是結(jié)婚了?!?br/>
“真的嗎?!”喬妙不免震驚,“跟誰結(jié)的婚啊,你走之后談先生的妻子到學(xué)校來鬧過,我們都很擔(dān)心你?!?br/>
“那件事我是鬼迷心竅,但都過去了?!?br/>
她干聲笑了下,“小喬……你可以幫我個忙嗎?”
“什么忙?”
上學(xué)時她們是最好的朋友,上下鋪,形影不離,可這么多年沒聯(lián)系了,情感早就疏冷了,喬妙會猶豫是正常的。
“幫我在中州找一家好些的養(yǎng)老院?!?br/>
*
縣醫(yī)院的條件一般,唐和衛(wèi)擠在一間三人病房中。
床簾圍著床,不怎么透風(fēng),他腦袋上裹纏著一圈紗布,手指被打骨折,靠在床頭,粗緩地喘著氣。
醫(yī)院禁煙,宋斂在強(qiáng)忍著。
“宋斂,你幫我跟你爸爸說說。”唐和衛(wèi)一開口,臉上的傷牽扯著疼,他捂著臉,“這次真不怪我,是楚鶯勾引我,這你都是知道的?。 ?br/>
宋斂不動聲色醞釀著要怎么讓唐和衛(wèi)消失。
“可我怎么聽說,是您去強(qiáng)迫她?”
“什么叫強(qiáng)迫?”
唐和衛(wèi)激動地要坐起來,腰卻疼得不行,“她成天在我身邊轉(zhuǎn)悠,跟只花蝴蝶似的,你不是沒看到?!?br/>
“我只知道您說要來強(qiáng)的,其他的……”他向后舒展了下肩膀,停頓道:“我從沒在意過?!?br/>
“不信你去問別人,村里人都知道她是怎么勾引我的!”
“叔叔?!?br/>
宋斂冷硬地打斷他,“現(xiàn)在是談?wù)撆说臅r候嗎?”
“怎么不是?”
唐和衛(wèi)顯然并不死心,“她跟那個孫輝合起伙給我下套,這感覺別人不知道,你知道的?。 ?br/>
“我不知道?!彼螖可裆涞?。
“我不管這些,反正等我好了,看我怎么收拾楚鶯!”
指尖顫了下,宋斂陰惻惻地抬眸,唐和衛(wèi)有些畏懼他這個模樣,“你這是什么意思,幫理不幫親是嗎?”
,